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坐在一起看起來真有些嚇人
如意酒樓門前人來人往，車馬絡繹不絕，是鎮上最熱鬧的地界。
李嬌嬌一行人剛行至酒樓門口。
三道高大魁梧，身形虎背熊腰的漢子便大步流星從街口狂奔而來。
「爹，姐，嬌嬌怎麼樣了？官司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委屈？」
張虎，張豹，張熊三兄弟聽聞嬌嬌被人污衊，鬧上公堂，嚇得都沒顧得上和管事說，就跑出了賭坊。
張嘯天：「你們幾個臭小子怎麼來了？」
李嬌嬌眉眼彎彎：「大舅，二舅，三舅，事情解決了，一點虧都沒吃。」
張虎三兄弟高懸的心落地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虎拍著胸口後怕道：「剛剛村里人跑來說你被人造謠，鬧了官司，可把我們兄弟幾個急壞了。」
張熊還是怒氣沖沖：「咱們嬌嬌這般好的姑娘，怎麼惹了這麼一檔子糟心事。」
張豹：「都怪宋家，看日後見了不打死他。」
「和宋家的事了了，可別隨意動手，讓人抓了把柄。」李壯生怕這幾個小舅子生事。
一個個腦子不聰明，別再讓人給算計了。
張豹氣哼哼：「行吧。」
張虎問道：「爹，姐，姐夫，你們這是要直接回村嗎？」
張嘯天大手一揮：「回什麼村，嬌嬌平白受了一場委屈，事情解決，自然要好好吃頓好的壓壓驚。」
「說得對。」張豹連連附和，「必須好好慶賀一番，吃好的補補心氣！」
張豹見真沒事，也放心了：「爹，那我們兄弟幾個就不上去湊熱鬧了，還有活計等著。」
張嘯天虎眼一瞪：「老子說讓你們去了？一個個飯桶一樣，這一頓不給你老子吃窮了，去去去。」
「……」
「……」
「……」
張虎摸摸鼻子：「那……爹，姐，姐夫，我們先回去幹活了，晚點收工了再去家裡看嬌嬌。」
「去吧去吧，別耽誤了工。」張秀雅點頭。
張家三兄弟匆匆跟眾人道別，風風火火趕來，又風風火火離去，
楚辭盯著張家兄弟離去，有點小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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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張家上下男子，個個都是身形魁梧、虎背熊腰。
李嬌嬌生得皮膚白皙，眉眼清麗，模樣出挑，與一家人截然不同。
心底不由暗自好奇，這般粗獷硬朗的一家子，怎麼養出這般精緻靈秀的小姑娘。
楚辭盯著李嬌嬌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嬌嬌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咧嘴一笑道：「別懷疑，純親生的。」
被當場戳中心思，楚辭輕咳一聲，掩飾住尷尬：「在下……就是有些好奇。」
李壯聞言，笑聲爽朗：「哈哈哈哈，必須是親生的。」
張嘯天更是滿臉得意，昂首挺胸，自豪感滿滿：「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的外孫女，我閨女有能耐。」
張秀雅無奈搖頭嗔怪：「爹，您快別誇了，這般張揚，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話。」
「哈哈哈，走走走，咱們去吃飯。」
一行人，進了上酒樓，楚辭安排了二樓雅間。
店家上菜極快，整整十六道菜品，雞鴨魚肉，過半都是實打實的硬葷大菜。
跟著張嘯天一同前來的一眾鄉里漢子，都是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一輩子土裡刨食，日子清貧節儉。
這般豐盛精緻，葷香十足的宴席，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
圍坐在桌前，眾人皆是手足侷促，坐姿僵硬，眼神不自覺落在滿桌佳肴上，卻沒人敢輕易動筷，拘謹得很。
張嘯天率先拿起筷子：「都愣著幹什麼，只管放開了吃，今日不用拘謹，不用客氣。」
