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香餌之誘（十一）
兩人再次回到辦公室，保安也休息的差不多，江逾白指了指電腦：「再看看另外兩個的。」
保安點點頭，調出吳美華和鄭秀英的進出記錄。
畫面快進著。
「吳美華，」保安指著畫面，「這三天都沒出去過，一直待在房間裡，她老公倒是每天傍晚出去一趟，大概七八點回來。」
江逾白回憶著吳美華的狀態，應該是剛生完的樣子，丈夫的陪產假應該沒修完：「她老公沒一直陪著？」
「沒有，」保安習以為常地說，「很多家屬都是這樣，待一會兒就走，真正二十四小時陪著的少，哎呀，話又說來了，其實……」
季予安打斷他的滔滔不絕：「鄭秀英呢？」
保安癟癟嘴，又調出另一個畫面：「她也沒出去過，她老公也是，每天傍晚出去，有時候回來得晚一點，九點多十點才回來。」
該了解的情況，了解得差不多，倆人也不多待，從監控室出來，等到了剛才的位置又停下來。
「所以她們兩個本人是沒有作案時間的，但是她們的丈夫……」
江逾白看向季予安：「你覺得這兩個丈夫有嫌疑嗎？我剛才分析那個月子仇，是從妻子的角度去想的，但如果這個丈夫自己不堅定，或者有什麼別的原因……」
連月子都不能全程陪護的人，感同身受月子仇是很難的，但不妨礙他有別的原因，季予安覺得既然有時間，有可能，就不能放過：「其實從丈夫的角度分析，也有一些能說得通的地方，比如他的家庭穩定性遭到了破壞，或者有什麼別的誘因，具體是什麼我們無從得知，但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
「不過目前我們首先要確認的，是我們的猜測是真是假，周敏是不是真的跟這些客戶之間有什麼不正當的行為。」
江逾白又問：「那周曉萍呢？她這個時間……」
季予安重複一遍周曉萍的名字：「三天前……這個時間點，周敏的死亡時間還沒法精確到小時，只能大概判斷……我認為不能放過。」
江逾白拔腿就走：「那我們查監控，看她到底去了哪兒。」
季予安伸手拉住他：「我為什麼不直接問她？」
江逾白一挑眉：「你想？」
季予安放下手：「其實我們想判斷的，無非是她是一個很冷靜的人，還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
「她說的到底是真話，真的因為紅屁股這件事很生氣，還是故意把線索透給我們，引誘我們去懷疑她，然後又覺得她太明顯就放棄懷疑？」
「只要我們去問她，看她會不會把原因告訴我們，看她的反應和狀態，大概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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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一副很遺憾的樣子：「我本來想著樸實一點呢，查監控也能知道她到底去哪兒了，畢竟，月子中心外面都是監控……」
能用上監控可不容易啊，上個案子要是監控好用，他當天就破案了，好吧，要是監控好用，也用不上他們。
季予安以為他失落，安撫道：「從這兒到周敏家，我們要查的監控可多了去了。」
江逾白撇嘴，抱著臂，這回是失望的表情了。
「我本來以為季指導員是機智，沒想到啊，原來是偷懶啊～」
季予安伸手捏著準備跑的人後頸，拉到自己面前：「江隊長，我發現你最近很喜歡挑我的毛病。」
江逾白縮了縮脖子，卻也不服氣：「對呀，你現在就是有很多毛病！尤其是身體上！」
季予安眯了眯眼，江逾白知道季予安在除特殊情況下，都很溫柔，所以現在捏著他的後頸的手根本沒用力，他一使勁就跑了。
「走啦！」
季予安無奈，跟了上去。
兩個人再次來到周曉萍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誰啊」，仍舊是不太耐煩。
「是我們，」江逾白是覺得抱歉的，「再問幾個問題。」
門開了。
周曉萍站在門口，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差了一點，孩子應該是在睡覺，房間裡很安靜。
「又怎麼了？」
江逾白不在意她的態度，直接開口：「是這樣的，您也知道您和周敏之間有矛盾，對吧？我們想了解一些情況，所以想問一下，您三天前那個下午出去，是去做什麼了？」
「您也知道，坐月子這個階段是不能見風的，這個時期您出去，一定是因為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們想知道，您那個時間段去做什麼了。」
