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門外那隻鎖鏈手,先問祂願不願意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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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指合攏。

  每根手指上都纏著一段已經失敗的救援記錄。

  第一段寫著,一名光明神穿過檔案邊界,聲稱要帶走囚紀場所有生靈。祂打開的門後,卻是清檔人提前準備好的焚化頁。

  第二段寫著,一支由七個觀察場組成的盟軍前來接應。盟軍彼此從未見過,所謂聯絡全是檔案偽造,七支力量剛碰面便互相污染,最終成為噬頁蟲的食物。

  第九十九段只剩一句。

  【救援成功。】

  記錄之後,整頁都是血。

  黑紅邪佛喉骨發出爆響。

  祂沒有立刻還手。

  鎖鏈手臂在第202章只敲過一次,既非同意被看見,也非拒絕。七面神爐因此只保留坐標,從未強行接通。

  現在,是對方先抓住了祂。

  這份接觸成立。

  「你認為本座是檔案送來的?」

  「每一個都這麼問。」

  鎖鏈後的聲音說道。

  「你殺了九十九個?」

  「每一個。」

  「有無殺錯?」

  「有。」

  回答來得太快。

  那隻手沒有用「祂們都是假的」減輕自身。鎖鏈間九十九段記錄,也沒有一段被祂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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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紅邪佛眼底凶光更盛。

  「為何還殺?」

  「因為祂們越過封皮時,已同意檔案替祂們接管出口。」

  「我不敢賭第九十九次之後,第一百次會忽然乾淨。」

  鎖鏈進一步勒緊。

  「說出你的名字。」

  「沒有。」

  「任務。」

  「打進檔案架。」

  「拯救誰?」

  「誰願意出去,便給誰開門。」

  鎖鏈手臂第一次停頓。

  封皮另一側,似乎有許多呼吸同時變亂。

  祂們聽得見。

  卻仍看不見門外之人。

  黑紅邪佛抬起一隻手,五指停在鎖鏈外。

  「第202章時,本座問你是否願意被另一觀察場看見。」

  「你只敲了一下。」

  「現在重新問。」

  「你是否願意看見本座?」

  鎖鏈後的存在冷笑。

  「我已經掐著你。」

  「接觸不等於允許完整觀察。」

  黑紅邪佛沒有趁停頓讀取鎖鏈記錄。

  祂甚至主動收回佛識,只讓喉嚨承受那隻手的力量。

  「你可只同意一部分。」

  「哪一部分?」

  「自己選。」

  漫長寂靜落下。

  廢頁間隙上方,清檔人與墨衡正在擴大裂口。白筆每一次划動,都有大片無主歷史化為墨雨落下。

  黑紅邪佛隨時可能被重新索引。

  祂仍沒有催。

  封皮後,一名年幼聲音忽然響起。

  「大人,讓我看。」

  「閉嘴。」

  鎖鏈者喝道。

  「大人,我們已經一千三百年沒見過外面。」

  「祂可能是第一百個陷阱。」

  「那我們還要等到第一百零一個嗎?」

  鎖鏈猛然繃緊。

  黑紅邪佛感到那隻手在抖。

  不是害怕自己。

  是另一側有人開始作出與祂不同的選擇。

  過去九十九次救援里,鎖鏈者或許一直以保護為由,替整座觀察場殺掉門外來客。祂承擔了錯誤,也把決定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問祂們。」

  黑紅邪佛說道。

  「這是我的場。」

  「場裡只有你一個?」

  鎖鏈收緊到極限。

  黑紅佛頸裂開,滾燙神血沿手指落下。

  祂仍沒有攻擊。

  「若只有你,本座只問你。」

  「若還有別人,你憑什麼一起答?」

  封皮後的呼吸越來越多。

  有人害怕開門。

  有人低聲咒罵門外邪佛。

  也有人第一次問,九十九次救援到底有幾次經過全場同意。

  鎖鏈者沒有撒謊。

  「一次也沒有。」

  幼小聲音問道:

  「您為什麼不問?」

  「因為我見過祂們死。」

  「我們也見過。」

  「你們承受不了第一百次。」

  「那是您認為。」

  這句話比林川的任何一拳都重。

  鎖鏈者沉默很久。

  最終,掐住佛頸的五指鬆開一分。

  「我只同意看你的臉。」

  「不同意你看我,也不同意你看場內。」

  「可。」

  廢頁中出現一塊極窄鏡面。

  鎖鏈者透過鏡面,看見一張殘缺無名的黑紅佛臉。

  祂看了足足三息。

  「比前九十九個都像災物。」

  「眼光不錯。」

  「你為何無名?」

  「暫時放在場內。」

  「你連名字都能扔?」

  「不是扔。」

  黑紅邪佛糾正。

  「有人代持,祂可以隨時不持。」

  「代持者若背叛?」

  「稱呼歸祂處理,本座自己回來。」

  「你不怕祂用名字接管你的歷史?」

  「怕。」

  「那為何交?」

  黑紅邪佛沒有立刻回答。

  祂看不見鎖鏈者的臉,只能從手臂細微繃緊判斷,對方真正想問的並不是一個名字。

  祂在問,力量交出去以後,若被背叛怎麼辦。

  九十九次救援把祂困在同一答案里:凡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出口,最終都會變成刀。

  「因為不交,便永遠只有本座能決定它怎麼用。」

  林川說道。

  「背叛是代價。」

  「被一個永遠正確的本座關住,也是代價。」

  鎖鏈後許久沒有聲音。

  那名年幼者小聲問道:

  「外面的人,你能保證門後安全麼?」

  「不能。」

  「能保證清檔人進不來麼?」

  「不能。」

  「能保證我們不會互相殺麼?」

  「不能。」

  孩子沉默。

  另一名蒼老聲音怒道:

  「那你能保證什麼?」

  「門開啟前先問。」

  「門出去後可回頭。」

  「誰跨過去,誰承擔門後的路。」

  黑紅邪佛每說一句,鎖鏈後便多一陣騷動。

  祂沒有許諾救援成功。

  前九十九名來客都許諾過。

  反而是這些不足,讓場內第一次聽見一條不像檔案任務的回答。

  鎖鏈者冷聲問道:

  「如果我拒絕,你會去找別人同意?」

  「若場內還有別人,本座會問別人是否只讓自己被看見。」

  「你會繞過我。」

  「你不是祂們的總答案。」

  鎖鏈驟然發響。

  這句話刺中了祂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祂恨檔案替所有人寫完結局,卻在長久守護中,漸漸成了觀察場內唯一有資格決定開門的人。

  區別只剩動機。

  權力形狀已經相似。

  「若祂們同意看你,卻不許你看場內?」

  「各自開各自的窄窗。」

  「辦得到?」

  「第七面會嘗試。」

  「失敗呢?」

  「承認失敗。」

  鎖鏈後,那名老人忽然笑了一聲。

  「這倒是第一句沒被檔案寫成勝利的話。」

  鎖鏈者似乎聽不懂這種關係。

  在祂的觀察場裡,一切東西都被鎖鏈記錄歸屬。名字屬於檔案,力量屬於任務,生命屬於最後一次成功越獄。

  「現在,是否願意握手?」

  黑紅邪佛攤開佛掌。

  鎖鏈者沒有握。

  祂放開喉嚨,手臂縮回封皮半寸。

  「我同意你把手伸進來。」

  「只伸手。」

  七面神爐鍛出一條僅容佛掌通過的窄縫。

  黑紅邪佛沒有擴大。

  手剛越過封皮,九十九條鎖鏈突然同時纏上手腕。

  鎖鏈者猛然發力,把祂整尊佛軀向場內拖去。

  「你違約了。」

  「沒有。」

  對方聲音冷硬。

  「我只同意你伸手。」

  「沒說我不能拿這隻手,試試你是不是第一百個會流血的假貨。」

  封皮內,九十九座埋葬救援者的血碑同時亮起。

  每座碑上,都走出一個與黑紅邪佛一模一樣的無名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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