得了老爺子的準話，一眾漢子才稍稍放鬆，紛紛拿起筷子。
猶猶豫豫地夾菜進食，動作依舊小心翼翼。
李嬌嬌緊挨著張嘯天落座，左手邊便是兄長李豐收。
李壯坐在對面，忍不住暗暗瞪了他好幾眼。
李豐收無視自家老爹的眼神暗示，自顧自坐著，半點不受影響。
張秀雅坐在一旁，看得通透，悄悄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李壯一腳，眼神溫柔示意他別跟孩子爭什麼。
張嘯天給李嬌嬌布菜，都是肉。
「外祖父，太多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李嬌嬌看著碗裡層層疊疊，滋滋冒油的肉，還未入口，都覺得油膩沒胃口了。
這個時代調料不多，所以一些肉類吃食處理的不是很好。
張嘯天缺根弦似得：「沒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吃不完，就給你爹娘兜底，浪費不了。」
李壯扒拉著飯，頭也沒抬就跟著說：「對對對，閨女儘管吃，剩下的爹全包了。」
李嬌嬌無語。
該說不說，張嘯天是真捨得。
這頓飯少說也要吃出去四.五兩銀子，四.五兩那可是一家人幾年的營收。
張家日子還不如李家。
雖說張家三兄弟都是幹活的好手，但架不住吃得多啊。
張家進錢多，吃的也比別家多幾倍。
一個能頂人家一家三口吃食，所以賺的錢，夠吃，存不了多少。
席間楚辭觀察著李家眾人，這兩家坐在一起看起來真有些嚇人。
若不是認識李壯，他遇上一群這樣的人，定會萬分警醒。
因為吧……
他們一個個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都挺唬人的。
一頓宴席眾人敞開肚皮吃喝，個個吃得肚皮滾圓，心滿意足。
酒足飯飽，張嘯天起身去前台結帳，臨走前還特意打包了了幾份特色肉食，帶回去給外甥媳婦，和小外甥女。
眾人陸續起身，一群漢子先行離去。
楚辭見人走差不多了，才看向李豐收問道：「豐收大哥，我聽聞你們鏢局後日要啟程走一趟南地鏢？」
李豐收點頭，如實回道：「沒錯，後日便出發。」
楚辭順勢說道：「我有位親戚定居南地，若是方便，想勞煩豐收大哥順路幫我捎帶一封家書，不知可否？」
「這有何難，只需有詳細地址便可。」李豐收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等等。」
李嬌嬌出聲打斷。
李豐收，楚辭轉頭看向她。
李嬌嬌抬眸看向自家兄長：「大哥，這趟南地的鏢，你不能去。」
李豐收滿臉不解：「為何不能去？」
「南方不太平，咱家不缺這趟的錢。」
「沒事，這條線路我們鏢局走了數年，熟得很，一路上鏢隊人手充足，兵器齊全，就算遇上尋常土匪流寇，也能應對，穩妥。」李豐收並不在意：「況且上一趟鏢隊，我沒去，這一趟再推脫，難免惹局裡人不快。」
李嬌嬌盯著他，很嚴肅。
亂世將至，南地兇險，這一趟他回不來。
李豐收從未見過妹妹般嚴肅鄭重的模樣，思索幾番點了點頭。
楚辭眸光深邃：「嬌嬌姑娘，對南地情況很了解？」
李嬌嬌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不答反問：「楚公子經營偌大如意酒樓，消息靈通，南北動靜定然比我們鄉野之人清楚得多。
南地是問是亂，公子心中比我們清楚，何須多問我？」
楚辭被她巧妙堵回話語，眼底探究更甚。
他確實收到風聲，知曉南地邊境動盪，局勢不穩。
張秀雅見楚辭不說話，出聲打圓場：「少東家莫怪，我這閨女性子直率，說話唐突，還請少東家別往心裡去。」
楚辭抬手：「無妨，既然豐收大哥此番不便遠行，那捎信一事，便就此作罷。」
李豐收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李嬌嬌直接打斷。
「大哥，吃完飯後，我和你一同去鏢局，辭了鏢局這個活。」
「辭掉？」
李豐收愣住。
李壯與張秀雅也皆是一臉詫異。
好好的差事，為何突然要執意辭掉？
「嗯，必須辭。」
李嬌嬌不確定鏢局會不會給李豐收派別的鏢活。
不辭，萬一李豐收接到活走了，她豈不是白忙一場。
而且，她占據了這個身體，總要做點回報。
保住一家慘死，也算兩不相欠了。
之後她也有她要走的路。
