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第十二次心跳，神庭坐在一具活屍上
十二雙神眸睜開後，沒有看向林川。
祂們同時望著無生殿。
每一雙眼睛裡都沒有神智，只有與心跳完全相同的灰白波紋。
第一城環下方，那尊長著千隻手臂的彼岸屍骸率先起身。
城中街道隨之豎立。
無數房屋從大地滑向天空。
掌簿者抬起左手。
整座第一城環化作一頁巨大的黑紙，重新貼回屍骸背部。
第二環下方，頭顱被剝去麵皮的女屍也在掙扎。
無面母的數千張臉從城中飛起，層層蓋住女屍空白五官。
每蓋上一張，屍骸便安靜一分。
其餘城環同樣如此。
逆行大鐘壓住第三具屍骸的心臟。
命線縫合第六具屍骸的關節。
十二席並不是單純坐在神屍上汲取力量。
祂們也在鎮壓腳下屍骸。
葬我神死去，第七城環無人主持。
那尊由無數墳墓拼成的龐大屍骸沒有束縛，正沿城環邊緣緩緩爬起。
它沒有頭。
頸部只有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棺。
棺口對準十面世界。
那些剛被林川壓下的影墳重新出現，不再挖掘，而是連同大地一起向棺中滑去。
「白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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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喪官突然開口。
「司喪白冠可以暫時調動無主城環。」
「讓第一路碑戴冠，只能調用屍軍。」
「你親自戴上，才能鎮住第七屍。」
林川看了祂一眼。
「想讓本座替神庭守屍？」
「不是替神庭。」
司喪官指向那口巨大黑棺。
「第七屍一旦完全醒來，最先吞的是你的十面世界。」
祂沒有用大義要求林川。
只說明雙方眼下存在共同威脅。
林川抬手。
戴在守屍路碑上的白冠飛回掌中。
祂沒有戴。
黑紅佛火從指間穿過冠身，把司喪之權完整煉入第一塊債碑。
「本座的人。」
「無需戴神庭的帽子。」
債碑飛向第七城環。
葬我神曾主動進入十面世界，最終敗亡。
這筆債同樣被記錄在碑面。
【第七席，欠命一條。】
【遺留城環，抵債。】
黑紅碑文覆蓋灰白墓土。
第七屍頸部黑棺已經吞到一半的世界忽然卡住。
城環沒有承認林川為新席。
卻承認舊席尚欠債未清。
債主有權先行處置抵押之物。
彼岸橋從碑下延伸，一圈圈纏住第七屍四肢。
無頭屍骸繼續掙扎。
巨猿已經順橋衝下。
它先前被葬法化成墓碑的鐵棍，隨著葬我神隕落重新恢復。
一棍砸進黑棺。
棺中不是空的。
數以億計的墳墓擠在狹窄黑暗裡，每座墳都埋著一條被前任第七席吞噬的道路。
鐵棍落下，最上方一層墳墓炸開。
混亂道路向外噴涌。
巨猿神軀立刻被不同法則撕出傷口。
「別全砸。」
陸羽聲音傳來。
「從左向右，第十七列是屍骸起身之路。」
「斷那一列。」
巨猿強行收回已經舉到高處的鐵棍。
它現在已經學會，面對看不懂的東西時先聽能看懂的人。
棍鋒縮小。
精準砸向第十七列墳墓。
無頭屍骸右腿當場跪地。
夏軒轅抓住機會。
新生劍路沿彼岸橋斬下。
祂不斬屍身。
只斬第七城環與十面世界之間剛剛形成的吞噬通道。
陳行舟則把琉璃天柱立在黑棺口，二十座佛國一起接住被吐出的殘路。
尚有自我者可以離開。
只剩污染者，被天柱送向六面神爐。
四人合力之下，第七屍終於重新趴回城環底部。
空缺席位卻仍在震動。
它需要一尊新的初臨彼岸長期鎮壓。
「現在看見第十三席的必要了？」
掌簿者已經穩定第一城環。
