第50章 枉死的宮女x暴君僕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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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安睡的男子,正是大曜人人聞之色變的暴君——傅臨。

  多年前,這樣淒風苦雨、寒意徹骨的夜晚,他的母妃許妃,在冷榻上咳盡最後一口鮮血,孤零零地撒手人寰,連一口薄棺都草草了事;

  也是無數個這樣的冷雨之夜,年幼的他蜷縮在冷宮陰暗的角落,受盡宮人欺凌、冷眼磋磨,看遍世間人情冷暖,最終手握染血長劍,率兵血洗皇宮,弒父、殺兄、誅弟,踏著累累白骨與無盡鮮血,登上了這萬人敬仰的至尊帝位。

  冰冷的雨水打濕他周身墨色錦袍,衣料緊貼肌膚,寒意浸透骨髓,傅臨卻兀自站在雨幕中仰頭狂笑,指尖輕攏,任由雨珠從指縫滑落。

  他眼底翻湧著極致的瘋魔與深入骨髓的悲涼,笑聲穿破雨簾,聽得周遭宮人渾身發顫。

  「這雨,下得真好啊。」

  兩側伺候的宮人盡數垂首,大氣不敢出,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自陛下登基以來,每一個雨夜,都是生死劫。

  他時而因先皇駕崩,在宮中大擺筵席,縱情聲色、徹夜狂歡;時而又因念及許妃娘娘慘死,驟然暴怒、大開殺戒,血濺宮闈。無人能揣度這位暴君的心思,只能戰戰兢兢地躬身侍立,生怕一個不慎,便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傅臨緩緩閉上眼,耳畔似有無數冤魂哀嚎,聲聲泣血。他薄唇輕啟,低低吟誦,聲音裹著蝕骨的狠戾與癲狂:「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哭,都給朕使勁哭,哭得越響,朕越暢快!」

  身後宮人齊刷刷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卻又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這般模樣,陛下今日的戾氣,尚算收斂。

  他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踱步,等回過神時,腳步已然停在了冷宮附近。太陽穴驟然傳來尖銳的刺痛,傅臨抬手死死按住額頭,年少在冷宮落下的頭疾每逢雨夜便會發作,疼得他心神恍惚,幾乎站立不穩。

  貼身大太監安井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撐開油紙傘,擋在他頭頂,壓低聲音恭聲勸慰:「陛下,雨寒風涼,龍體為重,奴才伺候您回宮歇息吧。」

  「嗯。」傅臨嗓音沙啞暗沉,周身疲憊感翻湧,也不欲再在雨中逗留,打算就近前往偏殿暫歇。

  行至一處牆角,幾道刻意壓低的議論聲,順著風雨輕飄飄傳入耳中。他本無心理會這些下人的閒言碎語,可「許妃娘娘活了」六個字,卻如驚雷炸響在耳畔,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隱忍。

  原本靠在攆轎上,強忍頭疼閉目養神的傅臨,猛地睜開雙眸。眼底的疲憊與混沌褪去,周身氣壓驟降,連周遭的風雨都似冷了幾分。

  身旁侍衛立刻領會聖意,身形如電般竄出,不過瞬息,便將躲在牆角避雨、嚼舌根的幾名小宮人狠狠揪出,按跪在泥濘之中,動彈不得。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奴才們不知聖駕親臨,未曾及時迎駕,求陛下開恩!」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鮮血很快滲過雨水,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傅臨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龍袍下擺被雨水打濕,周身戾氣逼人。他薄唇輕吐,字字如冰棱,淬著殺意:「爾等剛才,所言是誰活了?」

  「是……是值守宮人傳言,說……說看見有女子身影,進了冷宮,奴才們一時糊塗,才胡亂猜測是許妃娘娘她……」領頭的宮人嚇得面無血色,語無倫次,後半句話根本不敢說出口。

  安井臉色大變,連忙派人火速傳召冷宮值守宮人,一番仔細盤問後,才知不過是守夜宮人眼花看錯了人影,根本不是什麼許妃死而復生。

  得知真相的剎那,傅臨心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被瘋魔吞噬。他不等宮人再求饒,猛地抽出身旁侍衛腰間的佩刀,寒光乍現,刀刃劃破雨幕,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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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母妃,亦是你們這群卑賤螻蟻,能隨意嚼舌根的?!」

