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十二席各有算盤,本座把桌子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蛻」三字出現後,無生殿徹底安靜。

  連下方心臟都停止掙扎。

  陸羽望著皮膜內側神文,終於明白十二城環為何沒有影子。

  整座無生神庭都在一張皮里。

  所謂十二尊彼岸遺屍,只是這張遺蛻表面長出的骨架。

  祂們生前或許都是強大存在。

  可當祂們試圖占據遺蛻時,自身道路便被神皮吸收,最終成為托舉城環的屍骸。

  「無生神不在這裡。」

  陸羽說道:

  「祂已經離開。」

  「這顆心臟,也不是祂留下的神魂。」

  「只是遺蛻失去主人後,自行長出的歸屬本能。」

  神皮記得自己曾屬於一尊彼岸神。

  卻不記得主人是誰。

  所以它製造十二遺屍,吸收十二種道路,又不斷尋找第十三個能夠承載矛盾的自我。

  只要林川把自我真錨交給它。

  遺蛻便會真正活過來。

  那時誕生的不是無生神。

  而是一尊擁有林川之「我」、十二席之法與彼岸神遺蛻的全新怪物。

  掌簿者左手名冊慢慢合攏。

  「把皮放下。」

  「本席可以抹去你的候選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外院與第七城環也可以交給你。」

  祂沒有否認陸羽判斷。

  也沒有繼續宣稱第十三席是庇護。

  真相已經揭開,再說那些沒有意義。

  「你早就知道。」林川說道。

  「十二席都知道一部分。」

  掌簿者回答。

  「本席知道最多。」

  「因為無生冊就長在遺蛻內側。」

  「歷代掌簿者的職責,是阻止它獲得完整自我。」

  「那七十六位候選?」

  「祂們失敗後,自我已經被遺蛻污染。」

  「放走,只會讓污染沿候選回到各自世界。」

  「所以你們把祂們釘在朝死路。」

  「是。」

  掌簿者沒有為自己辯解。

  「神庭活到今日,需要代價。」

  「本席只負責讓代價小於毀滅。」

  食時君逆鐘忽然轉動。

  「別聽祂說得像個守墓聖人。」

  「每一位候選被釘上朝死路,掌簿者都會取走祂一部分真名。」

  「祂的名冊法能夠立於外界。」

  「有一半靠的是那些人。」

  掌簿者沒有看第三席。

  「你每吃掉一次心跳間隔。」

  「逆鐘便多一格時間。」

  「彼此。」

  十一席之間,本就沒有真正信任。

  祂們鎮壓遺蛻,也從遺蛻與失敗者身上獲取力量。

  周槐在外院偷來的舊檔,此刻終於能夠與十一張神座一一對應。

  最早的掌簿者並非眼前蒼白女子。

  祂只是第一城環一名記錄屍材的低階小吏。

  前任掌簿者試圖把自己寫成遺蛻主人,反被無生冊抹去。蒼白女子在那一日接過名冊,把前任存在過的最後痕跡也親手刪淨,才坐上第一席。

  祂守規矩。

  因為祂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尊在席神妄圖越過規矩會變成什麼。

  無面母則來自被遺蛻吞掉的第二尊屍骸。

  那具沒有臉的女屍,是祂曾經的母神。

  祂收集世間面孔,不只是貪婪。

  也在尋找母神被神皮奪走的第一張臉。

  靜海王曾擁有一座以聲音孕育生命的世界。

  遺蛻一次心跳,便讓那個世界所有聲音同時具備自我。無數尖叫、低語與哭聲互相吞噬,最終只剩一片瘋狂聲海。

  靜海王親手把整座世界壓成無聲深海。

  從此厭惡任何無法控制的波動。

  祂反對剝皮,並非忠於神庭。

  只是害怕心臟之外那道真正彼岸之聲,再次傳來。

  執燈皇更直接。

  祂的原生世界沒有光。

  第一位失敗候選被釘上朝死路時,逸散神火照亮第八城環。那是祂一生第一次看見眾生面孔。

  從此,祂把每一個候選世界都視作燈油。

  這些神並不愚蠢。

  甚至都能為自己的選擇說出一段足夠沉重的理由。

  可那些理由落到別人世界時,便只剩一件事。

  吃人。

  林川不會因為祂們也曾受苦,便把債碑上的記錄抹掉。

  受過的傷可以解釋今日道路。

  不能替祂們免帳。

  掌簿者想讓系統繼續運轉。

  食時君希望心臟多跳幾次,以吞掉那種接近真正彼岸的時間。

  無面母想看到遺蛻原主的臉。

  執燈皇則把每一名死去候選點成本命燈,讓第八城環永遠明亮。

  祂們都知道第十三席是陷阱。

  也都需要新的候選不斷出現。

  「林川。」

  織命叟捏著一根已經斷裂的血管。

  「我們可以重新談。」

  「你不必成為第十三席。」

  「留下十面真實中的一面,作為遺蛻新錨。」

  「其餘九面與第七城環一起歸你。」

  「一面世界能夠讓心臟再沉睡至少三個無生紀。」

  「期間,我們會尋找新的替代。」

  「本座的世界。」

  林川看向祂。

  「一面也不留。」

  「那便留下年輕林川。」

