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雙生迷霧（三十六）
幾個人聚在一起檢查快遞信息。
柴明奇和趙崢蹲在地上，把捆在一起的快遞拆開，沈念坐在旁邊，檢查快遞單。
江逾白、季予安，林昭則單獨負責一摞。
檢查到一半，沈念手裡拿著快遞，指尖輕掃過快遞信息：「這孩子，挺熱愛生活的，買的都是些亮晶晶的東西。」
一個喜歡做手帳的女孩，會用漂亮膠帶貼照片，一筆一划寫下心情的女孩，應當對生活充滿期望才是。
沈念並沒見過許念薇，甚至這個案件她一直做的是外圍工作，可此刻她的腦海里卻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女孩。
一個鮮活的，自有的女孩。
江逾白一直觀察著沈念的情緒，見她吸了一口氣，重新投入工作，才收回目光，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
他拿起快遞盒子，看向印著物品名稱的一欄，睜大眼睛：「錄音筆！」
季予安離他最近，抬起頭看過來，江逾白把快遞單往他那邊一轉：「她們家買過錄音筆！」
江逾白趕緊拿出手機，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
「念薇媽媽，是我，江逾白，想問您個事兒，薇薇買過錄音筆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女人疑惑的聲音傳來：「錄音筆？沒有啊，她沒跟我們說過。」
「她網購一般是用我的號，我不管她買什麼，她知道不亂買東西，但錄音筆……我沒見她買過啊。」
江逾白儘量讓自己聲音不那麼著急：「您那邊能看到購買記錄嗎？」
那邊馬上應答：「我看看……有，上個月買的，是用我的號買的。」
「買完之後呢？東西放哪兒了？家裡有嗎？」
那邊似乎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吞吐，聽起來很不確定：「家裡……沒看見過，可能她放學校了？她有時候會把新買的東西直接帶去學校。」
江逾白謝過她，掛了電話：「家裡沒有。」
「沈念，你帶人去她家裡系統搜一下。帶上設備，看看有沒有錄音筆，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沈念站起來，點了點頭。
「柴明奇，」江逾白繼續說，「你現在給分局打電話，問問他們當時搜現場的時候，有沒有搜到錄音筆之類的東西，還有，為什麼沒上報？」
柴明奇也站起來，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搖了搖頭。
「分局那邊說，他們到天台的時候，現場什麼都沒有，就一個垃圾桶空殼了。」
「案發當天，學校並沒有按他殺案處理，而是以為和唐昕一樣，所以是按自殺案處理的，那肯定……垃圾桶早被清理了，估計都得是快馬加鞭地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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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已經快一周了，學校的垃圾站，肯定已經處理過了。」
林昭半張著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如果錄音筆在垃圾桶里……那現在上哪兒找去？」
江逾白盯著手裡那張快遞單，低聲說：「這傻孩子，不會拿錄音筆去跟人對峙了吧？」
季予安揉揉眉心：「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
「也許她把錄音筆放在垃圾桶里，這樣不會引起那個人的懷疑，等安全了再回來拿，也有可能，是對方發現了錄音筆，扔進了垃圾桶。」
「都有可能。」
江逾白看向沈念的空位：「現在就看沈念那邊了，如果家裡找不到，那就只能……」
如果家裡找不到，垃圾桶已經被清理了，錄音筆再也找不到了，那唯一可能記錄著真相的東西，就永遠消失了。
沈念的電話很快打來，從聲音就能聽出來，情況並不樂觀：「家裡沒有，我帶著設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都找了，沒有錄音筆。」
江逾白讓她就先回來，就掛了電話，朝大家示意：「走。」
兩人站起來，抓起大衣就往外走，其他人則等沈念回來拿了工具，一起出發。
車開出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江逾白踩著油門，車開得飛快，輪子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車停在學校門口的時候，正好是晚上上課時間，門衛正打算關門。
