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原來是你
「什麼！」
「真的是鬼啊！」
「不要索我的命啊！」
「不要嚇我啊，我膽子可小了！」
聲叔的話在整個後台引起了一場騷動。
班主都被驚動了，顫聲道:「這這這……真的把鬼引來了……哎吆吆，你說我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麼一檔子事，李家村的人給我加多少錢我也不接這活呀！」
一番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班主看向聲叔，他知道聲叔有對付這種事的本事和經驗，帶著希冀道:「聲哥啊，你既然能看出來，你看我們怎麼辦呢？」
聲叔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引起了這麼大的亂子，急忙解釋起來。
在他方才的視角中，不止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還看到了滿堂滿地的鬼魂。
看到那麼多鬼魂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是再看到這些鬼魂紛紛遠離了站在最前方最中心位置的年輕人，看上去是對年輕人極為忌憚一般時，心中更是駭然。
能讓鬼魂都害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這就是聲叔脫口而出的那句感嘆的原因。
安撫了眾人的情緒後，聲叔向台上一直強撐的眾人使了個眼色，要他們安心的演出，就只覺眼睛一陣酸麻，忍不住揉了揉，更是淚流不止。
好不容易止住了酸麻，恢復了視力，聲叔試探性的再度往台下看去，就只能看到年輕人一個人了，仿佛之前看到的滿堂的鬼魂都是幻覺。
「濺入眼中的茶水……」
聲叔想到了剛才的事，他當然知道不是茶水的問題，那種茶他天天喝，真要是有那麼神奇，他早就成超人了。
再想到桌面上出現的啟示，事情一下子就神異起來。
莫非是神明預示，暫時賜我一雙瞧得見的陰陽眼？
他自然的將這件事當成了神明啟示，並排除了鬼作祟的可能，真是惡鬼厲鬼不管什麼鬼，都是直接作惡的，又怎麼會給出預示？
遇之大安，遇不上呢？
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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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叔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
若預示的是他個人的安危，那倒沒什麼大不了，他都這個歲數了，過去過不去都那樣。
唯獨他擔心的是戲班裡的其他人，自己跟戲班大半輩子，早已經把這裡當成了家，而且班裡都是多年的老朋友，特別是那些年輕人，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心中更是當成自家子侄一樣。
若預示是在他們身上，絕對是聲叔不想看到的。
他在後台有些坐立不安，起身繞著轉了一圈，啟示的事像一口秤砣沉甸甸壓在心頭，使得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那個與預示疑似相關的年輕人。
這一次他以茅山相面法觀看，細看之下，更是感覺不得了。
俗話說相由心生，根據面相之法，多半能窺得一個人的些許底細來歷和行事風格，誰知聲叔看向那個年輕人，就發現就覺得眼前一花，像是隔了一層雲霧，看不真切。
可是放下相面觀察的念頭後，年輕人的樣貌就又能清晰直觀地看到。
神秘莫測不簡單。
聲叔放下門帘，場上這一齣戲即將唱完，馬上就是壓軸大戲《十八羅漢降大鵬》，聲叔走到後台，看著已經扮上了要整裝待發的戲班眾人，半是安慰半是叮囑道:「戲台下的是一位行路人，被熱鬧吸引來了，大家不用管他，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活人啊，我就說嘛，沒什麼好怕的。」
一個打扮成羅漢的人開口道，從聲音聽，是個年輕人。
「阿貴，要上場了，不要多說話。」
說話的是阿佳，今天準備的都是武戲，作為台柱的阿佳沒有演出，正坐在妝檯前照鏡子，觀察皮膚的狀態。