  鮮血四濺,混著雨水染紅腳下青石板,地上的宮人瞬間沒了聲息。傅臨嫌惡地甩掉刀刃上的血跡,隨手將染血的刀扔在一旁,冷聲道:「更衣。」

  「是!」周遭宮人連頭都不敢抬,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換下沾了血氣與雨水的衣袍。

  夜半,乾清殿內。

  傅臨在龍榻之上猛然抽搐,頭疼欲裂,無盡夢魘死死纏繞著他。夢裡全是年少在冷宮的苦難:餓極了討要食物,被宮人拳打腳踢;寒冬臘月,被狠心宮人趕出院中罰跪,凍得手腳潰爛;母妃抱著瑟瑟發抖的他,氣息奄奄,滿眼絕望……痛苦與恨意交織,他在睡夢中痛苦掙扎,意識漸漸混沌,徹底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恍惚間,他以為自己重回年少,回到了那座困住他與母妃多年的冷宮。迷迷糊糊地起身,赤著雙腳,不顧冰冷的地面,一步步朝著記憶深處的冷宮大殿走去。

  「安公公,陛下這是要往何處去?」守在殿外的小太監見狀,連忙低聲詢問,滿臉惶恐。

  安井臉色驟變,連忙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著嗓音厲聲叮囑:「噓!不要命了!陛下這是舊疾夢遊之症,太醫再三告誡,萬萬不可驚醒!我等只需在暗處悄悄跟隨,護陛下周全即可,不得出聲驚擾!」

  一行人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遠遠跟在傅臨身後,看著他緩緩推開那扇腐朽不堪、滿是灰塵的冷宮殿門。

  此時的傅臨,被夢魘困住心智,徹底倒退回了年少在冷宮受苦時的模樣。他抬眼看向床榻,只見榻上躺著一名女子,眉眼精緻如畫,周身氣質溫和,全然不像從前那些欺凌他的宮人那般刻薄兇狠。

  是新派來冷宮,照顧他的宮女姐姐嗎?

  他怯生生地緩步上前,眼底帶著孩童獨有的懵懂與小心翼翼的期待。從前的宮人,個個對他非打即罵,從不讓他睡軟床,只讓他蜷縮在冰冷的地上過夜。這個姐姐生得這般好看,一定不會欺負他吧?

  見榻上的孫沐沐遲遲沒有回話,他便天真地當作了應允,漆黑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揚起一抹純粹乾淨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湊近,輕輕蹭了蹭她溫熱的臉頰,聲音軟糯又乖巧:「小宮女姐姐,你不說話就是同意啦,分我半張床睡好不好?小臨好睏,要睡覺了。」

  話音落,他便輕輕一側身,栽倒在孫沐沐身上,腦袋深深埋進她溫暖的頸窩,緊繃了一夜的身子漸漸放鬆,不過瞬息,便沉沉睡去,均勻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她的脖頸間。

  待到天光大亮,暖光透過破陋的窗欞照進殿內,孫沐沐才終於從昨夜的驚嚇中悠悠轉醒。才醒,便被身上沉重的壓迫感弄得險些喘不上氣,她低頭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毫無防備的男子。

  昨夜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暈已是憋屈,醒來竟還被人這般死死壓著,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怒火中燒,用盡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蹬在男子的腰腹之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傅臨被直接踹下床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猛地睜開雙眸,眼底寒光乍現,戾氣席捲整個冷宮大殿。

  傅臨緩緩從地上起身,墨發微亂,卻絲毫不損周身懾人的帝王氣場,陰鷙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床榻上的孫沐沐身上,一字一頓,聲音冷得能凍僵空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怒意: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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