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豐收有了借印子錢的想法——
兄妹二人並肩走在長街上，街邊攤販叫賣聲絡繹不絕。
行人步履從容，煙火鼎盛，一派盛景，半點看不出戰火將至的亂象。
李豐收滿心都是銀錢，目光不自覺落在金寶樓的牌匾上。
金寶樓專營印子錢，高利放貸，靠著催帳收息，盤剝利錢盈利。
亂世將至，城池陷落，到時候誰還會顧及債約？
戰亂一起，所有帳本債據皆是廢紙一張。
李豐收有了借印子錢的想法——
李嬌嬌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對面的金寶樓：「金寶樓是做什麼的？」
李豐收回神，連忙收回目光：「沒什麼，走吧。」
李嬌嬌聞言，又多看了那鎏金牌匾兩眼。
鐵匠鋪門戶大開，煙火蒸騰、熱浪撲面。
李逵手藝精湛，鋪子裡生意向來紅火。
家中雇著兩名長工打雜，收拾鐵器，唯獨打鐵淬火，鍛打利器的活計，都是李逵親力親為。
錢響鈴更是個利落能幹的性子，閒時常會去碼頭扛大包。
掙些零碎工錢補貼家用，夫妻倆勤懇踏實，手腳勤快，日子過得不錯。
聽見門口腳步聲，錢響鈴抬頭，看見進門的兄妹二人，笑著起身：「豐收，嬌嬌，快進屋坐。」
屋內，李逵抬眼看向侄兒侄女，開口詢問：「豐收，你當真把鏢局的活給辭了？」
「嗯，辭了。」李豐收點頭。
李逵眉頭皺起：「好好的穩妥差事，豐厚酬勞，說辭就辭，實在可惜。
你看看如今街上人來人往，商鋪興旺，半點動亂的苗頭都沒有，你們可別是聽信了外面的讒言風聲，白白折騰好營生都沒了。」
「是啊，大哥，大嫂，現在日子安穩順遂，若是你們聽了幾句無根無據的流言，就想要變賣家產北上，實在太過輕率。」
李壯和張秀雅剛才悄悄將局勢動盪，亂世將至的風聲隱晦告知了李逵夫妻。
李壯沒說說出是李嬌嬌所言，只說自己聽到了風聲，叮囑二弟一家提前防備。
李逵與錢響鈴半分不信。
夫妻倆日日守著紅火鐵匠鋪，看著門前市井，日子順遂，如何也無法相信，戰火便會波及到這裡來。
李壯夫婦幾番勸說，見二人全然不信，無可奈何。
安穩日子過久了，人人都不願相信災禍將至。
多說無益，只會徒惹人煩，適得其反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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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豐收聽著二叔二嬸的話。
終於明白，為何嬌嬌方才再三叮囑，不讓亂傳。
連至親二叔都全然不信，只當流言妄語，更何況是鎮上鄰里？
貿然告知旁人，只會惹禍上身。
李嬌嬌聽了幾耳，逃荒這事沒多少人會信。
自然也不想摻和，起身走到前鋪。
鋪中爐火不息，熱浪滾滾，撲面的溫熱氣息裹著鐵屑煙火味。
一排排鍛打精良的鐵器整齊陳列在木架之上。
鋒利砍刀，厚重柴斧、修長長矛，還有打磨光滑，弓箭箭簇。
件件工藝精湛，質地紮實，看得出李逵打鐵的紮實功底，手藝不錯。
李嬌嬌隨手拿起一柄短刀，指尖撫過冰涼鋒利的刀刃。
刀鋒澄澈，入手厚重沉穩，確實是上好的鍛打器物。
二伯打鐵的技術這般好，倒可以讓他幫忙弄一輛鐵質車廂。
尋常木頭推車脆弱不堪，顛簸路途不堪大用，遇上匪盜流民更容易損壞。
若是能讓二伯打造鐵製車架，加固車廂，她在配上改良的小型發動機。
逃難趕路，能防匪盜侵擾。
若是再弄上簡易蓄力機關，也可發起攻擊。