  執燈皇提起金燈。

  燈中浮出那名普通人的新臉。

  「祂沒有神格。」

  「一段凡人壽命,對十面世界幾乎沒有損失。」

  「你既已與祂分開,何必為一名普通人,賭上所有追隨者?」

  林川佛眸轉向第八席。

  執燈皇沒有躲避。

  祂真心認為這是最小代價。

  也正因為真心,這句話更加該死。

  「夏軒轅。」

  「在。」

  殿外新生劍路驟然亮起。

  執燈皇手中金燈還未抬起,一道劍痕便出現在燈罩上。

  候選者不能在審問期間被十一席攻擊。

  可夏軒轅不是候選。

  神庭法壓住祂進入殿內,卻壓不住一條已經在殿外出發的劍路。

  執燈皇以手指擋住劍痕。

  第二道、第三道接連出現。

  夏軒轅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近。

  「祂若再說一次。」

  林川淡淡道:

  「把燈斬了。」

  「是。」

  執燈皇頭顱燈油劇烈燃燒。

  祂沒有繼續提年輕林川。

  不是畏懼夏軒轅。

  而是在計算為了一個方案與林川立刻翻臉是否值得。

  無面母數千張臉忽然看向林川掌中的第一層神皮。

  「你已經撕下來了。」

  「何不繼續?」

  「第二城環可以替你擋一次掌簿者。」

  「我只要剝皮後,讓我看一眼最裡面的臉。」

  靜海王身上深海第一次發出聲音。

  「反對。」

  只有兩個字。

  無面母笑容變冷。

  「你在怕什麼?」

  「怕皮下沒有臉?」

  靜海王不再回答。

  深海卻擴張到半座大殿,顯然已經準備阻止林川繼續。

  倒果主座前的神血也越來越多。

  結果已經出現。

  祂即將出手。

  十一席勉強維持的平衡,因第一層神皮被剝下徹底崩潰。

  掌簿者最後一次開口。

  「交還遺蛻。」

  「本席兌現承諾。」

  「外院、第七環、候選自由。」

  林川看著祂。

  「還少一樣。」

  「什麼?」

  「無生冊。」

  「不可。」

  掌簿者沒有一絲遲疑。

  「無生冊記錄遺蛻所有心跳與候選。」

  「一旦取出,十二遺屍失去共同坐標。」

  「神庭會崩塌。」

  「那便塌。」

  林川把第一層神皮扔進六面神爐。

  「本座從一開始。」

  「就沒準備接手這座吃人的破庭。」

  爐火升起。

  第一層神皮迅速收縮,化作一件覆蓋六面神爐外壁的灰白爐衣。

  神爐第一次能夠直接承受初臨彼岸法,而不必只煉傳來的一縷意志。

  掌簿者名冊落下。

  無面母數千張臉同時飛向靜海王。

  倒果主尚未出手,林川佛身上已經出現一道貫穿胸膛的傷口。

  傷口已經成為結果。

  長矛為何出現,要等倒果主真正出手後才能知道。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修復傷勢。

  反而主動把一縷佛火送進血洞。

  一息之後,倒果主神座前才飛起一柄無形長矛。

  它沿著既定結果,必須貫穿同一個位置。

  可槍鋒抵達時,傷口內部已經變成六面神爐入口。

  長矛沒有刺中佛身。

  完整落入爐中。

  先出現的結果仍在。

  原因卻被林川收走。

  倒果主座前血海頓時倒流。

  祂第一次被自己的法弄出一道無法閉合的因果空缺。

  靜海王深海也在此刻鋪到林川腳下。

  所有爐火失去波動。

  黑紅火焰保持燃燒形態,卻沒有溫度,也無法繼續煉化神皮。

  林川沒有試圖讓火重新跳動。

  過去法身抬手,把一塊早已煉好的神皮爐衣送到現在。

  煉化已經完成。

  靜海可以壓住現在的變化,不能讓過去沒有發生。

  灰白爐衣覆蓋佛身。

  林川一步踏出無聲深海。

  每走一步,祂便從已經完成的道路里取出一個結果。

  靜海王眼中第一次出現忌憚。

  半步彼岸原本只能保證自我不被覆蓋。

  林川卻已經開始借兩具佛身,讓過去與現在同時成為外界坐標。

  食時君卻沒有攻擊任何人。

  逆鐘舌頭穿過皮膜裂口,直接卷向下方心臟。

  所有人爭遺蛻。

  祂要吃第十三次心跳。

  「攔住祂!」

  掌簿者名冊轉向第三席。

  食時君早已算好這一刻。

  祂一口吞掉自己未來三息。

  還未發生的動作提前成為結果。

  逆鐘舌尖已經纏住心臟。

  咚!

  第十三次心跳落下。

  食時君張開鐘口,將那一整聲吞進體內。

  第三城環所有時鐘同時炸碎。

  逆鐘陰影迅速膨脹。

  祂的初臨彼岸氣息瘋狂攀升,幾乎觸及一層從未有人看清的壁障。

  「時間是我的了。」

  食時君發出滿足長嘆。

  「無生神庭。」

  「也該輪到我坐一坐。」

  祂沒有發現。

  被吞入鍾腹的第十三次心跳中,還帶著一絲不屬於遺蛻的意志。

  一雙真正跨過遙遠彼岸的眼睛,正在祂體內緩緩睜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