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香餌之誘（十六）
等趙崢和林昭回到局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剩下幾人都在辦公室等著，見倆人進來，江逾白先抬頭：「怎麼樣？」
趙崢嘆了口氣，才拉開椅子坐下：「別提了，那小區的人，問了一圈，什麼有用的都沒問出來。」
林昭坐在趙崢旁邊：「也不是什麼都沒問出來……就是，他們不想說。」
趙崢抬了下下巴，表示認可林昭的話。
「我們挨家挨戶問的，有沒有跟周敏有過節的，最近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結果你猜怎麼著？欸？都說沒有，都說跟周敏不熟，沒矛盾，不知道。」
林昭猶豫著開口：「但是……他們那個態度……就是……不想提這個人，感覺特別晦氣的那種。」
趙崢接過話頭：「對，你一提周敏，他們那個表情，就跟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嘴上說著『挺可惜的』『那麼年輕』，但那個意思吧，就是『趕緊把這案子破了，趕緊把那房子收拾乾淨，別再讓我們聞到那股味兒了』。」
「有一個老太太，住周敏樓下，說得挺直接的，說這幾天那股血腥味一直散不掉，開窗也不是，不開窗也不是，家裡還有個三歲的小孩，小孩晚上都不敢睡覺，老說害怕。」
「雖然說正常吧，但是……唉……」
林昭畢竟初入職場，有些事情接受的不那麼良好，即使是在車上趙崢已經安慰過他，現在提起還是有點委屈。
「還有人說，你們警察要是不趕緊破案，不趕緊把那個房間處理乾淨，他們就要去投訴了。」
江逾白詫異：「投訴？」
趙崢臉色也不太好，看得出今天不太順利：「對，說影響他們正常生活。說再不破案，再不把那房子清理乾淨，他們就往上反映。」
「反正問了一圈，沒有發現有誰跟周敏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但是那些鄰居的態度……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她死了我們很同情，但你能不能趕緊把她弄走』的感覺。」
林昭鼻子裡哼出一口氣：「還有一個人，說話挺那什麼的！」
江逾白看得出小孩憋了一肚子氣，耐心十足：「說什麼？」
林昭見有人聽，也不猶豫了：「他說，為什麼殺她不殺別人？肯定她這個人有問題。」
現在這社會，不正常人都快比正常人多了，無差別殺人也多，哪天捅你一刀，完事說自己是神經病，到時候就知道受害者有沒有罪了。
趙崢也挺無語：「反正意思是那個意思，原話可能沒那麼直接，但那個味兒，就是覺得周敏這人招事兒，死了也是自找的。」
說起受害者有罪，柴明奇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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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邊的情況，跟你們也差不多，李強那幫朋友，呵，一個個的，都覺得李強出軌是本事，他前妻鬧是沒本事，恨是真恨，但是有沒有殺人的膽，不好說。」
江逾白接上：「月子中心那邊，目前鎖定了三個人。陳芳，周敏的直管領導，有矛盾，案發當天有五六個小時的空白期，還有兩個客戶的老公，吳美華的丈夫和鄭秀英的丈夫，都有作案時間，具體動機不明。」
「周曉萍的嫌疑基本排除了，監控證明她沒往周敏家那個方向去。」
他朝季予安示意，季予安合上手裡其他兩組的問詢記錄：「所以現在，三個方向，李強，陳芳，還有那兩個丈夫。」
他看向趙崢和林昭：「鄰居那邊，雖然沒有發現直接矛盾，但有一件事要注意。」
「周敏的人際關係，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那些鄰居不願意多說，未必是不知道什麼，可能只是不想沾上這事兒。」
江逾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名字，李強，陳芳，吳美華丈夫，鄭秀英丈夫。
他在這四個名字下面各畫了一道，回頭看著屋裡的人。
「深挖這四個人的行蹤，通話記錄、監控、人證，能查的都查一遍。」
幾個人圍坐在桌邊上，面前攤著一堆材料，監控截圖、通話記錄、走訪筆錄，亂七八糟鋪了半張桌子。
柴明奇把筆記本電腦往中間推了推，屏幕上是調出來的幾段監控畫面。