張嘯天結帳，拎著打包好了飯菜，上來叫人。
李壯起身與楚辭客套道別。
帶著一眾家人走出如意酒樓。
楚辭站在樓上，目光沉沉落在李嬌嬌的背影上，她好像知道一些什麼。
不多時，酒樓掌柜快步上樓。
「少東家，南地出事了。」
楚辭回頭，神色凝重：「何時傳來的消息？具體情況如何？」
掌柜的連忙將手中剛送達的加急密信遞上前：「這是南地分店剛剛快馬傳回的急信，蠻族大軍突然舉兵入侵邊境，守軍節節潰敗。
邊關將士棄城了，四散奔逃，邊境防線失守。
南地百姓成群結隊向北逃難，按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流民便會蔓延至咱們此地，也不知其他幾個城池防守如何，若是……」
掌柜欲言又止，邊境城池破了，到此還要途經三座城池，能不能守住未知，誰也不敢下定論。
楚辭迅速展開信紙，一目十行掃完密信內容，眼底滿是沉色。
蠻族入侵，邊境失守，全境將亂。
比他預估的時間要早。
掌柜神色焦灼：「少東家，局勢緊迫，我們必須儘早收拾產業，安排撤離，若是等到大批流民湧入，屆時再想脫身，就晚了。」
楚辭沉思。
掌柜見少東家不語，再度低聲勸道：「少東家，局勢劇變，蠻族破了一城，南下速度遠超預估，咱們此地看似安穩，實則危在旦夕。」
楚辭負手立在窗前，俯瞰著樓下熙攘市井煙火。
「眼下周邊三座城池尚且完好，若率先慌亂撤離，散播風聲，便是動搖軍心和民心。」
掌柜眉頭緊鎖：「少東家，世事無常，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屬下懇請您先行北上，過了乾嶺關便是腹地安穩之地，才算真正萬無一失。
此地交由屬下留守打理，無論出何等變故，屬下一力承擔。」
楚辭：「我要南下一趟。」
「少東家，萬萬不可，南地戰火紛飛，您萬金之軀，豈能以身涉險。」
「正因為兇險，我才要親自去看看，官府含糊其辭，隱匿不報，百姓茫然無知。
我親自南下摸清真實局勢，若事態果真糜爛至此，憑我楚家的身份，號召全城百姓提前撤離，方能讓眾人信服，旁人出面，只會被定性為造謠惑眾，百信不會信。」
除了官府下正式消息，若不然百姓不會信，更不會走。
掌柜滿心焦灼，還想再勸。
楚辭斂了神色，沉聲下令：「速速下去暗中安排人手，清點物資，我片刻之後便動身南下。」
見少東家心意已決，掌柜終究不敢違逆。
躬身領命，轉身快步下樓。
長街之外，李嬌嬌一行人朝著城中鏢局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李家幾人皆是心事重重。
李豐收走在最側，反覆斟酌良久，終究按捺不住：「嬌嬌，真要辭了？」
旁人擠破頭都想爭搶的穩當差事，如今妹妹一句話便要推掉，他心中空落落的，生出幾分不踏實。
李壯，張秀雅側目看向小女兒。
張嘯天也滿心費解：「是啊，這麼好的活計為啥要辭了？」
李嬌嬌迎著全家人疑惑，探究、忐忑的目光，腳步往街角靠了靠。
李壯幾人跟著到街角。
李嬌嬌站定，只問：「大哥，我只問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她一項是個怕麻煩的。
若不是因為占據了人家的女兒的身體，其實一點事她都不想管。
李豐收幾乎沒有猶豫：「我當然信我妹妹，只是突然辭掉常年的營生，我心裡不太踏實。」
張嘯天難得見外孫女這麼認真，開口安慰起李豐收：「豐收別怕，辭了便辭了，多大點事。
天塌不下來，往後碼頭商船往來，你若是無事，便隨外祖父去碼頭扛大包，憑力氣吃飯能養家餬口。」
李壯聞言道：「豐收年紀輕輕，常年走鏢養出的一身筋骨，何必去扛大包。
隨我進山打獵，雖說進山有風險不算安穩，可若是遇上好獵物，一次所得便夠全家吃上半年，比扛大包划算。」
張嘯天不樂意了：「扛大包怎麼了？憑力氣掙錢，你那弟媳婦，早前還天天跟著我在碼頭扛活，
那丫頭力氣大，比不少壯年漢子都能幹，也沒見嫌棄辛苦！」
李壯一時語塞。
「你們也別爭執了，嬌嬌，娘雖然不知道你為何執意讓大哥辭掉差事，可娘心裡清楚，我家嬌嬌是個好的。
豐收沒了鏢局的活計，咱們一家人同心同德，抱團在一起，總能尋到別的活計。」
張秀雅不求有多少錢，只求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都是有手有腳的人，幹啥不能養家餬口。