祂站在通往無生殿的路上，沒有因林川暫時幫忙便放鬆敵意。
「十二席每多一席空缺，便會有一尊遺屍復甦。」
「兩席同時空缺，神庭城環開始脫離。」
「三席空缺，無生殿會打開。」
「第十三席存在，是為了在任何一席死亡時臨時接替。」
林川收回債碑。
「既然這麼重要。」
「為何一直空著？」
「因為第十三席不能屬於任何一條固定道路。」
掌簿者看向十面真實。
「祂必須能夠承受彼此衝突的十二席法。」
「過去七十六位候選，都在第一葬前後失敗。」
「你是唯一一個把席位剜出後，還能繼續生長自我真錨的人。」
這不是稱讚。
掌簿者只在陳述林川具備的稀缺價值。
「所以你們拿真門與魔方養第十開門者。」
陸羽說道。
「讓一名候選擁有足夠多相互矛盾的道路，再引到神庭。」
「青銅真門不是神庭所造。」
掌簿者沒有迴避。
「神庭只是在它出現後，向門內放入至聖魔方。」
「九位開門者都未達到要求。」
「直到林川。」
周槐拳頭緩緩握緊。
祂在屍堆中躺了四百多日。
外院那些官吏把無數世界稱作屍材。
原來一切只是神庭篩選候選的附帶消耗。
「七十六個人失敗。」
「祂們的世界呢？」
掌簿者看了周槐一眼。
「成為十二城環的一部分。」
「失敗者本人？」
「朝死路。」
通往內庭的黑色台階上，那數百尊托著神格的死神，忽然有七十六尊抬起頭。
祂們眼裡沒有神智。
遺願卻不約而同指向無生殿。
其中一尊頭戴赤冠的女神，托在掌中的神格忽然裂開。
一縷極淡意識從裂縫裡爬出。
她沒有向林川求救。
第一句話便是：
「別坐。」
朝死路立刻收緊。
黑色台階生出無數細釘，扎進女神膝蓋與脊椎。祂已經死去的神軀再次出現痛苦反應，神格裂縫也在迅速閉合。
林川隔空一指。
「葬」字爐印落到台階。
朝死路認定七十六位候選早已死亡，才能把祂們釘在這裡。
既是死者，便受葬法管轄。
細釘被爐印暫時壓住。
赤冠女神抬起頭。
「我來自一座只有火的世界。」
「第二試時，祂們讓我在十二道法里活一炷香。」
「我活下來了。」
「第三試，神庭要我坐進第十三席，讓心臟記住火是什麼。」
「我拒絕。」
「我的世界便成了第八城環一盞燈。」
執燈皇掌管的巨燈中，一簇赤紅火焰輕輕搖晃。
它與赤冠女神神格裂縫中的光完全相同。
「你還剩多少自我？」陸羽問道。
「不知道。」
女神回答。
「我每醒來一次，路就取走一段遺願。」
「等遺願被用完，我會像其他死神一樣，只剩托起神格的動作。」
「無生殿裡究竟有什麼？」
「我沒看見。」
「但坐上第十三席前，我聽到所有城環一起說了一句話。」
「什麼？」
赤冠女神嘴唇剛剛張開。
朝死路深處，一道金色燈火突然落下。
執燈皇不允許自己的燈重新說話。
林川佛掌越過長路，擋在女神頭頂。
燈火沒有燒穿彼岸神皮，卻沿祂手背留下大片焦痕。
女神抓住最後一息。
「祂們說——」
「皮需要一個人。」
意識徹底熄滅。
赤冠女神重新低頭。
裂開的神格也恢復原狀。
林川沒有強行把神軀從朝死路拔出。
祂的自我只短暫醒來一縷。
貿然取走，只會讓寄存在執燈皇那裡的剩餘道路全部燃盡。
「先記著。」
黑紅債碑上，多出第七十七筆。
不是林川許諾會救她。
而是無生神庭拿一座火焰世界點燈的債。
只要神庭還在。
這筆帳便不會消失。
林川佛眸微沉。
「很好。」
「本座的債碑，又多一筆。」
掌簿者沒有爭辯。
祂轉身繼續帶路。
心跳過後，十一席都在全力鎮壓各自城環。
這是進入無生殿最安全的時刻。
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一旦第二次心跳提前到來，空缺第七席無人承受，整座神庭都會翻轉。
眾人穿過十一圈城區。
每一圈入口都有一尊在席神的意志掃過。