「先看李強的，他那天下午五點四十下班，從公司出來，上了輛公交車，六點二十，在離他家兩站路的地方下車，然後進了一條巷子。」
畫面里，李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呢？」
柴明奇把畫面往後拖了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那條巷子四通八達，兩頭都能出去，中間還有幾個岔口，附近的監控我們篩了一遍，沒再拍到他。」
他又調出另一段畫面：「再出現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十分，在他家樓下的便利店買煙。」
沈念補充道：「中間有兩個半小時的空白期，他說他下班路上遇見朋友，一起去喝了點酒，那個朋友我們聯繫上了，確實有這回事，但是喝酒的時間，是六點半到七點半。」
季予安確認道：「剩下一個小時沒有佐證是嗎？」
沈念搖了搖頭：「他說他喝完酒溜達了一會兒，沒去哪兒，就是隨便走走，那條路沒有監控，沒法證實。」
柴明奇切換到下一組畫面：「再看陳芳的，她那天下午五點下班，從月子中心出來，往東走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進了一個菜市場，然後就……」
畫面切到菜市場門口，陳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菜市場裡面沒有監控，四面都有出口，我們查了附近所有的探頭，都沒再拍到她，再出現是晚上九點半，在她家樓下。」
林昭啊了一聲：「四個小時呢，她去哪兒了？」
江逾白解釋：「她說她去菜市場買了點菜，然後去附近公園坐了一會兒，公園也沒監控，沒法證實。」
江逾白說完，看向負責篩另外一組的趙崢和林昭：「那兩個丈夫呢？」
趙崢先說：「吳美華的丈夫，姓張，在某公司做銷售，那天他六點下班，從公司出來，開車走了，我們查了沿途監控，他跟了一段，然後……」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個路口：「在這個地方，他拐進了一條小路，那條路是老城區，監控覆蓋不全，再出現是九點半，在月子中心門口。」
「中間三個半小時，」林昭補充，「他說他去見了個客戶，但是那個客戶的電話打不通，說是出差了。」
江逾白不信：「這麼巧？」
趙崢無奈聳肩，目前看來就是這麼巧：「鄭秀英的丈夫，姓劉，那天七點下班，從公司出來之後直接去了一個商場，商場監控拍到他進去了，但是沒拍到他出來，商場有八個出口，監控只覆蓋了主門。」
「他說他去商場買了點東西，然後在地下停車場坐了一會兒，停車場監控壞了，正在修。」
柴明奇樂了：「得，全都有空白期。」
虱子多不怕癢，一個是查，一堆也是查了，不過他也有側重：「說真的，這個陳芳問題很大，如果不是她拖著不報警，不聯繫周敏，我們早就能發現屍體，早就能做屍檢，時間就能精確到小時。」
「現在呢？屍體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天，方叔再厲害，也只能給個大概區間，三天前，具體是三天前的哪個小時，根本沒法確定。」
「你想想，如果發現得早，哪怕早一天，我們就能知道周敏具體是什麼時候死的，誰在那個時間段有空白期，誰就是重點嫌疑人，現在呢？所有人都有空白期，所有人都有嫌疑，等於所有人都沒嫌疑。」
陳芳和周敏都關係確實不融洽，目前江逾白覺得對於周敏的憎恨，陳芳甚至可以排到前三。
「陳芳確實有嫌疑，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證據。」
季予安總結道：「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所有人的嫌疑都沒法排除，也都沒法鎖定，兩家客戶的老公，我們得去他們工作單位看看，畢竟目前來看，他們倆是我們最不了解的。」
江逾白點頭：「也只能這樣了，直接問他們，他們肯定不會說，我們又沒證據抓人，只能去外圍查。」
開始布置任務，「明天，柴明奇和沈念，繼續跟李強這條線，看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趙崢和林昭，去查那兩個丈夫的工作單位，看他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大的波動，經濟上的、情緒上的，什麼都行。」
他回頭看了一眼季予安：「我們再去趟月子中心，把陳芳這幾年的情況摸一遍，她跟周敏的矛盾，到底到什麼程度，有沒有可能發展到殺人。」