因為阿貴常常捉弄他，所以阿佳對阿貴也很反感，聽到阿貴說話，就忍不住刺他一句。
「我上台跟你有什麼關係？」
對於明顯是說教的話語，阿貴當然是不服，馬上又頂了一句。
阿佳沒有生氣，慢條斯理的道:「我勸你也是為了大家好，都在一個戲班吃飯，若是因為某人的失誤，導致大家都沒飯吃，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很混蛋呢。」
「哎呀你這個……」
阿貴自然忍不住，馬上就要反擊，聲叔見到後趕緊道:「阿貴，別亂說話。」
這也是戲班的規矩，扮上之後有些特殊的角色，比如關二爺在上場前，不能再開口說話的，因為穿上戲服，勾上臉譜，他就不再只是他，而是代表了扮演的角色。
阿貴扮演的是羅漢，雖然沒有關二爺這般細緻的要求，但是能不做和角色不相干的事就不要做。
這就是所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貴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對很照顧他的聲叔非常尊敬，所以聽到聲叔說話後，立馬哦了一聲，回到隊伍里，不再說話。
但是他看到正在得意的阿佳時，心底又不爽起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個整蠱的計劃已經成型。
……
鐺鐺鐺！
過場鑼鼓聲起，最後一場壓軸大戲就要開始了。
老鬼抽著菸袋鍋子，笑容滿面的道:「哎喲，可算等到了，這一出《十八羅漢降大鵬》，看的就是兩個字『打』和『變』。」
「打鬥要層層疊疊才好看，十八羅漢大顯神通，得繁而不亂，亂中有序。」
「至於這個變，十八個羅漢不能千篇一律，得形態各異，突出每個羅漢不同的看頭，就像各自使用不同的兵器。」
「這個大鵬以一敵十八，兵器相接分毫不差，拋接騰轉乾脆利落，能達成這些要求，你再細細看，才是一大樂事啊。」
老鬼搖頭晃腦的欣賞起來，楊兮也看了個熱鬧，不得不說這個戲班是有功底在身上的，每個人，包括龍套，個個動作利落，輾轉騰挪很有力量感。
好戲再長，終要散場，曲終人散，鬼亦散。
老鬼眯著眼睛抽了口煙，神情好不愜意，嘴裡還哼著曲調，似乎是在回味著方才的大戲。
「過癮吶，哈哈。」
「年輕人，相見就是有緣，但是緣聚緣散，有機會咱們下次再見吧。」
說完，菸袋鍋子往鞋底一磕，整個人就飄了出去，眨眼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神神秘秘……
他看著老鬼消失的方向，耳邊突然傳來一句「朋友請留步！」，略微一驚。
他早就知道身後走過一個人來，但朋友請留步和那句倒霉催的道友請留步只差一個字啊。
楊兮回頭，看向過來的人。
「在下張聲，是這個戲班的箱頭，這麼晚了，朋友還要趕路呀？」
事關啟示，張聲一直關注著戲台下，一是怕楊兮遇到什麼事，再就是怕中途離開，等到壓軸大戲演完，陰戲結束，他忙不迭就向楊兮走過來。
楊兮自我介紹，向張聲亮了亮身份證明，編了個迷路的理由，恰好聽到這邊有動靜，就循聲而來。
記者？
張聲悄然打量著楊兮，想到神明的啟示，決定不管怎樣，先把他留住再說，就開口道:「現在天這麼晚了，我們在不遠處有住處，楊記者不妨跟著我們湊合一晚，天亮了再說？」
「那就麻煩了。」
既然是戲班裡的人主動開口，楊兮自然不會拒絕，就跟著張聲去見班主。
張聲是戲班的核心之一，但是要留一個人過夜，還是要經過班主同意。
當然，既然是他開口，班主也不會拒絕，只是程序必須要走，這是規矩。
就這樣，楊兮就跟著戲班到了他們的住處。
這是一座窯廠，不過已經關門了，被邀請戲班唱戲的李家村臨時騰出來安置戲班眾人。
楊兮左右看看，並無視了好奇打量他的目光，突然多了一個人，戲班的人有這樣的舉動並不奇怪。
看到某處時，他走了過去。
那是一座土地廟。
阿貴注意到楊兮的舉動，跟了過來，看到他打量著土地廟，解釋道:「哦，不用在意，聲叔說有土地公在，我們會睡得很安穩的。」
楊兮發現阿貴除了喜歡做惡作劇外，其實還很熱心腸的，碰到戲班眾人有什麼事，都會幫上一把，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整蠱別人，戲班還能這麼容忍的原因。
聽到阿貴的解釋，楊兮點點頭。
不過他的關注點並不在這裡，而是看著神龕中的土地神像，特別是神像手裡的菸袋鍋子，怎麼這麼眼熟？
「真的是鬼啊！」
「不要索我的命啊！」
「不要嚇我啊，我膽子可小了！」
聲叔的話在整個後台引起了一場騷動。