食時君的逆鐘在林川身上停留最久。
祂想吃掉林川建立自我真錨的那一息，卻被十面世界彼此不同的時間擋住。
無面母沒有違背承諾。
第二城環所有臉都閉著眼。
只有先前留下的白皮還飄在彼岸橋旁。
第八城環，一盞懸在天地之間的巨大神燈緩緩轉動。
執燈皇沒有現身。
燈芯卻分出一道火，落在林川影子上。
「候選者入殿。」
「需留本命燈。」
「熄滅即死。」
林川腳步不停。
六面神爐張開，將那道燈火直接吞入。
「本座的命。」
「不寄在別人的燈里。」
巨大神燈輕輕搖晃。
執燈皇沒有第二次阻攔。
無生殿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殿門不高。
也沒有十二城環那種壓迫位格。
它只是一座由灰白皮膜包裹的古殿。
皮膜仍在微微起伏。
如同呼吸。
殿內擺著十二張神座。
第七張空著。
掌簿者坐上第一席。
無面母以數千張臉拼成第二席身影。
食時君是一團長在逆鐘內的陰影。
倒果主的座前先落下一地神血，祂的身體隨後才從虛空走出。
靜海王披著一片沒有波紋的深海。
織命叟坐在無數斷裂命線中央。
執燈皇則提著一盞以自身頭顱為燈油的金燈。
其餘四席各自藏在法則之後，沒有顯露完整面目。
十一道初臨彼岸氣息共同匯聚。
林川身後的彼岸橋被壓回殿門。
巨猿、陳行舟等人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只有第十三席候選有資格進入席議中央。
林川獨自走入。
殿內沒有地面。
腳下是一層半透明皮膜。
陸羽透過林川留在橋上的文明真種，勉強看見皮膜下方。
那裡沒有屍體。
只有一顆占據整座無生殿的心臟。
心臟被十二條粗大血管纏繞。
每一條都通向一尊城環遺屍。
它剛剛完成第十二次跳動。
原本沒有五官的心臟表面，正緩緩長出一張臉。
那張臉。
與林川一模一樣。
祂們同時望著無生殿。
每一雙眼睛裡都沒有神智，只有與心跳完全相同的灰白波紋。
第一城環下方，那尊長著千隻手臂的彼岸屍骸率先起身。
城中街道隨之豎立。
無數房屋從大地滑向天空。
掌簿者抬起左手。
整座第一城環化作一頁巨大的黑紙，重新貼回屍骸背部。
第二環下方，頭顱被剝去麵皮的女屍也在掙扎。
無面母的數千張臉從城中飛起，層層蓋住女屍空白五官。
每蓋上一張，屍骸便安靜一分。
其餘城環同樣如此。
逆行大鐘壓住第三具屍骸的心臟。
命線縫合第六具屍骸的關節。
十二席並不是單純坐在神屍上汲取力量。
祂們也在鎮壓腳下屍骸。
葬我神死去，第七城環無人主持。
那尊由無數墳墓拼成的龐大屍骸沒有束縛，正沿城環邊緣緩緩爬起。
它沒有頭。
頸部只有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棺。
棺口對準十面世界。
那些剛被林川壓下的影墳重新出現，不再挖掘，而是連同大地一起向棺中滑去。
「白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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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喪官突然開口。
「司喪白冠可以暫時調動無主城環。」
「讓第一路碑戴冠，只能調用屍軍。」
「你親自戴上，才能鎮住第七屍。」
林川看了祂一眼。
「想讓本座替神庭守屍？」
「不是替神庭。」
司喪官指向那口巨大黑棺。
「第七屍一旦完全醒來，最先吞的是你的十面世界。」
祂沒有用大義要求林川。
只說明雙方眼下存在共同威脅。
