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雙生迷霧(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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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明奇揉了揉肚子,以後也不用鍛鍊,這腹肌就差自己餓出來了:「先吃飯吧,都這個點了,餓著肚子等也不是事兒。」

  他摸著後頸,感覺自己脖子疼:「哎,一會兒周硯舟來了,誰審?」

  幾個人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同一個方向,江逾白和季予安坐在同一側。

  沈念朝柴明奇眨眨眼:「你們倆一直都是分著審的,這次要不一起審?」

  柴明奇這回也不餓了,更不累了,立馬附和:「對,你倆一直都是各審各的,沒見你們一起審。」

  林昭歪著頭回憶:「有嗎?好像確實沒見過欸!」那他一會得去旁觀!

  倆人沒立刻接話,一個是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另一人是不知道自己願不願意。

  沈念支著下巴,先看向江逾白:「怎麼樣?你們倆一起審?」

  她直覺決定結果的人是江逾白,江逾白偏過頭,一臉無所謂:「隨便,只要能審出效果就行。」

  沈念這才看向季予安,季予安點頭:「好!」

  柴明奇拍了拍手,又餓了:「行,行,行,先吃飯,吃完飯等周硯舟過來,你倆審。」

  他率先推門出去,幾個人陸續跟出去。

  沈念出門前看了一眼按兵不動的兩人,看似隔著一道越不過去的鴻溝,卻又格外默契,格外關注,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沈念帶上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個答案。

  在國安時,和現在完全不同,江逾白每次審訊都要跟著季予安。

  明明有自己的任務,非要湊過去,美其名曰「學習經驗」。

  左右不是什麼大事,季予安也不糾正他,一向由著他。

  兩人是真的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卻不想,沒有什麼是會一直下去的。

  江逾白站起來,不去想曾經的事,左右現在季予安在他目光所及之處,萬事瞞不了他:「走吧,吃飯。」

  當年的事,他早晚要一個真相,要一個季予安為什麼一身傷回來的真相,至於分手的真相,他大概知道,只不過不是他親口所言,那他就不知道。

  只不過如何撬開蚌殼,讓啞巴開口,他不知道。

  總不能掐著脖子逼問,說你如果不告訴我,我就掐死你吧。

  那也太……粗魯了。

  但要是萬不得已……

  也不是自己的問題吧。

  季予安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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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硯舟被帶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領子遮住半邊下巴。

  個子不算高,身材偏瘦,五官生得秀氣,皮膚白得有點過分,像是常年不怎麼曬太陽,是讓人心生憐愛的長相。

  江逾白主審,季予安協助,江逾白上下打量了一圈周硯舟,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反常的。

  周硯舟坐下之後,兩隻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看著江逾白。


  周硯舟點點頭:「對。」

  「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硯舟想了想:「上個學期吧,具體什麼時候記不太清了。」

  下午的審訊江逾白也是盯著的,這人未免太平靜些,倒不是說不好,就是奇怪:「怎麼欺負的?頻率呢?」

  「就是那種……常見的,跑腿、買飯、有時候踹兩腳。頻率的話……一周一兩次吧。」

  「一直到什麼時候?」

  「一直到……唐昕不在了。」

  江逾白來了興趣,第一次有人在他們面前這樣直接地提起唐昕:「唐昕不在了,他們就不欺負你們了?」

  周硯舟點頭。

  「沈耀就不欺負人了?」

  「對。」

  「為什麼?」

  「可能是愧疚吧,畢竟是他害死了唐昕。」

  江逾白探探身子,審視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說是他害死了唐昕?」

  周硯舟面不改色:「是他們霸凌她,她才會自殺的。」

  季予安反問:「你怎麼確定唐昕一定是自殺的?」

  「你很了解她?」

  周硯舟沒回答,江逾白接過來,換了個方向。

  「我聽說你們學校鬧鬼,一般來說,鬧鬼的話,大家都會覺得是厲鬼,也就是說,她死得不乾不淨,或者說是有人逼死了她。」

  「你已經能夠確定,逼死她的人是沈耀?」

  周硯舟終於有了反應:「你們知道我們學校鬧鬼?」

  江逾白也學著他一般不回答。

  周硯舟搖搖頭苦笑,自顧自說:「都是假的,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鬼。」

  江逾白也跟著笑:「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能夠肯定世界上沒有鬼。」

  「一種,是鬼本身。」

  「另一種,是裝神弄鬼的人。」

  他臉色一變,但很細微,看得出對於自己情緒很會把控,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江逾白接著他的話說:「你也說了,是沈耀逼死了唐昕,萬一她真的冤魂不散,想找害死她的人復仇呢?」

  周硯舟抬起頭,似乎是不可置信:「警察也信這些?」

  「唐昕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江逾白反問:「你怎麼知道她是很善良的人?」

  周硯舟認真道:「她很善良,她絕對不會像你們說的那樣的!」

  季予安質問道:「我們說的那樣?我們說什麼了?」

  周硯舟一愣,沒反應過來。

  江逾白接過去,慢悠悠地說:「我說的是鬼,你不是說這世界上沒鬼嗎?」

  一個被霸凌的學生,提起死了的女生,鬧鬼的事,提起沈耀,他的反應太平靜,像提前想過很多遍,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這個人不對。

  他看似在維護唐昕,說她是善良的人,說她不會怎樣怎樣,但維護的點,太奇怪了,固執地、反覆地、強調她的「善良」。

  像是在說服誰,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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