周曉萍像是被戳到痛處，或者是被冒犯了，聲音拔高：「你們查我？你們憑什麼查我？有什麼證據就去查我？我去做什麼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江逾白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反應，解釋道：「是這樣的，周敏遇害之後，我們要對和她有矛盾的人做一些調查，您能提供一個不在場證明，當然是最好的。」
「您當時沒有說您那天出去了，我們已經基本確認她是在三天前遇害的，您和她有矛盾，發生過爭吵，您三天前出去過一次，我想問問您這個情況，不過分吧？」
周曉萍瞪著江逾白不說話，江逾白再次解釋：「我們確定她遇害的時間是三天前，而且當天周二她是輪休的，不坐班，所以我們來問一下這個情況，我覺得沒什麼問題。您說呢？」
周曉萍的胸口起伏，呼吸明顯變重了，季予安向前兩步，站在江逾白前面，聲音放低：「我理解您在坐月子期間情緒肯定會有波動，這些我們都能理解，作為一個母親，我們也看了您孩子的情況，紅屁股什麼的，不論是不是月子中心照顧得不夠周到，還是周敏個人的原因，確實給您和孩子造成了傷害。」
「但是我想跟您說，這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警察的責任，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早破案，您想，周敏這件事就發生在您身邊，多多少少跟您有點關係，也會造成一些恐慌，對吧？我覺得這個案子如果不破，對您坐月子這個狀態也是不太好的。」
「您畢竟在這家月子中心待著，之前照顧您的護士突然沒了，我想您多少心裡也會有點不舒服。」
聽到季予安說不舒服，周曉萍似乎整個人都泄氣了，她肩膀塌下去，靠在門框上，低聲說：「我去談生意了。」
「對面的咖啡店。」她抬手指了指窗戶外面，「就在對面，我沒談成，就出去走了走，至於走到哪兒了，我不記得了。」
「如果你們懷疑我，你們可以沿著那個路線去看。」
「我確實討厭她，但我沒有必要殺她，我可以用別的方式讓她滾出這家月子中心，投訴、曝光，我什麼都能做，我沒有必要殺她。」
她控制不住地落淚，抬手去擦，擦完又流下來，怎麼也擦不完，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以為……我以為找對了人……結果是個廢物……」
她吸了吸鼻子：「我懷孕了，他說會負責，然後跑了，我自己生，自己養，我他……還要自己去談合作，為了賺錢……結果呢？沒談成，人家看見我這個樣子，直接就走了……」
她又擦了一把眼淚，這次擦得狠，把臉都擦紅了。
「我知道我剛才態度不好，對不起，但是我沒辦法……我太累了……」
江逾白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周曉萍愣愣地接過來，攥在手裡，江逾白輕鬆地笑笑，似乎並沒有覺得剛才她的態度差。
「誰說當媽媽不能哭，不能有脾氣啦！」
江逾白知道安慰她可以效果甚微，把話題轉移到她最在乎的人身上：「不要逼著自己，會讓自己難過的，畢竟媽媽和孩子之間，是會有心靈感應的，您難過，您的孩子肯定也會難過。」
周曉萍看著他們，又看看屋裡，眼淚再次落下來。
「媽媽和孩子之間，會有心靈感應」
季予安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母親了。
九歲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腦海里的母親，還是那年的樣子。
最後一次見面，是他們出任務之前，回了一趟家。
母親站在門口，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頭：「小安，等爸爸媽媽回家哦。」
他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回家的那一天。
但在西海，他似乎又見到了他們，在他受刑的時候。
兩枚骨戒突然就有了樣子，是母親彎下腰摸他頭的樣子，是父親站在門口朝他揮手的樣子。
只是那一刻，他們說的不是「等爸爸媽媽回家」，是「小安，你要回家」。
替我們回家，帶我們回家。
——
補充一下 媽媽叫安靜秋 爸爸叫季長明
季予安 是予你平安的意思 也是季長明給安靜秋的意思
保安點點頭，調出吳美華和鄭秀英的進出記錄。
畫面快進著。
「吳美華，」保安指著畫面，「這三天都沒出去過，一直待在房間裡，她老公倒是每天傍晚出去一趟，大概七八點回來。」
江逾白回憶著吳美華的狀態，應該是剛生完的樣子，丈夫的陪產假應該沒修完：「她老公沒一直陪著？」
