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十三屍倉,接引者都是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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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死殿下方沒有道路。

  周槐卻聽見了屍倉開門聲。

  胸口透明心臟每跳一次,殿磚下便傳來一聲鎖鏈摩擦。那聲音與無生神庭外院極像,只是鎖住的東西遠比彼岸遺屍更古老。

  「下面有十三扇門。」

  周槐蹲下身。

  「第六扇正在漏潮。」

  宿槎立刻把金篙壓向地面。

  「不可開。」

  「裡面是什麼?」

  「舊律廢案。」

  周槐笑了。

  「看守屍倉的人都喜歡這麼說。」

  他沒有與宿槎硬碰。

  透明心臟向地底投出一條錯誤屍路。

  這是無生神庭外院用來把危險屍材送進錯誤倉庫的手段。歸岸司與神庭結構不同,底層登記方式卻同樣依靠死名與坐標。

  周槐把自己登記成「第六屍倉遺漏物」。

  地面沒有打開。

  他卻從眾人眼前消失。

  「周槐!」

  白靈神線立刻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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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係剛進入地底,便被十三股不同力量同時拉扯。

  林川按住神線。

  「留門。」

  「他沒求救。」

  白靈壓住焦急。

  她知道周槐不是衝動。

  若沒有把握開回來的路,他不會拿自己試倉。

  第六屍倉內。

  周槐落在一條金色河流旁。

  河水全是第二岸潮。

  兩岸排列著無數透明牢籠,每一座牢籠里都坐著一名接引者。祂們有人形,有獸形,也有一整座城市被金紙包裹,所有居民共同組成一尊執行者。

  每個牢籠外都寫著同一句話。

  【自願獻身。】

  後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獻身後,不得撤回。】

  十三座屍倉並非同時建成。

  第一倉最古老,牢籠里沒有接引者形體,只有一口不斷向外吐出金色律文的井。井壁刻著第一批登岸神的手印,許多手印直到今日仍在向外抓撓。

  第二倉是一顆被掏空的世界頭顱。

  整個文明在覆滅前共同簽下獻身書,後來其中九成靈魂要求撤回,卻被歸岸司判定「文明意志高於個體意願」,繼續煉成第二接引者。

  第七倉最安靜。

  一尊曾經成功完成九死的彼岸神自願回來守門。祂認為後來者太弱,不配保留故鄉,親手處決了四千三百名拒絕者,最後連舊律也判斷祂殺得太多,將祂封進這裡。

  越往後,規則越完善。

  牢籠也越像一份無法解除的契約。

  周槐走過時,每座倉庫都在向他展示「自願」證據。

  有神血簽名。

  有文明表決。

  還有犧牲者親口說出的誓言。

  證據都是真的。

  問題是歸岸司只記錄獻身那一天,不記錄祂們被關無數紀元後是否仍願意。

  幾名金色屍吏從河中爬出。

  祂們發現周槐不在登記名單,手中鉤筆同時落下。

  【外來污穢。】

  【投入第十四倉。】

  周槐沒有和屍吏交手。

  他把無生神庭外院的一枚舊吏牌掛在胸口,透明心臟故意慢跳半拍。

  「第六倉潮水外溢。」

  「奉第一席之命查漏。」

  金色屍吏動作停頓。

  歸岸司沒有第一席。

  可祂們能查到無生神庭確實曾有掌簿者,也能查到周槐做過外院屍吏。

  真記錄與假命令混在一起,最容易騙過只會驗冊的東西。

  「第一席已死。」

  為首屍吏說道。

  「所以才派我來。」

  周槐面不改色。

  「活著,祂自己就來了。」

  屍吏竟覺得有理。

  祂們沒有放行,卻開始翻查一份根本不存在的跨庭調令。

  周槐趁這幾息沿錯誤屍路繞過,走到第十二牢籠前。

  周槐走到最近牢籠。

  裡面是一名雙眼被縫住的女子。

  她膝上放著斷成兩半的船槳,身體已經與金紙長在一起。

  「宿槎?」

  女子聽見名字,緩緩抬頭。

  「第十三位……還在撐船?」

  「你是第幾位?」

  「十二。」

  「名字呢?」

  女人張口。

  舌頭已經被九萬多條彼岸舊律縫住,發不出那個音。

  「忘了。」

  她最終說道。

  周槐看著牢籠外「自願」二字。

  「你想出去嗎?」

  第十二接引者沒有立刻回答。

  金紙在她皮膚下蠕動,像無數隻手捂住嘴。

  很久之後,她用斷槳在地面劃了一道。

  向外。

  「想。」

  只一個字。

  整座牢籠立刻收縮。

  金色鎖鏈刺入她骨骼,要把這份撤回意願改寫成從未存在。

  周槐胸口透明心臟驟然打開。

  一條錯誤屍路套住「想」字,將它送進無生神庭舊檔。

  歸岸司可以抹掉聲音。

  抹不掉已經存進另一座覆滅神庭的記錄。

  第十二接引者痛得全身發抖,臉上卻第一次出現極淡笑意。

  「第二潮……」

  她用斷槳指向金河。

  「不是天災。」

  「是前十二位接引者的來處。」

  「歸岸司把我們的世界煉成岸潮。」

  「用後來者的故鄉,沖刷後來者。」

  周槐眼神冷下來。

  「宿槎知道?」

  「知道一半。」

  「成為接引者以後,知道的越多,能說的越少。」

  女子抬起被縫住的眼睛。

  「祂帶林川來。」

  「不是只想殺祂。」

  「九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個世界,在祂體內爭了無數年。」

  「一半要求繼續舊律。」

  「一半想賭第十開門者。」

  「少一個。」

  周槐敏銳察覺。

  九萬三千七百二十一是奇數。

  不可能恰好兩半。

  第十二接引者臉上的笑意消失。

  「最後一個世界。」

  「是宿槎自己的故鄉。」

  「它從未表決。」

  金色河流突然暴漲。

  第二岸潮開始從第六倉向其他十二倉蔓延。

  所有被囚接引者同時睜眼。

  祂們的來處正在復甦。

  第一屍倉那口井發出嬰兒般哭聲。

  第二倉的世界頭顱睜開眼,數十億張嘴從腦殼內部擠出,爭論當年那場表決是否有效。

  第七接引者則在牢中大笑。

  「開門!」

  「讓岸潮把軟弱世界洗一遍!」

  並非所有囚徒都想自由。

  有些已經與舊律融為一體,甚至比歸岸司更憎恨拒絕赴死者。

  周槐心裡那點「放出所有人」的念頭立刻熄滅。

  牢籠不該永遠關閉。

  可打開之前,也必須讓每一位接引者重新作出選擇。否則所謂解救,只是把十三種災難同時扔回萬界。

  不是為了回家。

  舊律要把十三位執行者與林川一起,衝進下一座死殿。

  周槐身後的錯誤屍路猛然斷裂。

  宿槎站在牢門外。

  金紙已經完全覆蓋人臉。

  祂手中長篙,對準周槐眉心。

  「關門。」

  「否則。」

  「第二潮會從你胸口進入十面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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