幾個人點了點頭，江逾白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反正已經布置好任務了，就讓大家先下班了。
剩下幾人都在辦公室等著，見倆人進來，江逾白先抬頭：「怎麼樣？」
趙崢嘆了口氣，才拉開椅子坐下：「別提了，那小區的人，問了一圈，什麼有用的都沒問出來。」
林昭坐在趙崢旁邊：「也不是什麼都沒問出來……就是，他們不想說。」
趙崢抬了下下巴，表示認可林昭的話。
「我們挨家挨戶問的，有沒有跟周敏有過節的，最近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結果你猜怎麼著？欸？都說沒有，都說跟周敏不熟，沒矛盾，不知道。」
林昭猶豫著開口：「但是……他們那個態度……就是……不想提這個人，感覺特別晦氣的那種。」
趙崢接過話頭：「對，你一提周敏，他們那個表情，就跟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嘴上說著『挺可惜的』『那麼年輕』，但那個意思吧，就是『趕緊把這案子破了，趕緊把那房子收拾乾淨，別再讓我們聞到那股味兒了』。」
「有一個老太太，住周敏樓下，說得挺直接的，說這幾天那股血腥味一直散不掉，開窗也不是，不開窗也不是，家裡還有個三歲的小孩，小孩晚上都不敢睡覺，老說害怕。」
「雖然說正常吧，但是……唉……」
林昭畢竟初入職場，有些事情接受的不那麼良好，即使是在車上趙崢已經安慰過他，現在提起還是有點委屈。
「還有人說，你們警察要是不趕緊破案，不趕緊把那個房間處理乾淨，他們就要去投訴了。」
江逾白詫異：「投訴？」
趙崢臉色也不太好，看得出今天不太順利：「對，說影響他們正常生活。說再不破案，再不把那房子清理乾淨，他們就往上反映。」
「反正問了一圈，沒有發現有誰跟周敏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但是那些鄰居的態度……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她死了我們很同情，但你能不能趕緊把她弄走』的感覺。」
林昭鼻子裡哼出一口氣：「還有一個人，說話挺那什麼的！」
江逾白看得出小孩憋了一肚子氣，耐心十足：「說什麼？」
林昭見有人聽，也不猶豫了：「他說，為什麼殺她不殺別人？肯定她這個人有問題。」
現在這社會，不正常人都快比正常人多了，無差別殺人也多，哪天捅你一刀，完事說自己是神經病，到時候就知道受害者有沒有罪了。
趙崢也挺無語：「反正意思是那個意思，原話可能沒那麼直接，但那個味兒，就是覺得周敏這人招事兒，死了也是自找的。」
說起受害者有罪，柴明奇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我們那邊的情況，跟你們也差不多，李強那幫朋友，呵，一個個的，都覺得李強出軌是本事，他前妻鬧是沒本事，恨是真恨，但是有沒有殺人的膽，不好說。」
江逾白接上：「月子中心那邊，目前鎖定了三個人。陳芳，周敏的直管領導，有矛盾，案發當天有五六個小時的空白期，還有兩個客戶的老公，吳美華的丈夫和鄭秀英的丈夫，都有作案時間，具體動機不明。」
「周曉萍的嫌疑基本排除了，監控證明她沒往周敏家那個方向去。」
他朝季予安示意，季予安合上手裡其他兩組的問詢記錄：「所以現在，三個方向，李強，陳芳，還有那兩個丈夫。」
他看向趙崢和林昭：「鄰居那邊，雖然沒有發現直接矛盾，但有一件事要注意。」
「周敏的人際關係，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那些鄰居不願意多說，未必是不知道什麼，可能只是不想沾上這事兒。」
江逾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名字，李強，陳芳，吳美華丈夫，鄭秀英丈夫。
他在這四個名字下面各畫了一道，回頭看著屋裡的人。
「深挖這四個人的行蹤，通話記錄、監控、人證，能查的都查一遍。」
幾個人圍坐在桌邊上，面前攤著一堆材料，監控截圖、通話記錄、走訪筆錄，亂七八糟鋪了半張桌子。
柴明奇把筆記本電腦往中間推了推，屏幕上是調出來的幾段監控畫面。
「先看李強的，他那天下午五點四十下班，從公司出來，上了輛公交車，六點二十，在離他家兩站路的地方下車，然後進了一條巷子。」
畫面里，李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呢？」