「沒有，」保安習以為常地說，「很多家屬都是這樣，待一會兒就走，真正二十四小時陪著的少，哎呀，話又說來了，其實……」
季予安打斷他的滔滔不絕：「鄭秀英呢？」
保安癟癟嘴，又調出另一個畫面：「她也沒出去過，她老公也是，每天傍晚出去，有時候回來得晚一點，九點多十點才回來。」
該了解的情況，了解得差不多，倆人也不多待，從監控室出來，等到了剛才的位置又停下來。
「所以她們兩個本人是沒有作案時間的，但是她們的丈夫……」
江逾白看向季予安：「你覺得這兩個丈夫有嫌疑嗎？我剛才分析那個月子仇，是從妻子的角度去想的，但如果這個丈夫自己不堅定，或者有什麼別的原因……」
連月子都不能全程陪護的人，感同身受月子仇是很難的，但不妨礙他有別的原因，季予安覺得既然有時間，有可能，就不能放過：「其實從丈夫的角度分析，也有一些能說得通的地方，比如他的家庭穩定性遭到了破壞，或者有什麼別的誘因，具體是什麼我們無從得知，但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
「不過目前我們首先要確認的，是我們的猜測是真是假，周敏是不是真的跟這些客戶之間有什麼不正當的行為。」
江逾白又問：「那周曉萍呢？她這個時間……」
季予安重複一遍周曉萍的名字：「三天前……這個時間點，周敏的死亡時間還沒法精確到小時，只能大概判斷……我認為不能放過。」
江逾白拔腿就走：「那我們查監控，看她到底去了哪兒。」
季予安伸手拉住他：「我為什麼不直接問她？」
江逾白一挑眉：「你想？」
季予安放下手：「其實我們想判斷的，無非是她是一個很冷靜的人，還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
「她說的到底是真話，真的因為紅屁股這件事很生氣，還是故意把線索透給我們，引誘我們去懷疑她，然後又覺得她太明顯就放棄懷疑？」
「只要我們去問她，看她會不會把原因告訴我們，看她的反應和狀態，大概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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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上監控可不容易啊，上個案子要是監控好用，他當天就破案了，好吧，要是監控好用，也用不上他們。
季予安以為他失落，安撫道：「從這兒到周敏家，我們要查的監控可多了去了。」
江逾白撇嘴，抱著臂，這回是失望的表情了。
「我本來以為季指導員是機智，沒想到啊，原來是偷懶啊～」
季予安伸手捏著準備跑的人後頸，拉到自己面前：「江隊長，我發現你最近很喜歡挑我的毛病。」
江逾白縮了縮脖子，卻也不服氣：「對呀，你現在就是有很多毛病！尤其是身體上！」
季予安眯了眯眼，江逾白知道季予安在除特殊情況下，都很溫柔，所以現在捏著他的後頸的手根本沒用力，他一使勁就跑了。
「走啦！」
季予安無奈，跟了上去。
兩個人再次來到周曉萍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誰啊」，仍舊是不太耐煩。
「是我們，」江逾白是覺得抱歉的，「再問幾個問題。」
門開了。
周曉萍站在門口，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差了一點，孩子應該是在睡覺，房間裡很安靜。
「又怎麼了？」
江逾白不在意她的態度，直接開口：「是這樣的，您也知道您和周敏之間有矛盾，對吧？我們想了解一些情況，所以想問一下，您三天前那個下午出去，是去做什麼了？」
「您也知道，坐月子這個階段是不能見風的，這個時期您出去，一定是因為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們想知道，您那個時間段去做什麼了。」
周曉萍像是被戳到痛處，或者是被冒犯了，聲音拔高：「你們查我？你們憑什麼查我？有什麼證據就去查我？我去做什麼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江逾白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反應，解釋道：「是這樣的，周敏遇害之後，我們要對和她有矛盾的人做一些調查，您能提供一個不在場證明，當然是最好的。」
「您當時沒有說您那天出去了，我們已經基本確認她是在三天前遇害的，您和她有矛盾，發生過爭吵，您三天前出去過一次，我想問問您這個情況，不過分吧？」