看見兩個人下車，朝這邊看過來，還沒來得及問，江逾白已經亮出證件：「校長在不在？如果不確定，調一下車輛進出的記錄。」
門衛點頭示意，把他們領進去。
校長辦公室。
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江逾白和季予安進來，臉上堆起笑。
「季專家，江隊，這麼晚還來，有什麼事？」
江逾白懶得跟他客套，說些沒用的，直接問：「學校的垃圾是怎麼處理的？」
校長沒想到一上來就問垃圾的事：「啊？哦哦哦，垃圾？有專門的垃圾房，環衛每周來收一次，我們學校這方面……」
江逾白打斷他的自賣自誇：「這一周的垃圾清走了沒有？」
校長很是不確定：「這……應該清走了吧，已經一周了，他們是一周一收，但是有沒有收乾淨，我不太清楚。」
「不過他們收垃圾都是送到固定的地方，有個垃圾場，離這兒不遠。」
得到信息，江逾白轉身就往外走，沒忍住笑了，季予安看見他笑，以為他被氣過勁了，江逾白一般氣瘋了就會笑。
他挨得更近些：「笑什麼？」
江逾白沒回答，走的更快了，等到了教學樓門口才說：「你翻過垃圾嗎？」
季予安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翻過，之前辦過案子。垃圾場裡有碎屍，只能翻整個垃圾場。」
江逾白一直對能不能跟季予安擁有任何第一次的體驗有執念，大概年下者都會有這樣想法。
錯過的時光沒辦法參與，未來的體驗就格外重要了。
但第一次翻垃圾這事，江逾白的執念倒是沒那麼明顯了，他聳聳肩：「那咱們先翻學校的垃圾堆吧，如果學校的垃圾堆沒用，再去翻垃圾場。」
江逾白看向學校垃圾場的方向，皺皺鼻子，一隻手落在自己頭頂上。
季予安摸了摸他的頭，動作很輕，像一陣風撫過，但安撫的意味很重：「沒事的，我們穿嚴實點就好，不會把你醃入味的。」
江逾白從前還有點潔癖，但是案子辦多了，天天跟屍體混在一起，倒是也能忍了。
江逾白強忍著用頭蹭蹭手掌心的衝動，感慨身體真的是有記憶，三年前的習慣竟然還沒改？！
但他沒躲開，哼哼兩聲：「你摸狗呢？」
季予安知道他沒生氣，又摸了兩下：「沒有。」
江逾白白了他一眼，抱著臂任由他又摸了兩下，摸就摸吧，反正馬上要去翻垃圾堆了。
這可能是最後的乾淨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吧，翻垃圾。」
柴明奇和趙崢蹲在地上，把捆在一起的快遞拆開，沈念坐在旁邊，檢查快遞單。
江逾白、季予安，林昭則單獨負責一摞。
檢查到一半，沈念手裡拿著快遞，指尖輕掃過快遞信息：「這孩子，挺熱愛生活的，買的都是些亮晶晶的東西。」
一個喜歡做手帳的女孩，會用漂亮膠帶貼照片，一筆一划寫下心情的女孩，應當對生活充滿期望才是。
沈念並沒見過許念薇，甚至這個案件她一直做的是外圍工作，可此刻她的腦海里卻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女孩。
一個鮮活的，自有的女孩。
江逾白一直觀察著沈念的情緒，見她吸了一口氣，重新投入工作，才收回目光，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
他拿起快遞盒子，看向印著物品名稱的一欄，睜大眼睛：「錄音筆！」
季予安離他最近，抬起頭看過來，江逾白把快遞單往他那邊一轉：「她們家買過錄音筆！」
江逾白趕緊拿出手機，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
「念薇媽媽，是我，江逾白，想問您個事兒，薇薇買過錄音筆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女人疑惑的聲音傳來：「錄音筆？沒有啊，她沒跟我們說過。」
「她網購一般是用我的號，我不管她買什麼，她知道不亂買東西，但錄音筆……我沒見她買過啊。」
江逾白儘量讓自己聲音不那麼著急：「您那邊能看到購買記錄嗎？」
那邊馬上應答：「我看看……有，上個月買的，是用我的號買的。」
「買完之後呢？東西放哪兒了？家裡有嗎？」
那邊似乎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吞吐，聽起來很不確定：「家裡……沒看見過，可能她放學校了？她有時候會把新買的東西直接帶去學校。」
江逾白謝過她，掛了電話：「家裡沒有。」
「沈念，你帶人去她家裡系統搜一下。帶上設備，看看有沒有錄音筆，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沈念站起來，點了點頭。
「柴明奇，」江逾白繼續說，「你現在給分局打電話，問問他們當時搜現場的時候，有沒有搜到錄音筆之類的東西，還有，為什麼沒上報？」
