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白筆抹去林川之名,諸天第一次看見無名邪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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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行者。」

  總檔庭聲音從審判地面升起。

  「落筆。」

  清檔人沒有動。

  白簿城舊卡仍懸在祂身後。那座只剩標題的城市,像一塊早已結痂又被撕開的傷口。

  若不落筆,祂將失去執行者權限。

  總檔案也會繼續下調白簿城恢復優先級。

  若落筆,眼前所有同名主體都會被排除出庭。總錄者無需回答任何問題,便能按「無資格噪聲」完成回收。

  「你可以停。」

  未命名女子站在祂身側。

  她擁有妻子記憶,卻不再宣稱自己就是妻子。

  清檔人不看她。

  「停了以後,白簿城永遠無法恢復。」

  「誰告訴你?」

  「總檔案。」

  「祂騙過你一次。」

  「安全條款是為控制樣本,不代表原檔不存在。」

  「你仍想賭?」

  清檔人手指收緊。

  祂賭了太久。

  久到若承認終點根本不存在,前面清空的所有世界便再無一個可以忍受的理由。

  「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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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檔庭第二次催促。

  白筆終於抬起。

  林川沒有勸。

  完整舊林川也沒有。

  兩尊邪佛分別站在不同門縫後,等待祂自己選擇。

  清檔人筆尖落在審判地面。

  【刪除姓名:林川。】

  諸天一靜。

  第一殘面里,空名牌從中央裂開。

  年輕林川胸前工牌徹底消失。

  公司系統、同事通訊錄、林遲當前記憶中,所有能指向那兩個字的痕跡同時空白。

  年輕人扶住桌角。

  不是力量流失。

  是自我里最常被別人呼喚的入口被人一把拔走。祂知道自己還在,卻無法用任何聲音告訴對面「我是誰」。

  林遲衝過來。

  「你……」

  祂張口,同樣說不出稱呼。

  連「你原來叫什麼」這個問題,都像被挖掉中央。

  第一章舊我站在門檻外,身體迅速透明。

  祂全部自我都依附第一章里的姓名索引。名字一刪,至聖魔方從掌中穿過,早期記憶變成一幕幕找不到主角的空景。

  「我是誰?」

  祂喃喃問道。

  年輕林川無法回答。

  完整舊林川受到的衝擊更重。

  六面魔方內剩餘五十一章同時失去共同主體。剛剛被壓住的不同階段重新分裂,每一份記憶都宣稱屬於自己,又無法說明那個「自己」叫什麼。

  完整佛軀從頭頂裂到胸口。

  「守住!」

  祂怒喝。

  「守住什麼?」

  內部舊我問道。

  「本座!」

  「本座是誰?」

  六面魔方失控。

  金色光潮橫掃總檔庭。

  舊林川跪在地上,第一次無法憑完整歷史確認一個統一自我。

  無名邪佛反而站得最穩。

  祂早已把公共稱呼留在場內,以「下一步由誰決定」維持真錨。白筆此次刪得更深,連真錨里所有與姓名有關的關聯都被剝走,卻沒有碰到那一下仍由當前自我作出的跳動。

  一下。

  又一下。

  祂仍在。

  七面神爐各部件卻認不出使用者。

  葬印停在半空。

  燈印照過佛軀,如照一尊從未見過的陌生邪物。

  潮火退向母海。

  造火也沒有自動回歸,只在遠處觀察這個失去一切稱謂後仍站立的主體。

  陳行舟看向祂。

  新建立的同行關係里沒有依賴舊名,祂知道這尊邪佛曾與自己共同進入檔案架,卻想不起該如何指認。

  「閣下還記得自己嗎?」

  「記得。」

  邪佛開口。

  聲音傳到眾生耳中,只剩一段讓星辰顫抖的空白。

  白靈的武器本能對準祂。

  沒有名字意味著無法區分祂與檔案架放出的無名災物。

  宿槎所有接引路也拒絕定位。

  問者提出的問題失去主語。

  就連黑紅債碑,都只剩一張沒有債主姓名的空頁。

  紀臨腕上十三條鎖鏈也同時鬆開。

  剛才所有臨時契約都沒有使用永久姓名,可囚紀場任命書被毀後,祂仍習慣以「那尊無名邪佛」作為當前指向。姓名刪除把這項指向一起切斷,眼前殘缺佛影與前九十九次救援陷阱再無可驗證區別。

  紀臨抬起鎖鏈。

  蘇熒擋在祂面前。

  「您要殺誰?」

  「不知道。」

  「那為何抬鎖?」

  「防祂。」

  「祂剛擋了磨盤。」

  「陷阱也會擋。」

  「所以呢?」

  紀臨盯著無名邪佛。

  祂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先前那一個。

  也無法因蘇熒一句話便放棄戒備。

  最後,十三條鎖鏈沒有放下,卻轉而纏住姓名磨盤另一處支架。

  「我先打這邊。」

  蘇熒問道:

  「這算相信?」

  「不算。」

  「算並肩?」

  「只算兩個目標暫時相同。」

  巨猿躺在廢墟里,已經叫不出林川,卻還記得一拳租期剛結束。

  「俺也去是不是欠誰一成?」

  周凱也想不起債主。

  「碑還在。」

  「人都不知道是誰,咋還?」

  「先記你欠。」

  「憑啥你記?」

  兩人吵起來。

  那筆當前債沒有因姓名消失便被誰趁機據為己有。它只停在空頁上,等待未來能否重新確認債主。

  總檔庭規則亮起。

  【無唯一姓名。】

  【取消出庭資格。】

  【轉入未分類污染銷毀流程。】

  白殿穹頂裂開。

  一輪由無數姓名墓碑組成的巨大磨盤緩緩降下。磨盤每轉一圈,諸天便有億萬生靈忘記自己曾聽過那尊邪佛的任何稱呼。

  祂們仍看見祂。

  卻只能將其理解為一團危險、龐大、沒有來處的黑紅污染。

  部分觀察場立刻關閉窗口。

  「祂不是先前那個人!」

  「檔案污染偽裝成了反抗者!」

  「切斷一切聯繫!」

  恐懼沿跨場網絡蔓延。

  沒有人能用名字證明祂們看見的是同一個存在。

  清檔人握著白筆,白袍內發出越來越響的抓撓。

  祂完成了命令。

  總檔庭卻沒有恢復白簿城優先級。

  新的批註出現在筆桿。

  【執行合格。】

  【情緒偏移仍在。】

  【故鄉恢復繼續延期。】

  清檔人看了很久。

  祂沒有憤怒。

  只是整支白筆第一次從指間向下滑了半寸。

  姓名磨盤壓向無名邪佛。

  完整舊林川勉強抬頭。

  祂不知道對面是誰。

  只看見那尊殘缺存在,在所有關係開始斷裂以後,仍擋在灰河渡船與磨盤之間。

  「你為何站那裡?」

  舊林川問道。

  無名邪佛沒有解釋過去。

  「因為本座現在站了。」

  祂抬拳。

  沒有葬、燈、名、靜、果。

  沒有潮火與造火。

  沒有能被呼喚的神名。

  只有一具殘缺彼岸神軀,迎著億萬姓名墓碑轟出一拳。

  拳鋒撞上磨盤。

  黑紅骨骼寸寸炸裂。

  磨盤只停了一瞬。

  第一殘面里,年輕林川望著那尊自己已經無法稱呼的邪佛,忽然把缺口菜刀提了起來。

  「我不認識祂。」

  他對林遲說道。

  「但我知道,祂今天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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