李嬌嬌一行人剛行至酒樓門口。
三道高大魁梧，身形虎背熊腰的漢子便大步流星從街口狂奔而來。
「爹，姐，嬌嬌怎麼樣了？官司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委屈？」
張虎，張豹，張熊三兄弟聽聞嬌嬌被人污衊，鬧上公堂，嚇得都沒顧得上和管事說，就跑出了賭坊。
張嘯天：「你們幾個臭小子怎麼來了？」
李嬌嬌眉眼彎彎：「大舅，二舅，三舅，事情解決了，一點虧都沒吃。」
張虎三兄弟高懸的心落地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虎拍著胸口後怕道：「剛剛村里人跑來說你被人造謠，鬧了官司，可把我們兄弟幾個急壞了。」
張熊還是怒氣沖沖：「咱們嬌嬌這般好的姑娘，怎麼惹了這麼一檔子糟心事。」
張豹：「都怪宋家，看日後見了不打死他。」
「和宋家的事了了，可別隨意動手，讓人抓了把柄。」李壯生怕這幾個小舅子生事。
一個個腦子不聰明，別再讓人給算計了。
張豹氣哼哼：「行吧。」
張虎問道：「爹，姐，姐夫，你們這是要直接回村嗎？」
張嘯天大手一揮：「回什麼村，嬌嬌平白受了一場委屈，事情解決，自然要好好吃頓好的壓壓驚。」
「說得對。」張豹連連附和，「必須好好慶賀一番，吃好的補補心氣！」
張豹見真沒事，也放心了：「爹，那我們兄弟幾個就不上去湊熱鬧了，還有活計等著。」
張嘯天虎眼一瞪：「老子說讓你們去了？一個個飯桶一樣，這一頓不給你老子吃窮了，去去去。」
「……」
「……」
「……」
張虎摸摸鼻子：「那……爹，姐，姐夫，我們先回去幹活了，晚點收工了再去家裡看嬌嬌。」
「去吧去吧，別耽誤了工。」張秀雅點頭。
張家三兄弟匆匆跟眾人道別，風風火火趕來，又風風火火離去，
楚辭盯著張家兄弟離去，有點小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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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張家上下男子，個個都是身形魁梧、虎背熊腰。
李嬌嬌生得皮膚白皙，眉眼清麗，模樣出挑，與一家人截然不同。
心底不由暗自好奇，這般粗獷硬朗的一家子，怎麼養出這般精緻靈秀的小姑娘。
楚辭盯著李嬌嬌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嬌嬌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咧嘴一笑道：「別懷疑，純親生的。」
被當場戳中心思，楚辭輕咳一聲，掩飾住尷尬：「在下……就是有些好奇。」
李壯聞言，笑聲爽朗：「哈哈哈哈，必須是親生的。」
張嘯天更是滿臉得意，昂首挺胸，自豪感滿滿：「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的外孫女，我閨女有能耐。」
張秀雅無奈搖頭嗔怪：「爹，您快別誇了，這般張揚，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話。」
「哈哈哈，走走走，咱們去吃飯。」
一行人，進了上酒樓，楚辭安排了二樓雅間。
店家上菜極快，整整十六道菜品，雞鴨魚肉，過半都是實打實的硬葷大菜。
跟著張嘯天一同前來的一眾鄉里漢子，都是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一輩子土裡刨食，日子清貧節儉。
這般豐盛精緻，葷香十足的宴席，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
圍坐在桌前，眾人皆是手足侷促，坐姿僵硬，眼神不自覺落在滿桌佳肴上，卻沒人敢輕易動筷，拘謹得很。
張嘯天率先拿起筷子：「都愣著幹什麼，只管放開了吃，今日不用拘謹，不用客氣。」
得了老爺子的準話，一眾漢子才稍稍放鬆，紛紛拿起筷子。
猶猶豫豫地夾菜進食，動作依舊小心翼翼。
李嬌嬌緊挨著張嘯天落座，左手邊便是兄長李豐收。