柴明奇也站起來，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搖了搖頭。
「分局那邊說，他們到天台的時候，現場什麼都沒有，就一個垃圾桶空殼了。」
「案發當天，學校並沒有按他殺案處理，而是以為和唐昕一樣，所以是按自殺案處理的，那肯定……垃圾桶早被清理了，估計都得是快馬加鞭地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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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已經快一周了，學校的垃圾站，肯定已經處理過了。」
林昭半張著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如果錄音筆在垃圾桶里……那現在上哪兒找去？」
江逾白盯著手裡那張快遞單，低聲說：「這傻孩子，不會拿錄音筆去跟人對峙了吧？」
季予安揉揉眉心：「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
「也許她把錄音筆放在垃圾桶里，這樣不會引起那個人的懷疑，等安全了再回來拿，也有可能，是對方發現了錄音筆，扔進了垃圾桶。」
「都有可能。」
江逾白看向沈念的空位：「現在就看沈念那邊了，如果家裡找不到，那就只能……」
如果家裡找不到，垃圾桶已經被清理了，錄音筆再也找不到了，那唯一可能記錄著真相的東西，就永遠消失了。
沈念的電話很快打來，從聲音就能聽出來，情況並不樂觀：「家裡沒有，我帶著設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都找了，沒有錄音筆。」
江逾白讓她就先回來，就掛了電話，朝大家示意：「走。」
兩人站起來，抓起大衣就往外走，其他人則等沈念回來拿了工具，一起出發。
車開出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江逾白踩著油門，車開得飛快，輪子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車停在學校門口的時候，正好是晚上上課時間，門衛正打算關門。
看見兩個人下車，朝這邊看過來，還沒來得及問，江逾白已經亮出證件：「校長在不在？如果不確定，調一下車輛進出的記錄。」
門衛點頭示意，把他們領進去。
校長辦公室。
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江逾白和季予安進來，臉上堆起笑。
「季專家，江隊，這麼晚還來，有什麼事？」
江逾白懶得跟他客套，說些沒用的，直接問：「學校的垃圾是怎麼處理的？」
校長沒想到一上來就問垃圾的事：「啊？哦哦哦，垃圾？有專門的垃圾房，環衛每周來收一次，我們學校這方面……」
江逾白打斷他的自賣自誇：「這一周的垃圾清走了沒有？」
校長很是不確定：「這……應該清走了吧，已經一周了，他們是一周一收，但是有沒有收乾淨，我不太清楚。」
「不過他們收垃圾都是送到固定的地方，有個垃圾場，離這兒不遠。」
得到信息，江逾白轉身就往外走，沒忍住笑了，季予安看見他笑，以為他被氣過勁了，江逾白一般氣瘋了就會笑。
他挨得更近些：「笑什麼？」
江逾白沒回答，走的更快了，等到了教學樓門口才說：「你翻過垃圾嗎？」
季予安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翻過，之前辦過案子。垃圾場裡有碎屍，只能翻整個垃圾場。」
江逾白一直對能不能跟季予安擁有任何第一次的體驗有執念，大概年下者都會有這樣想法。
錯過的時光沒辦法參與，未來的體驗就格外重要了。
但第一次翻垃圾這事，江逾白的執念倒是沒那麼明顯了，他聳聳肩：「那咱們先翻學校的垃圾堆吧，如果學校的垃圾堆沒用，再去翻垃圾場。」
江逾白看向學校垃圾場的方向，皺皺鼻子，一隻手落在自己頭頂上。
季予安摸了摸他的頭，動作很輕，像一陣風撫過，但安撫的意味很重：「沒事的，我們穿嚴實點就好，不會把你醃入味的。」
江逾白從前還有點潔癖，但是案子辦多了，天天跟屍體混在一起，倒是也能忍了。
江逾白強忍著用頭蹭蹭手掌心的衝動，感慨身體真的是有記憶，三年前的習慣竟然還沒改？！
但他沒躲開，哼哼兩聲：「你摸狗呢？」
季予安知道他沒生氣，又摸了兩下：「沒有。」
江逾白白了他一眼，抱著臂任由他又摸了兩下，摸就摸吧，反正馬上要去翻垃圾堆了。
這可能是最後的乾淨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吧，翻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