屋內片刻閒聊過後，李壯，張秀雅見李逵夫妻沒將事情放在心上，便放棄勸說，起身準備離去。
臨走之前，李壯叮囑：「二弟，二弟妹，無論世道穩或亂，你們在城中居住，切記多多囤積米麵糧草，多備物資總歸沒錯。」
李逵應下。
一家人辭別。
錢響鈴對著門外的李嬌嬌笑著招手：「嬌嬌有空常來二伯娘家裡坐。」
「好。」
李嬌嬌乖巧點頭。
一行人走出鐵匠鋪。
李壯看著繁華依舊的街市，嘆了口氣。
「他們不信也是尋常，強求不得，咱們自家顧好自家就夠了。」張秀雅道。
「嗯，咱們安排咱們的。」
「爹，娘，大哥，你們就不怕，我所說的亂世災禍，最後根本沒有發生嗎？」李嬌嬌疑問。
李壯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爽朗一笑：「傻閨女，這有什麼好怕的，沒發生自然是最好的。
普天太平，百姓安樂，人人都能安穩度日，是天大的好事。
錢財本就是身外之物，就算此番白白耗費些許積蓄，又有何妨？
只要家人平安，歲月安穩，錢財沒了，我們一家人來日照樣能賺回來。」
「沒錯，妹妹，我們置辦物資，儲備糧草，若是發生了，這些都是保命的。
若是無事發生，不過是多花些銀錢，大不了往後從頭再來便是。」
張秀雅牽住李嬌嬌的手：「嬌嬌，娘不怕的，錢財乃是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再者我們囤積的是糧食，家中糧滿倉，一家人吃得飽、穿得暖，餓不死，難不倒。」
沒有質疑，沒有責備。
這些話換做任何一個人，此刻定然滿心溫暖，感動落淚。
可李嬌嬌聽著這番暖意融融的話語，反而掠過一絲極淡憂傷，轉瞬即逝。
「我今日買糧食還存放在糧鋪。」
李豐收一早進城，買了囤積了兩百斤精米細糧。
李壯聞言，去雇了一輛牛車，趕到糧鋪。
夥計將先前寄存的兩百斤糧食搬上牛車。
李壯又加購了五百斤粗糧米麵。
一大家子坐上牛車出了城。。
城中某宅院。
蕭雲卿坐在院中，手中拿著一封剛送達的密信。
邊防城池淪陷，蠻族大舉入侵，打了邊防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邊防軍軍備廢弛，毫無戰力，軍心潰散，四散奔逃。
半數兵士棄城而逃，不戰而退。
城破之後，蠻族入城屠戮劫掠，城中無辜百姓大半慘遭禍事，死傷無數。
邊境周遭十里八鄉的村落村民，嚇得拖家帶口，棄家逃難，成群結隊朝著北方內陸奔逃。
一座重鎮淪陷，餘下二三座軍心渙散，軍備空虛。
無兵無餉，無援無濟，根本無力堅守，失守陷落，不過是朝夕之間的事。
南地真的亂了。
蕭雲卿指尖收緊。
信中所載的所有戰況，局勢預判，與今日宋卓分析的內容幾乎完全吻合。
只是片刻，軍情而至，與對方所言無差。
一個久居鄉野，無依無靠的寒門書生，何以能提前預知邊境絕密戰況？
絕不可能是憑空揣測、誤打誤撞。
必然是提前手握旁人不知的消息渠道。
沉默良久，蕭雲卿抬眸：「宋卓現下如何？」
沐風躬身垂首回稟：「回主子，宋卓今日自衙門離開後，便一路直奔酒樓，看行徑，應當是專程找主子的。
宋卓撲空，便在酒樓門口佇立良久，遲遲未去。
而後他在酒樓門口偶遇一名途經此地的富商，主動上前攀談。
將此前對您陳述的那套南地亂世，蠻族入侵的消息，盡數轉述給那名富商。
那富商對其頗有賞識，宋卓順勢開口從富商手中借得二十兩銀。」
蕭雲卿唇角微微抽搐。
他原以為對方是心懷大局，遠見卓識的寒門奇才。
沒想到，不過是個投機取巧的騙子。