班主都被驚動了，顫聲道:「這這這……真的把鬼引來了……哎吆吆，你說我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麼一檔子事，李家村的人給我加多少錢我也不接這活呀！」
一番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班主看向聲叔，他知道聲叔有對付這種事的本事和經驗，帶著希冀道:「聲哥啊，你既然能看出來，你看我們怎麼辦呢？」
聲叔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引起了這麼大的亂子，急忙解釋起來。
在他方才的視角中，不止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還看到了滿堂滿地的鬼魂。
看到那麼多鬼魂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是再看到這些鬼魂紛紛遠離了站在最前方最中心位置的年輕人，看上去是對年輕人極為忌憚一般時，心中更是駭然。
能讓鬼魂都害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這就是聲叔脫口而出的那句感嘆的原因。
安撫了眾人的情緒後，聲叔向台上一直強撐的眾人使了個眼色，要他們安心的演出，就只覺眼睛一陣酸麻，忍不住揉了揉，更是淚流不止。
好不容易止住了酸麻，恢復了視力，聲叔試探性的再度往台下看去，就只能看到年輕人一個人了，仿佛之前看到的滿堂的鬼魂都是幻覺。
「濺入眼中的茶水……」
聲叔想到了剛才的事，他當然知道不是茶水的問題，那種茶他天天喝，真要是有那麼神奇，他早就成超人了。
再想到桌面上出現的啟示，事情一下子就神異起來。
莫非是神明預示，暫時賜我一雙瞧得見的陰陽眼？
他自然的將這件事當成了神明啟示，並排除了鬼作祟的可能，真是惡鬼厲鬼不管什麼鬼，都是直接作惡的，又怎麼會給出預示？
遇之大安，遇不上呢？
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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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叔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
若預示的是他個人的安危，那倒沒什麼大不了，他都這個歲數了，過去過不去都那樣。
唯獨他擔心的是戲班裡的其他人，自己跟戲班大半輩子，早已經把這裡當成了家，而且班裡都是多年的老朋友，特別是那些年輕人，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心中更是當成自家子侄一樣。
若預示是在他們身上，絕對是聲叔不想看到的。
他在後台有些坐立不安，起身繞著轉了一圈，啟示的事像一口秤砣沉甸甸壓在心頭，使得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那個與預示疑似相關的年輕人。
這一次他以茅山相面法觀看，細看之下，更是感覺不得了。
俗話說相由心生，根據面相之法，多半能窺得一個人的些許底細來歷和行事風格，誰知聲叔看向那個年輕人，就發現就覺得眼前一花，像是隔了一層雲霧，看不真切。
可是放下相面觀察的念頭後，年輕人的樣貌就又能清晰直觀地看到。
神秘莫測不簡單。
聲叔放下門帘，場上這一齣戲即將唱完，馬上就是壓軸大戲《十八羅漢降大鵬》，聲叔走到後台，看著已經扮上了要整裝待發的戲班眾人，半是安慰半是叮囑道:「戲台下的是一位行路人，被熱鬧吸引來了，大家不用管他，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活人啊，我就說嘛，沒什麼好怕的。」
一個打扮成羅漢的人開口道，從聲音聽，是個年輕人。
「阿貴，要上場了，不要多說話。」
說話的是阿佳，今天準備的都是武戲，作為台柱的阿佳沒有演出，正坐在妝檯前照鏡子，觀察皮膚的狀態。
因為阿貴常常捉弄他，所以阿佳對阿貴也很反感，聽到阿貴說話，就忍不住刺他一句。
「我上台跟你有什麼關係？」
對於明顯是說教的話語，阿貴當然是不服，馬上又頂了一句。
阿佳沒有生氣，慢條斯理的道:「我勸你也是為了大家好，都在一個戲班吃飯，若是因為某人的失誤，導致大家都沒飯吃，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很混蛋呢。」