李壯坐在對面，忍不住暗暗瞪了他好幾眼。
李豐收無視自家老爹的眼神暗示，自顧自坐著，半點不受影響。
張秀雅坐在一旁，看得通透，悄悄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李壯一腳，眼神溫柔示意他別跟孩子爭什麼。
張嘯天給李嬌嬌布菜，都是肉。
「外祖父，太多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李嬌嬌看著碗裡層層疊疊，滋滋冒油的肉，還未入口，都覺得油膩沒胃口了。
這個時代調料不多，所以一些肉類吃食處理的不是很好。
張嘯天缺根弦似得：「沒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吃不完，就給你爹娘兜底，浪費不了。」
李壯扒拉著飯，頭也沒抬就跟著說：「對對對，閨女儘管吃，剩下的爹全包了。」
李嬌嬌無語。
該說不說，張嘯天是真捨得。
這頓飯少說也要吃出去四.五兩銀子，四.五兩那可是一家人幾年的營收。
張家日子還不如李家。
雖說張家三兄弟都是幹活的好手，但架不住吃得多啊。
張家進錢多，吃的也比別家多幾倍。
一個能頂人家一家三口吃食，所以賺的錢，夠吃，存不了多少。
席間楚辭觀察著李家眾人，這兩家坐在一起看起來真有些嚇人。
若不是認識李壯，他遇上一群這樣的人，定會萬分警醒。
因為吧……
他們一個個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都挺唬人的。
一頓宴席眾人敞開肚皮吃喝，個個吃得肚皮滾圓，心滿意足。
酒足飯飽，張嘯天起身去前台結帳，臨走前還特意打包了了幾份特色肉食，帶回去給外甥媳婦，和小外甥女。
眾人陸續起身，一群漢子先行離去。
楚辭見人走差不多了，才看向李豐收問道：「豐收大哥，我聽聞你們鏢局後日要啟程走一趟南地鏢？」
李豐收點頭，如實回道：「沒錯，後日便出發。」
楚辭順勢說道：「我有位親戚定居南地，若是方便，想勞煩豐收大哥順路幫我捎帶一封家書，不知可否？」
「這有何難，只需有詳細地址便可。」李豐收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等等。」
李嬌嬌出聲打斷。
李豐收，楚辭轉頭看向她。
李嬌嬌抬眸看向自家兄長：「大哥，這趟南地的鏢，你不能去。」
李豐收滿臉不解：「為何不能去？」
「南方不太平，咱家不缺這趟的錢。」
「沒事，這條線路我們鏢局走了數年，熟得很，一路上鏢隊人手充足，兵器齊全，就算遇上尋常土匪流寇，也能應對，穩妥。」李豐收並不在意：「況且上一趟鏢隊，我沒去，這一趟再推脫，難免惹局裡人不快。」
李嬌嬌盯著他，很嚴肅。
亂世將至，南地兇險，這一趟他回不來。
李豐收從未見過妹妹般嚴肅鄭重的模樣，思索幾番點了點頭。
楚辭眸光深邃：「嬌嬌姑娘，對南地情況很了解？」
李嬌嬌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不答反問：「楚公子經營偌大如意酒樓，消息靈通，南北動靜定然比我們鄉野之人清楚得多。
南地是問是亂，公子心中比我們清楚，何須多問我？」
楚辭被她巧妙堵回話語，眼底探究更甚。
他確實收到風聲，知曉南地邊境動盪，局勢不穩。
張秀雅見楚辭不說話，出聲打圓場：「少東家莫怪，我這閨女性子直率，說話唐突，還請少東家別往心裡去。」
楚辭抬手：「無妨，既然豐收大哥此番不便遠行，那捎信一事，便就此作罷。」
李豐收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李嬌嬌直接打斷。
「大哥，吃完飯後，我和你一同去鏢局，辭了鏢局這個活。」
「辭掉？」
李豐收愣住。
李壯與張秀雅也皆是一臉詫異。
好好的差事，為何突然要執意辭掉？
「嗯，必須辭。」
李嬌嬌不確定鏢局會不會給李豐收派別的鏢活。
不辭，萬一李豐收接到活走了，她豈不是白忙一場。
而且，她占據了這個身體，總要做點回報。
保住一家慘死，也算兩不相欠了。
之後她也有她要走的路。
張嘯天結帳，拎著打包好了飯菜，上來叫人。
李壯起身與楚辭客套道別。
帶著一眾家人走出如意酒樓。
楚辭站在樓上，目光沉沉落在李嬌嬌的背影上，她好像知道一些什麼。
