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圍爐食罪（二）
鮮味坊涮肉，門臉不大，但裝修得挺像那麼回事，紅底金字的招牌，玻璃門上貼著「鮮切羊肉 每日現宰」。
門口還立了個穿大褂的假人，手裡舉著塊牌子：「正宗銅鍋，百年傳承」。
林昭在門口站定，對著假人端詳，轉頭嬉皮笑臉地對趙崢說：「哥，這假人長得像你。」
趙崢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像你大爺，進去。」
林昭吐吐舌，捂著腦袋進去了。
店裡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擺了十幾張桌子，這個點已經坐了七八成滿，空氣里飄著濃郁的麻醬和辣椒油氣，混著炭火銅鍋特有的燥熱感，把三月的倒春寒擋得嚴嚴實實。
服務員把他們領到靠窗一張大圓桌前，六個人圍著坐定，菜單傳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林昭手裡。
「一人一鍋啊，」林昭翻著菜單，很是遺憾，「我還以為是大銅鍋呢，那種才有氣氛。」
「一人一鍋好，」柴明奇寬慰道，「乾淨衛生，各取所需，我要辣鍋，重辣。」
「我也重辣！」趙崢+1。
「香辣就行。」沈念就比較謹慎了。
江逾白癱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番茄鍋。」
柴明奇喝著大麥茶，聞言差點嗆著，難以置信：「你什麼時候吃番茄鍋了？你不是無辣不歡嗎？」
江逾白不想回答，今天不想吃辣犯法啊，又指了指季予安：「清湯鍋，不要蔥姜蒜。」
季予安雖說吃什麼都行，但其實嘴格外敏感，不太愛吃味道重的東西，但也不挑，要是江逾白不說，他也無所謂。
他捏捏江逾白的手指朝他笑笑，又眨眨眼，說自己去廁所。
但很顯然，他自然是沒去廁所，徑直來了收銀台。
「好的先生，3000元預存，用完多退少補。」
隨後，他又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真正上廁所的林昭風風火火地從洗手間方向跑回來了：「我回來啦！回來啦！菜來了沒？」
話音剛落，兩個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把鍋底和涮品一樣一樣往桌上擺。
一人一個小銅鍋架在嵌入式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大家也動了筷子。
柴明奇夾了一大筷子羊肉按進紅油鍋里，筷子在湯里攪了兩圈就撈出來，裹上一層厚厚的麻醬送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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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幾人也都是如此，秉承著吃火鍋不吃麻醬，香味少一半的原則。
季予安則是例外，他不太喜歡麻醬，覺得咸，所以就是這麼原汁原味地吃。
雖說他一直吃飯不緊不慢，但顯然這次格外慢了……
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猶豫地又夾了一塊肉，似乎是確定了什麼，把筷子放下了。
江逾白注意到他的動作，還以為是不好吃，但就算是不好吃，季予安也能吃啊？
有些擔憂地問：「怎麼了？」
季予安看了一眼周圍，沒有服務人員，伸手指了指盤子裡的肉：「感覺這個肉的味道有點怪。」
「怪？」
趙崢這麻醬加辣鍋的吃法，估計真應了那句蘸鞋底子都好吃，他趕緊又夾了一筷子，嘶，挺香。
「沒吃出來欸。」
「我也沒吃出來，」柴明奇也跟著夾了一塊，嘶，也挺香。
「可能清湯鍋底太淡了，羊肉本身就帶點膻味……」
季予安很果斷：「不是膻味。」
雖說第二塊不太明顯，但是第一塊的味道非常不對勁。
江逾白一貫是相信季予安的，他夾了一塊季予安的肉，皺了皺眉：「好像是有一點不對勁……說不上來，有點酸？」
跟他的面前的那盤不太一樣。
「酸？」
趙崢也夾了一塊季予安面前那盤肉涮了涮，「好像是有一點……但也就一點點吧，可能是肉不太新鮮了？這種店，新開的，進貨渠道不穩定，以次充好也正常，上次那個老牌坊涮肉不也被人舉報用了合成肉嗎？315剛過去沒多久，他們應該不至於……」
江逾白卻意識到，季予安指的絕對不是這個：「你怎麼看？」
