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校對者說矛盾該死?本座便讓真理自己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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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出現後,第九架所有小窗同時碎裂。

  不是清檔人動手。

  一柄黑白兩色的長尺從檔案架上方落下,沿第九層橫掃而過。透明造火留下的窗口、噬頁蟲腹中的卵、那尊回頭示警的白袍身影,全被長尺切成整齊兩半。

  切口沒有流血。

  兩半事物各自出現一條批註。

  【前後描述衝突。】

  【保留符合總檔記錄者。】

  左半邊迅速復原。

  右半邊化為紙屑。

  噬頁蟲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它腹中那顆卵明明已經被林川打出,長尺卻判定「噬頁蟲體內不存在觀察者之卵」。於是卵在諸天注視下失去資格,像一滴從未落下的水般憑空消失。

  林川抓住一塊碎片。

  碎片上還殘留脈搏。

  下一息,長尺在祂手背輕輕一點。

  【既已不存在,便不應有殘片。】

  脈搏停了。

  林川掌中只剩空無。

  一名身穿黑白長衣的高瘦身影,沿尺面走進沉岸海。

  祂有兩張臉。

  左臉蒼老,右臉年幼。

  兩張臉始終說著相反的話,落入眾生耳中時,卻會被強行校成同一個意思。

  清檔人向祂低頭。

  「校對者。」

  「本場出現不可收束矛盾。」

  高瘦身影左臉說道:

  「我看見了。」

  右臉同時說道:

  「我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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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尺在兩張臉之間一震。

  眾生最終只聽見一句。

  「噪聲過多。」

  方默盯著祂。

  「你叫什麼?」

  「墨衡。」

  「無名。」

  兩張臉再次給出不同回答。

  檔案紙自動選擇第一項。

  【校對者:墨衡。】

  右邊幼臉眼底掠過一瞬怨毒。

  快得幾乎沒人捕捉。

  林川看見了。

  「你不喜歡這個名字。」

  「檔案確認的稱謂即為準確。」

  墨衡左臉回答。

  「那你右邊在恨什麼?」

  黑白長尺驟然壓下。

  【觀察對象惡意推斷。】

  【刪除推斷結果。】

  林川關於那絲怨毒的判斷當場模糊。

  祂沒有硬留,只讓第七面未知區域自行收下一點未被自己理解的變化。

  墨衡轉向陳行舟的兩份記錄。

  一份寫「受林川污染,再次接觸」。

  另一份寫「因自身所見,決定同行」。

  「同一行為存在兩個互斥原因。」

  左臉說道。

  「允許並存。」

  右臉說道。

  長尺選擇前者。

  陳行舟新建立的選擇當場裂開。

  祂仍在船頭,卻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林川暗中控制。懷疑一旦出現,琉璃長舟便主動排斥黑紅橋面,船上亡魂紛紛驚惶後退。

  林川沒有用神威穩定長舟。

  「陳行舟。」

  祂只叫了一聲。

  「貧僧聽見了。」

  「重新看。」

  陳行舟閉眼。

  祂檢查自身每一縷佛念,檢查船上乘客當下意願,也檢查黑紅橋是否藏有強制規則。

  什麼都沒有找到。

  這不能證明林川絕對沒有污染祂。

  卻足以證明,墨衡選擇的檔案描述同樣並不完整。

  「貧僧無法確認全部原因。」

  陳行舟睜眼。


  長尺再壓。

  夏軒轅的斷劍先一步刺入尺下。

  「祂可能受污染。」

  「也可能沒有。」

  「兩個可能不是兩個事實。」

  墨衡說道。

  「尚未判斷,也是一種當前事實。」

  夏軒轅手臂已經失去,肩骨便代替手腕發力。

  劍與尺碰撞。

  祂的劍路被壓得寸寸崩裂。

  墨衡力量未必高於彼岸神,長尺卻代表檔案架的校正權限。只要事物出現矛盾,祂便能讓其中一項自動成為「錯誤」。

  陸羽兩條文明線同時上前。

  青年投影說道:

  「甲線認為,應立即摧毀噬頁蟲。」

  文明光影說道:

  「乙線認為,應先提取內部殘餘。」

  墨衡舉尺。

  「保留一項。」

  「不。」

  兩條世界線同時回答。

  「我們可以採用不同方案。」

  三百二十五扇門隨之亮起。

  每座文明對當前戰局作出不同判斷。

  有的主張撤退。

  有的主張進攻。

  有的願意只救白墨殘餘。

  有的甚至認為應該暫時配合清檔人,封死噬頁蟲。

  這些判斷互相衝突。

  又全部是各文明真實作出的選擇。

  墨衡的長尺連續震動。

  祂可以從一份檔案的兩種描述中刪掉一個,卻無法證明三百二十五個主體必須得出同一結論。

  「拆分主體。」

  左臉冷聲道。

  「祂們已經是不同主體。」

  右臉低笑。

  這一次,檔案遲遲沒有完成校正。

  巨猿趁機一棍砸在長尺中央。

  「想不明白就別想!」

  黑白長尺彎出一個驚人弧度。

  墨衡左臉嘴角溢出黑墨,右臉卻露出一種近乎快意的神情。

  林川捕捉到這一瞬。

  校對者體內,本就存在一個無法被祂自己解決的矛盾。

  「墨衡。」

  「無名。」

  林川同時喊出兩個稱呼。

  兩張臉一起轉來。

  「你究竟是哪一個?」

  長尺驟然停頓。

  停頓深處,墨衡兩張臉之間裂開一條極細縫隙。

  縫裡不是血肉。

  是一座同時擁有兩個末日的古城。

  左半城的檔案記載,災難來自城外黑潮,唯有封閉所有城門才能存活。右半城的檔案卻寫著,災難從城內誕生,只有打開城門才能逃走。

  兩份預言在同一日成為現實。

  封門者死於內災。

  開門者死於外潮。

  最後活下來的兩個孩子,一個堅持世界必須允許矛盾存在,一個發誓世間只能有一份準確答案。

  祂們後來被縫成同一名校對者。

  長尺每選擇一次,就會吃掉其中一個孩子的一段臉。

  方默只看見一瞬。

  祂沒有把這幅景象寫成墨衡的完整過去。

  「我只記錄,你此刻因兩個名字停了一下。」

  方默說道。

  右邊幼臉看向祂。

  「為何不替我證明?」

  這句聲音沒有經過長尺統一,只落進方默耳中。

  「因為我不知道看見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把它寫成真的。」

  「那我與檔案有何區別?」

  幼臉眼底的怨毒忽然淡了一分。

  祂似乎想起很久以前,有人也曾允許兩個孩子各自說完。

  可那段記憶剛浮起,白紙便沿祂脖頸向上覆蓋。

  清檔人立刻落筆,替祂寫下答案。

  【校對者墨衡,僅有一名。】

  右邊幼臉被白紙從下頜開始覆蓋。

  祂沒有求救。

  只在徹底被覆蓋前,用口型對林川說了兩個字。

  名字。

  下一刻,墨衡把長尺插進今時環。

  「跨場噪聲皆圍繞同一目標產生。」

  「校正主體名稱。」

  所有窗口、證詞、現時關係與白墨發聲結構上,同時浮現「林川」二字。

  只要名字仍在,檔案便能把億萬獨立選擇重新歸到祂一人名下。

  隨後,一筆全部刪去。

  清檔人握住白筆。

  「污染主體已確認。」

  「清除林川之名,即可清除所有當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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