不多時，酒樓掌柜快步上樓。
「少東家，南地出事了。」
楚辭回頭，神色凝重：「何時傳來的消息？具體情況如何？」
掌柜的連忙將手中剛送達的加急密信遞上前：「這是南地分店剛剛快馬傳回的急信，蠻族大軍突然舉兵入侵邊境，守軍節節潰敗。
邊關將士棄城了，四散奔逃，邊境防線失守。
南地百姓成群結隊向北逃難，按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流民便會蔓延至咱們此地，也不知其他幾個城池防守如何，若是……」
掌柜欲言又止，邊境城池破了，到此還要途經三座城池，能不能守住未知，誰也不敢下定論。
楚辭迅速展開信紙，一目十行掃完密信內容，眼底滿是沉色。
蠻族入侵，邊境失守，全境將亂。
比他預估的時間要早。
掌柜神色焦灼：「少東家，局勢緊迫，我們必須儘早收拾產業，安排撤離，若是等到大批流民湧入，屆時再想脫身，就晚了。」
楚辭沉思。
掌柜見少東家不語，再度低聲勸道：「少東家，局勢劇變，蠻族破了一城，南下速度遠超預估，咱們此地看似安穩，實則危在旦夕。」
楚辭負手立在窗前，俯瞰著樓下熙攘市井煙火。
「眼下周邊三座城池尚且完好，若率先慌亂撤離，散播風聲，便是動搖軍心和民心。」
掌柜眉頭緊鎖：「少東家，世事無常，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屬下懇請您先行北上，過了乾嶺關便是腹地安穩之地，才算真正萬無一失。
此地交由屬下留守打理，無論出何等變故，屬下一力承擔。」
楚辭：「我要南下一趟。」
「少東家，萬萬不可，南地戰火紛飛，您萬金之軀，豈能以身涉險。」
「正因為兇險，我才要親自去看看，官府含糊其辭，隱匿不報，百姓茫然無知。
我親自南下摸清真實局勢，若事態果真糜爛至此，憑我楚家的身份，號召全城百姓提前撤離，方能讓眾人信服，旁人出面，只會被定性為造謠惑眾，百信不會信。」
除了官府下正式消息，若不然百姓不會信，更不會走。
掌柜滿心焦灼，還想再勸。
楚辭斂了神色，沉聲下令：「速速下去暗中安排人手，清點物資，我片刻之後便動身南下。」
見少東家心意已決，掌柜終究不敢違逆。
躬身領命，轉身快步下樓。
長街之外，李嬌嬌一行人朝著城中鏢局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李家幾人皆是心事重重。
李豐收走在最側，反覆斟酌良久，終究按捺不住：「嬌嬌，真要辭了？」
旁人擠破頭都想爭搶的穩當差事，如今妹妹一句話便要推掉，他心中空落落的，生出幾分不踏實。
李壯，張秀雅側目看向小女兒。
張嘯天也滿心費解：「是啊，這麼好的活計為啥要辭了？」
李嬌嬌迎著全家人疑惑，探究、忐忑的目光，腳步往街角靠了靠。
李壯幾人跟著到街角。
李嬌嬌站定，只問：「大哥，我只問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她一項是個怕麻煩的。
若不是因為占據了人家的女兒的身體，其實一點事她都不想管。
李豐收幾乎沒有猶豫：「我當然信我妹妹，只是突然辭掉常年的營生，我心裡不太踏實。」
張嘯天難得見外孫女這麼認真，開口安慰起李豐收：「豐收別怕，辭了便辭了，多大點事。
天塌不下來，往後碼頭商船往來，你若是無事，便隨外祖父去碼頭扛大包，憑力氣吃飯能養家餬口。」
李壯聞言道：「豐收年紀輕輕，常年走鏢養出的一身筋骨，何必去扛大包。
隨我進山打獵，雖說進山有風險不算安穩，可若是遇上好獵物，一次所得便夠全家吃上半年，比扛大包划算。」
張嘯天不樂意了：「扛大包怎麼了？憑力氣掙錢，你那弟媳婦，早前還天天跟著我在碼頭扛活，
那丫頭力氣大，比不少壯年漢子都能幹，也沒見嫌棄辛苦！」
李壯一時語塞。
「你們也別爭執了，嬌嬌，娘雖然不知道你為何執意讓大哥辭掉差事，可娘心裡清楚，我家嬌嬌是個好的。
豐收沒了鏢局的活計，咱們一家人同心同德，抱團在一起，總能尋到別的活計。」
張秀雅不求有多少錢，只求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都是有手有腳的人，幹啥不能養家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