知道一些邊防消息，便四處招搖撞騙，靠著亂世說辭博取賞識，騙取銀兩。
行人步履從容，煙火鼎盛，一派盛景，半點看不出戰火將至的亂象。
李豐收滿心都是銀錢，目光不自覺落在金寶樓的牌匾上。
金寶樓專營印子錢，高利放貸，靠著催帳收息，盤剝利錢盈利。
亂世將至，城池陷落，到時候誰還會顧及債約？
戰亂一起，所有帳本債據皆是廢紙一張。
李豐收有了借印子錢的想法——
李嬌嬌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對面的金寶樓：「金寶樓是做什麼的？」
李豐收回神，連忙收回目光：「沒什麼，走吧。」
李嬌嬌聞言，又多看了那鎏金牌匾兩眼。
鐵匠鋪門戶大開，煙火蒸騰、熱浪撲面。
李逵手藝精湛，鋪子裡生意向來紅火。
家中雇著兩名長工打雜，收拾鐵器，唯獨打鐵淬火，鍛打利器的活計，都是李逵親力親為。
錢響鈴更是個利落能幹的性子，閒時常會去碼頭扛大包。
掙些零碎工錢補貼家用，夫妻倆勤懇踏實，手腳勤快，日子過得不錯。
聽見門口腳步聲，錢響鈴抬頭，看見進門的兄妹二人，笑著起身：「豐收，嬌嬌，快進屋坐。」
屋內，李逵抬眼看向侄兒侄女，開口詢問：「豐收，你當真把鏢局的活給辭了？」
「嗯，辭了。」李豐收點頭。
李逵眉頭皺起：「好好的穩妥差事，豐厚酬勞，說辭就辭，實在可惜。
你看看如今街上人來人往，商鋪興旺，半點動亂的苗頭都沒有，你們可別是聽信了外面的讒言風聲，白白折騰好營生都沒了。」
「是啊，大哥，大嫂，現在日子安穩順遂，若是你們聽了幾句無根無據的流言，就想要變賣家產北上，實在太過輕率。」
李壯和張秀雅剛才悄悄將局勢動盪，亂世將至的風聲隱晦告知了李逵夫妻。
李壯沒說說出是李嬌嬌所言，只說自己聽到了風聲，叮囑二弟一家提前防備。
李逵與錢響鈴半分不信。
夫妻倆日日守著紅火鐵匠鋪，看著門前市井，日子順遂，如何也無法相信，戰火便會波及到這裡來。
李壯夫婦幾番勸說，見二人全然不信，無可奈何。
安穩日子過久了，人人都不願相信災禍將至。
多說無益，只會徒惹人煩，適得其反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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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豐收聽著二叔二嬸的話。
終於明白，為何嬌嬌方才再三叮囑，不讓亂傳。
連至親二叔都全然不信，只當流言妄語，更何況是鎮上鄰里？
貿然告知旁人，只會惹禍上身。
李嬌嬌聽了幾耳，逃荒這事沒多少人會信。
自然也不想摻和，起身走到前鋪。
鋪中爐火不息，熱浪滾滾，撲面的溫熱氣息裹著鐵屑煙火味。
一排排鍛打精良的鐵器整齊陳列在木架之上。
鋒利砍刀，厚重柴斧、修長長矛，還有打磨光滑，弓箭箭簇。
件件工藝精湛，質地紮實，看得出李逵打鐵的紮實功底，手藝不錯。
李嬌嬌隨手拿起一柄短刀，指尖撫過冰涼鋒利的刀刃。
刀鋒澄澈，入手厚重沉穩，確實是上好的鍛打器物。
二伯打鐵的技術這般好，倒可以讓他幫忙弄一輛鐵質車廂。
尋常木頭推車脆弱不堪，顛簸路途不堪大用，遇上匪盜流民更容易損壞。
若是能讓二伯打造鐵製車架，加固車廂，她在配上改良的小型發動機。
逃難趕路，能防匪盜侵擾。
若是再弄上簡易蓄力機關，也可發起攻擊。
屋內片刻閒聊過後，李壯，張秀雅見李逵夫妻沒將事情放在心上，便放棄勸說，起身準備離去。