周曉萍瞪著江逾白不說話，江逾白再次解釋：「我們確定她遇害的時間是三天前，而且當天周二她是輪休的，不坐班，所以我們來問一下這個情況，我覺得沒什麼問題。您說呢？」
周曉萍的胸口起伏，呼吸明顯變重了，季予安向前兩步，站在江逾白前面，聲音放低：「我理解您在坐月子期間情緒肯定會有波動，這些我們都能理解，作為一個母親，我們也看了您孩子的情況，紅屁股什麼的，不論是不是月子中心照顧得不夠周到，還是周敏個人的原因，確實給您和孩子造成了傷害。」
「但是我想跟您說，這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警察的責任，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早破案，您想，周敏這件事就發生在您身邊，多多少少跟您有點關係，也會造成一些恐慌，對吧？我覺得這個案子如果不破，對您坐月子這個狀態也是不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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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季予安說不舒服，周曉萍似乎整個人都泄氣了，她肩膀塌下去，靠在門框上，低聲說：「我去談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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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懷疑我，你們可以沿著那個路線去看。」
「我確實討厭她，但我沒有必要殺她，我可以用別的方式讓她滾出這家月子中心，投訴、曝光，我什麼都能做，我沒有必要殺她。」
她控制不住地落淚，抬手去擦，擦完又流下來，怎麼也擦不完，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以為……我以為找對了人……結果是個廢物……」
她吸了吸鼻子：「我懷孕了，他說會負責，然後跑了，我自己生，自己養，我他……還要自己去談合作，為了賺錢……結果呢？沒談成，人家看見我這個樣子，直接就走了……」
她又擦了一把眼淚，這次擦得狠，把臉都擦紅了。
「我知道我剛才態度不好，對不起，但是我沒辦法……我太累了……」
江逾白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周曉萍愣愣地接過來，攥在手裡，江逾白輕鬆地笑笑，似乎並沒有覺得剛才她的態度差。
「誰說當媽媽不能哭，不能有脾氣啦！」
江逾白知道安慰她可以效果甚微，把話題轉移到她最在乎的人身上：「不要逼著自己，會讓自己難過的，畢竟媽媽和孩子之間，是會有心靈感應的，您難過，您的孩子肯定也會難過。」
周曉萍看著他們，又看看屋裡，眼淚再次落下來。
「媽媽和孩子之間，會有心靈感應」
季予安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母親了。
九歲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腦海里的母親，還是那年的樣子。
最後一次見面，是他們出任務之前，回了一趟家。
母親站在門口，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頭：「小安，等爸爸媽媽回家哦。」
他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回家的那一天。
但在西海，他似乎又見到了他們，在他受刑的時候。
兩枚骨戒突然就有了樣子，是母親彎下腰摸他頭的樣子，是父親站在門口朝他揮手的樣子。
只是那一刻，他們說的不是「等爸爸媽媽回家」，是「小安，你要回家」。
替我們回家，帶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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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一下 媽媽叫安靜秋 爸爸叫季長明
季予安 是予你平安的意思 也是季長明給安靜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