季予安沒立刻回答，又煮了兩片牛肉進去，涮好之後嘗了嘗，下了結論：「牛肉沒問題，羊肉的酸味不是變質，變質是均勻的、整體的酸敗味，這個不一樣，每片肉的酸味程度不一樣，有的重一點，有的幾乎吃不出來。」
趙崢沒get到：「啥意思？每片酸得不一樣？那說明啥？」
林昭嘴裡還含著半塊蝦滑，含含糊糊地問：「肉不新鮮，我找老闆退錢……」
「他的意思不是退錢，季顧問，你的意思不會是說……」
沈念平地起驚雷，「這裡面有人肉吧？」
季予安點頭：「有可能。」
林昭筷子都嚇掉了，瞪大眼睛：「顧問，您這話可不能亂說……您、您還知道人肉啥味呢？您吃過？」
趙崢踹了他一腳，壓低聲音：「你小聲點。」
「我就是好奇……」林昭不可置信，大為震驚，「顧問您怎麼知道的？光靠吃就能吃出來？」
季予安解釋道：「之前在別的省辦過一個案子，當時法醫做屍檢的時候提過一嘴，人肉的肌酸含量跟常見牲畜不一樣，烹飪之後會帶有一種特殊的酸味，不是腐敗的酸，是肉質本身的味道，我沒吃過，但那個法醫描述得很詳細，跟這個味道很像。」
「哪個法醫啊這麼變態……」林昭的話說到一半，被趙崢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拍斷了。
但他沒還嘴，因為他自己也覺得「變態」這個詞用在法醫身上好像不太合適，尤其是他們隊裡就有一個整天痴迷於跟屍體打交道的方景深。
但他也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關鍵的事，就是他可能吃了人肉！！！！！
林昭的臉色迅速完成了從紅潤到慘白的過渡，胃裡翻湧上來一股酸液，從食道一路燒到喉嚨口。
「我……」
林昭的聲音發抖，猛地捂住嘴，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彎下腰去。
趙崢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後領子把人拽住，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別吐！」
手掌嚴嚴實實地封住了林昭的嘴，林昭的眼淚都被嗆出來了，嗚嗚地掙扎了兩下，趙崢的手紋絲不動，「先別吐！讓人看見還以為怎麼了，打草驚蛇你懂不懂？」
柴明奇迅速往四周掃了一眼，好在火鍋店夠吵，林昭那點動靜沒引起什麼注意，隔壁桌的幾個年輕人正在舉杯碰啤酒，笑得前仰後合。
門口還立了個穿大褂的假人，手裡舉著塊牌子：「正宗銅鍋，百年傳承」。
林昭在門口站定，對著假人端詳，轉頭嬉皮笑臉地對趙崢說：「哥，這假人長得像你。」
趙崢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像你大爺，進去。」
林昭吐吐舌，捂著腦袋進去了。
店裡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擺了十幾張桌子，這個點已經坐了七八成滿，空氣里飄著濃郁的麻醬和辣椒油氣，混著炭火銅鍋特有的燥熱感，把三月的倒春寒擋得嚴嚴實實。
服務員把他們領到靠窗一張大圓桌前，六個人圍著坐定，菜單傳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林昭手裡。
「一人一鍋啊，」林昭翻著菜單，很是遺憾，「我還以為是大銅鍋呢，那種才有氣氛。」
「一人一鍋好，」柴明奇寬慰道，「乾淨衛生，各取所需，我要辣鍋，重辣。」
「我也重辣！」趙崢+1。
「香辣就行。」沈念就比較謹慎了。
江逾白癱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番茄鍋。」
柴明奇喝著大麥茶，聞言差點嗆著，難以置信：「你什麼時候吃番茄鍋了？你不是無辣不歡嗎？」
江逾白不想回答，今天不想吃辣犯法啊，又指了指季予安：「清湯鍋，不要蔥姜蒜。」
季予安雖說吃什麼都行，但其實嘴格外敏感，不太愛吃味道重的東西，但也不挑，要是江逾白不說，他也無所謂。
他捏捏江逾白的手指朝他笑笑，又眨眨眼，說自己去廁所。
但很顯然，他自然是沒去廁所，徑直來了收銀台。
「好的先生，3000元預存，用完多退少補。」
隨後，他又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真正上廁所的林昭風風火火地從洗手間方向跑回來了：「我回來啦！回來啦！菜來了沒？」
話音剛落，兩個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把鍋底和涮品一樣一樣往桌上擺。