臨走之前，李壯叮囑：「二弟，二弟妹，無論世道穩或亂，你們在城中居住，切記多多囤積米麵糧草，多備物資總歸沒錯。」
李逵應下。
一家人辭別。
錢響鈴對著門外的李嬌嬌笑著招手：「嬌嬌有空常來二伯娘家裡坐。」
「好。」
李嬌嬌乖巧點頭。
一行人走出鐵匠鋪。
李壯看著繁華依舊的街市，嘆了口氣。
「他們不信也是尋常，強求不得，咱們自家顧好自家就夠了。」張秀雅道。
「嗯，咱們安排咱們的。」
「爹，娘，大哥，你們就不怕，我所說的亂世災禍，最後根本沒有發生嗎？」李嬌嬌疑問。
李壯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爽朗一笑：「傻閨女，這有什麼好怕的，沒發生自然是最好的。
普天太平，百姓安樂，人人都能安穩度日，是天大的好事。
錢財本就是身外之物，就算此番白白耗費些許積蓄，又有何妨？
只要家人平安，歲月安穩，錢財沒了，我們一家人來日照樣能賺回來。」
「沒錯，妹妹，我們置辦物資，儲備糧草，若是發生了，這些都是保命的。
若是無事發生，不過是多花些銀錢，大不了往後從頭再來便是。」
張秀雅牽住李嬌嬌的手：「嬌嬌，娘不怕的，錢財乃是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再者我們囤積的是糧食，家中糧滿倉，一家人吃得飽、穿得暖，餓不死，難不倒。」
沒有質疑，沒有責備。
這些話換做任何一個人，此刻定然滿心溫暖，感動落淚。
可李嬌嬌聽著這番暖意融融的話語，反而掠過一絲極淡憂傷，轉瞬即逝。
「我今日買糧食還存放在糧鋪。」
李豐收一早進城，買了囤積了兩百斤精米細糧。
李壯聞言，去雇了一輛牛車，趕到糧鋪。
夥計將先前寄存的兩百斤糧食搬上牛車。
李壯又加購了五百斤粗糧米麵。
一大家子坐上牛車出了城。。
城中某宅院。
蕭雲卿坐在院中，手中拿著一封剛送達的密信。
邊防城池淪陷，蠻族大舉入侵，打了邊防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邊防軍軍備廢弛，毫無戰力，軍心潰散，四散奔逃。
半數兵士棄城而逃，不戰而退。
城破之後，蠻族入城屠戮劫掠，城中無辜百姓大半慘遭禍事，死傷無數。
邊境周遭十里八鄉的村落村民，嚇得拖家帶口，棄家逃難，成群結隊朝著北方內陸奔逃。
一座重鎮淪陷，餘下二三座軍心渙散，軍備空虛。
無兵無餉，無援無濟，根本無力堅守，失守陷落，不過是朝夕之間的事。
南地真的亂了。
蕭雲卿指尖收緊。
信中所載的所有戰況，局勢預判，與今日宋卓分析的內容幾乎完全吻合。
只是片刻，軍情而至，與對方所言無差。
一個久居鄉野，無依無靠的寒門書生，何以能提前預知邊境絕密戰況？
絕不可能是憑空揣測、誤打誤撞。
必然是提前手握旁人不知的消息渠道。
沉默良久，蕭雲卿抬眸：「宋卓現下如何？」
沐風躬身垂首回稟：「回主子，宋卓今日自衙門離開後，便一路直奔酒樓，看行徑，應當是專程找主子的。
宋卓撲空，便在酒樓門口佇立良久，遲遲未去。
而後他在酒樓門口偶遇一名途經此地的富商，主動上前攀談。
將此前對您陳述的那套南地亂世，蠻族入侵的消息，盡數轉述給那名富商。
那富商對其頗有賞識，宋卓順勢開口從富商手中借得二十兩銀。」
蕭雲卿唇角微微抽搐。
他原以為對方是心懷大局，遠見卓識的寒門奇才。
沒想到，不過是個投機取巧的騙子。
知道一些邊防消息，便四處招搖撞騙，靠著亂世說辭博取賞識，騙取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