「哎呀你這個……」
阿貴自然忍不住，馬上就要反擊，聲叔見到後趕緊道:「阿貴，別亂說話。」
這也是戲班的規矩，扮上之後有些特殊的角色，比如關二爺在上場前，不能再開口說話的，因為穿上戲服，勾上臉譜，他就不再只是他，而是代表了扮演的角色。
阿貴扮演的是羅漢，雖然沒有關二爺這般細緻的要求，但是能不做和角色不相干的事就不要做。
這就是所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貴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對很照顧他的聲叔非常尊敬，所以聽到聲叔說話後，立馬哦了一聲，回到隊伍里，不再說話。
但是他看到正在得意的阿佳時，心底又不爽起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個整蠱的計劃已經成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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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場鑼鼓聲起，最後一場壓軸大戲就要開始了。
老鬼抽著菸袋鍋子，笑容滿面的道:「哎喲，可算等到了，這一出《十八羅漢降大鵬》，看的就是兩個字『打』和『變』。」
「打鬥要層層疊疊才好看，十八羅漢大顯神通，得繁而不亂，亂中有序。」
「至於這個變，十八個羅漢不能千篇一律，得形態各異，突出每個羅漢不同的看頭，就像各自使用不同的兵器。」
「這個大鵬以一敵十八，兵器相接分毫不差，拋接騰轉乾脆利落，能達成這些要求，你再細細看，才是一大樂事啊。」
老鬼搖頭晃腦的欣賞起來，楊兮也看了個熱鬧，不得不說這個戲班是有功底在身上的，每個人，包括龍套，個個動作利落，輾轉騰挪很有力量感。
好戲再長，終要散場，曲終人散，鬼亦散。
老鬼眯著眼睛抽了口煙，神情好不愜意，嘴裡還哼著曲調，似乎是在回味著方才的大戲。
「過癮吶，哈哈。」
「年輕人，相見就是有緣，但是緣聚緣散，有機會咱們下次再見吧。」
說完，菸袋鍋子往鞋底一磕，整個人就飄了出去，眨眼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神神秘秘……
他看著老鬼消失的方向，耳邊突然傳來一句「朋友請留步！」，略微一驚。
他早就知道身後走過一個人來，但朋友請留步和那句倒霉催的道友請留步只差一個字啊。
楊兮回頭，看向過來的人。
「在下張聲，是這個戲班的箱頭，這麼晚了，朋友還要趕路呀？」
事關啟示，張聲一直關注著戲台下，一是怕楊兮遇到什麼事，再就是怕中途離開，等到壓軸大戲演完，陰戲結束，他忙不迭就向楊兮走過來。
楊兮自我介紹，向張聲亮了亮身份證明，編了個迷路的理由，恰好聽到這邊有動靜，就循聲而來。
記者？
張聲悄然打量著楊兮，想到神明的啟示，決定不管怎樣，先把他留住再說，就開口道:「現在天這麼晚了，我們在不遠處有住處，楊記者不妨跟著我們湊合一晚，天亮了再說？」
「那就麻煩了。」
既然是戲班裡的人主動開口，楊兮自然不會拒絕，就跟著張聲去見班主。
張聲是戲班的核心之一，但是要留一個人過夜，還是要經過班主同意。
當然，既然是他開口，班主也不會拒絕，只是程序必須要走，這是規矩。
就這樣，楊兮就跟著戲班到了他們的住處。
這是一座窯廠，不過已經關門了，被邀請戲班唱戲的李家村臨時騰出來安置戲班眾人。
楊兮左右看看，並無視了好奇打量他的目光，突然多了一個人，戲班的人有這樣的舉動並不奇怪。
看到某處時，他走了過去。
那是一座土地廟。
阿貴注意到楊兮的舉動，跟了過來，看到他打量著土地廟，解釋道:「哦，不用在意，聲叔說有土地公在，我們會睡得很安穩的。」
楊兮發現阿貴除了喜歡做惡作劇外，其實還很熱心腸的，碰到戲班眾人有什麼事，都會幫上一把，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整蠱別人，戲班還能這麼容忍的原因。
聽到阿貴的解釋，楊兮點點頭。
不過他的關注點並不在這裡，而是看著神龕中的土地神像，特別是神像手裡的菸袋鍋子，怎麼這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