林川抬手。
戴在守屍路碑上的白冠飛回掌中。
祂沒有戴。
黑紅佛火從指間穿過冠身，把司喪之權完整煉入第一塊債碑。
「本座的人。」
「無需戴神庭的帽子。」
債碑飛向第七城環。
葬我神曾主動進入十面世界，最終敗亡。
這筆債同樣被記錄在碑面。
【第七席，欠命一條。】
【遺留城環，抵債。】
黑紅碑文覆蓋灰白墓土。
第七屍頸部黑棺已經吞到一半的世界忽然卡住。
城環沒有承認林川為新席。
卻承認舊席尚欠債未清。
債主有權先行處置抵押之物。
彼岸橋從碑下延伸，一圈圈纏住第七屍四肢。
無頭屍骸繼續掙扎。
巨猿已經順橋衝下。
它先前被葬法化成墓碑的鐵棍，隨著葬我神隕落重新恢復。
一棍砸進黑棺。
棺中不是空的。
數以億計的墳墓擠在狹窄黑暗裡，每座墳都埋著一條被前任第七席吞噬的道路。
鐵棍落下，最上方一層墳墓炸開。
混亂道路向外噴涌。
巨猿神軀立刻被不同法則撕出傷口。
「別全砸。」
陸羽聲音傳來。
「從左向右，第十七列是屍骸起身之路。」
「斷那一列。」
巨猿強行收回已經舉到高處的鐵棍。
它現在已經學會，面對看不懂的東西時先聽能看懂的人。
棍鋒縮小。
精準砸向第十七列墳墓。
無頭屍骸右腿當場跪地。
夏軒轅抓住機會。
新生劍路沿彼岸橋斬下。
祂不斬屍身。
只斬第七城環與十面世界之間剛剛形成的吞噬通道。
陳行舟則把琉璃天柱立在黑棺口，二十座佛國一起接住被吐出的殘路。
尚有自我者可以離開。
只剩污染者，被天柱送向六面神爐。
四人合力之下，第七屍終於重新趴回城環底部。
空缺席位卻仍在震動。
它需要一尊新的初臨彼岸長期鎮壓。
「現在看見第十三席的必要了？」
掌簿者已經穩定第一城環。
祂站在通往無生殿的路上，沒有因林川暫時幫忙便放鬆敵意。
「十二席每多一席空缺，便會有一尊遺屍復甦。」
「兩席同時空缺，神庭城環開始脫離。」
「三席空缺，無生殿會打開。」
「第十三席存在，是為了在任何一席死亡時臨時接替。」
林川收回債碑。
「既然這麼重要。」
「為何一直空著？」
「因為第十三席不能屬於任何一條固定道路。」
掌簿者看向十面真實。
「祂必須能夠承受彼此衝突的十二席法。」
「過去七十六位候選，都在第一葬前後失敗。」
「你是唯一一個把席位剜出後，還能繼續生長自我真錨的人。」
這不是稱讚。
掌簿者只在陳述林川具備的稀缺價值。
「所以你們拿真門與魔方養第十開門者。」
陸羽說道。
「讓一名候選擁有足夠多相互矛盾的道路，再引到神庭。」
「青銅真門不是神庭所造。」
掌簿者沒有迴避。
「神庭只是在它出現後，向門內放入至聖魔方。」
「九位開門者都未達到要求。」
「直到林川。」
周槐拳頭緩緩握緊。
祂在屍堆中躺了四百多日。
外院那些官吏把無數世界稱作屍材。
原來一切只是神庭篩選候選的附帶消耗。
「七十六個人失敗。」
「祂們的世界呢？」
掌簿者看了周槐一眼。
「成為十二城環的一部分。」
「失敗者本人？」
「朝死路。」
通往內庭的黑色台階上，那數百尊托著神格的死神，忽然有七十六尊抬起頭。
祂們眼裡沒有神智。
遺願卻不約而同指向無生殿。
其中一尊頭戴赤冠的女神，托在掌中的神格忽然裂開。
一縷極淡意識從裂縫裡爬出。
她沒有向林川求救。
第一句話便是：
「別坐。」
朝死路立刻收緊。
黑色台階生出無數細釘，扎進女神膝蓋與脊椎。祂已經死去的神軀再次出現痛苦反應，神格裂縫也在迅速閉合。
林川隔空一指。
「葬」字爐印落到台階。
朝死路認定七十六位候選早已死亡，才能把祂們釘在這裡。
既是死者，便受葬法管轄。
細釘被爐印暫時壓住。
赤冠女神抬起頭。
「我來自一座只有火的世界。」
「第二試時，祂們讓我在十二道法里活一炷香。」
「我活下來了。」