柴明奇把畫面往後拖了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那條巷子四通八達，兩頭都能出去，中間還有幾個岔口，附近的監控我們篩了一遍，沒再拍到他。」
他又調出另一段畫面：「再出現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十分，在他家樓下的便利店買煙。」
沈念補充道：「中間有兩個半小時的空白期，他說他下班路上遇見朋友，一起去喝了點酒，那個朋友我們聯繫上了，確實有這回事，但是喝酒的時間，是六點半到七點半。」
季予安確認道：「剩下一個小時沒有佐證是嗎？」
沈念搖了搖頭：「他說他喝完酒溜達了一會兒，沒去哪兒，就是隨便走走，那條路沒有監控，沒法證實。」
柴明奇切換到下一組畫面：「再看陳芳的，她那天下午五點下班，從月子中心出來，往東走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進了一個菜市場，然後就……」
畫面切到菜市場門口，陳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菜市場裡面沒有監控，四面都有出口，我們查了附近所有的探頭，都沒再拍到她，再出現是晚上九點半，在她家樓下。」
林昭啊了一聲：「四個小時呢，她去哪兒了？」
江逾白解釋：「她說她去菜市場買了點菜，然後去附近公園坐了一會兒，公園也沒監控，沒法證實。」
江逾白說完，看向負責篩另外一組的趙崢和林昭：「那兩個丈夫呢？」
趙崢先說：「吳美華的丈夫，姓張，在某公司做銷售，那天他六點下班，從公司出來，開車走了，我們查了沿途監控，他跟了一段，然後……」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個路口：「在這個地方，他拐進了一條小路，那條路是老城區，監控覆蓋不全，再出現是九點半，在月子中心門口。」
「中間三個半小時，」林昭補充，「他說他去見了個客戶，但是那個客戶的電話打不通，說是出差了。」
江逾白不信：「這麼巧？」
趙崢無奈聳肩，目前看來就是這麼巧：「鄭秀英的丈夫，姓劉，那天七點下班，從公司出來之後直接去了一個商場，商場監控拍到他進去了，但是沒拍到他出來，商場有八個出口，監控只覆蓋了主門。」
「他說他去商場買了點東西，然後在地下停車場坐了一會兒，停車場監控壞了，正在修。」
柴明奇樂了：「得，全都有空白期。」
虱子多不怕癢，一個是查，一堆也是查了，不過他也有側重：「說真的，這個陳芳問題很大，如果不是她拖著不報警，不聯繫周敏，我們早就能發現屍體，早就能做屍檢，時間就能精確到小時。」
「現在呢？屍體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天，方叔再厲害，也只能給個大概區間，三天前，具體是三天前的哪個小時，根本沒法確定。」
「你想想，如果發現得早，哪怕早一天，我們就能知道周敏具體是什麼時候死的，誰在那個時間段有空白期，誰就是重點嫌疑人，現在呢？所有人都有空白期，所有人都有嫌疑，等於所有人都沒嫌疑。」
陳芳和周敏都關係確實不融洽，目前江逾白覺得對於周敏的憎恨，陳芳甚至可以排到前三。
「陳芳確實有嫌疑，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證據。」
季予安總結道：「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所有人的嫌疑都沒法排除，也都沒法鎖定，兩家客戶的老公，我們得去他們工作單位看看，畢竟目前來看，他們倆是我們最不了解的。」
江逾白點頭：「也只能這樣了，直接問他們，他們肯定不會說，我們又沒證據抓人，只能去外圍查。」
開始布置任務，「明天，柴明奇和沈念，繼續跟李強這條線，看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趙崢和林昭，去查那兩個丈夫的工作單位，看他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大的波動，經濟上的、情緒上的，什麼都行。」
他回頭看了一眼季予安：「我們再去趟月子中心，把陳芳這幾年的情況摸一遍，她跟周敏的矛盾，到底到什麼程度，有沒有可能發展到殺人。」
幾個人點了點頭，江逾白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反正已經布置好任務了，就讓大家先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