一人一個小銅鍋架在嵌入式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大家也動了筷子。
柴明奇夾了一大筷子羊肉按進紅油鍋里，筷子在湯里攪了兩圈就撈出來，裹上一層厚厚的麻醬送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不錯」。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其他人幾人也都是如此，秉承著吃火鍋不吃麻醬，香味少一半的原則。
季予安則是例外，他不太喜歡麻醬，覺得咸，所以就是這麼原汁原味地吃。
雖說他一直吃飯不緊不慢，但顯然這次格外慢了……
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猶豫地又夾了一塊肉，似乎是確定了什麼，把筷子放下了。
江逾白注意到他的動作，還以為是不好吃，但就算是不好吃，季予安也能吃啊？
有些擔憂地問：「怎麼了？」
季予安看了一眼周圍，沒有服務人員，伸手指了指盤子裡的肉：「感覺這個肉的味道有點怪。」
「怪？」
趙崢這麻醬加辣鍋的吃法，估計真應了那句蘸鞋底子都好吃，他趕緊又夾了一筷子，嘶，挺香。
「沒吃出來欸。」
「我也沒吃出來，」柴明奇也跟著夾了一塊，嘶，也挺香。
「可能清湯鍋底太淡了，羊肉本身就帶點膻味……」
季予安很果斷：「不是膻味。」
雖說第二塊不太明顯，但是第一塊的味道非常不對勁。
江逾白一貫是相信季予安的，他夾了一塊季予安的肉，皺了皺眉：「好像是有一點不對勁……說不上來，有點酸？」
跟他的面前的那盤不太一樣。
「酸？」
趙崢也夾了一塊季予安面前那盤肉涮了涮，「好像是有一點……但也就一點點吧，可能是肉不太新鮮了？這種店，新開的，進貨渠道不穩定，以次充好也正常，上次那個老牌坊涮肉不也被人舉報用了合成肉嗎？315剛過去沒多久，他們應該不至於……」
江逾白卻意識到，季予安指的絕對不是這個：「你怎麼看？」
季予安沒立刻回答，又煮了兩片牛肉進去，涮好之後嘗了嘗，下了結論：「牛肉沒問題，羊肉的酸味不是變質，變質是均勻的、整體的酸敗味，這個不一樣，每片肉的酸味程度不一樣，有的重一點，有的幾乎吃不出來。」
趙崢沒get到：「啥意思？每片酸得不一樣？那說明啥？」
林昭嘴裡還含著半塊蝦滑，含含糊糊地問：「肉不新鮮，我找老闆退錢……」
「他的意思不是退錢，季顧問，你的意思不會是說……」
沈念平地起驚雷，「這裡面有人肉吧？」
季予安點頭：「有可能。」
林昭筷子都嚇掉了，瞪大眼睛：「顧問，您這話可不能亂說……您、您還知道人肉啥味呢？您吃過？」
趙崢踹了他一腳，壓低聲音：「你小聲點。」
「我就是好奇……」林昭不可置信，大為震驚，「顧問您怎麼知道的？光靠吃就能吃出來？」
季予安解釋道：「之前在別的省辦過一個案子，當時法醫做屍檢的時候提過一嘴，人肉的肌酸含量跟常見牲畜不一樣，烹飪之後會帶有一種特殊的酸味，不是腐敗的酸，是肉質本身的味道，我沒吃過，但那個法醫描述得很詳細，跟這個味道很像。」
「哪個法醫啊這麼變態……」林昭的話說到一半，被趙崢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拍斷了。
但他沒還嘴，因為他自己也覺得「變態」這個詞用在法醫身上好像不太合適，尤其是他們隊裡就有一個整天痴迷於跟屍體打交道的方景深。
但他也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關鍵的事，就是他可能吃了人肉！！！！！
林昭的臉色迅速完成了從紅潤到慘白的過渡，胃裡翻湧上來一股酸液，從食道一路燒到喉嚨口。
「我……」
林昭的聲音發抖，猛地捂住嘴，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彎下腰去。
趙崢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後領子把人拽住，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別吐！」
手掌嚴嚴實實地封住了林昭的嘴，林昭的眼淚都被嗆出來了，嗚嗚地掙扎了兩下，趙崢的手紋絲不動，「先別吐！讓人看見還以為怎麼了，打草驚蛇你懂不懂？」
柴明奇迅速往四周掃了一眼，好在火鍋店夠吵，林昭那點動靜沒引起什麼注意，隔壁桌的幾個年輕人正在舉杯碰啤酒，笑得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