「第三試，神庭要我坐進第十三席，讓心臟記住火是什麼。」
「我拒絕。」
「我的世界便成了第八城環一盞燈。」
執燈皇掌管的巨燈中，一簇赤紅火焰輕輕搖晃。
它與赤冠女神神格裂縫中的光完全相同。
「你還剩多少自我？」陸羽問道。
「不知道。」
女神回答。
「我每醒來一次，路就取走一段遺願。」
「等遺願被用完，我會像其他死神一樣，只剩托起神格的動作。」
「無生殿裡究竟有什麼？」
「我沒看見。」
「但坐上第十三席前，我聽到所有城環一起說了一句話。」
「什麼？」
赤冠女神嘴唇剛剛張開。
朝死路深處，一道金色燈火突然落下。
執燈皇不允許自己的燈重新說話。
林川佛掌越過長路，擋在女神頭頂。
燈火沒有燒穿彼岸神皮，卻沿祂手背留下大片焦痕。
女神抓住最後一息。
「祂們說——」
「皮需要一個人。」
意識徹底熄滅。
赤冠女神重新低頭。
裂開的神格也恢復原狀。
林川沒有強行把神軀從朝死路拔出。
祂的自我只短暫醒來一縷。
貿然取走，只會讓寄存在執燈皇那裡的剩餘道路全部燃盡。
「先記著。」
黑紅債碑上，多出第七十七筆。
不是林川許諾會救她。
而是無生神庭拿一座火焰世界點燈的債。
只要神庭還在。
這筆帳便不會消失。
林川佛眸微沉。
「很好。」
「本座的債碑，又多一筆。」
掌簿者沒有爭辯。
祂轉身繼續帶路。
心跳過後，十一席都在全力鎮壓各自城環。
這是進入無生殿最安全的時刻。
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一旦第二次心跳提前到來，空缺第七席無人承受，整座神庭都會翻轉。
眾人穿過十一圈城區。
每一圈入口都有一尊在席神的意志掃過。
食時君的逆鐘在林川身上停留最久。
祂想吃掉林川建立自我真錨的那一息，卻被十面世界彼此不同的時間擋住。
無面母沒有違背承諾。
第二城環所有臉都閉著眼。
只有先前留下的白皮還飄在彼岸橋旁。
第八城環，一盞懸在天地之間的巨大神燈緩緩轉動。
執燈皇沒有現身。
燈芯卻分出一道火，落在林川影子上。
「候選者入殿。」
「需留本命燈。」
「熄滅即死。」
林川腳步不停。
六面神爐張開，將那道燈火直接吞入。
「本座的命。」
「不寄在別人的燈里。」
巨大神燈輕輕搖晃。
執燈皇沒有第二次阻攔。
無生殿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殿門不高。
也沒有十二城環那種壓迫位格。
它只是一座由灰白皮膜包裹的古殿。
皮膜仍在微微起伏。
如同呼吸。
殿內擺著十二張神座。
第七張空著。
掌簿者坐上第一席。
無面母以數千張臉拼成第二席身影。
食時君是一團長在逆鐘內的陰影。
倒果主的座前先落下一地神血，祂的身體隨後才從虛空走出。
靜海王披著一片沒有波紋的深海。
織命叟坐在無數斷裂命線中央。
執燈皇則提著一盞以自身頭顱為燈油的金燈。
其餘四席各自藏在法則之後，沒有顯露完整面目。
十一道初臨彼岸氣息共同匯聚。
林川身後的彼岸橋被壓回殿門。
巨猿、陳行舟等人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只有第十三席候選有資格進入席議中央。
林川獨自走入。
殿內沒有地面。
腳下是一層半透明皮膜。
陸羽透過林川留在橋上的文明真種，勉強看見皮膜下方。
那裡沒有屍體。
只有一顆占據整座無生殿的心臟。
心臟被十二條粗大血管纏繞。
每一條都通向一尊城環遺屍。
它剛剛完成第十二次跳動。
原本沒有五官的心臟表面，正緩緩長出一張臉。
那張臉。
與林川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