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祖菩提的後手，心泉井
蓮座之下，是如意光明度厄佛陳行舟。
他如今已非當年真神。
四百年守秩，三域香火與琉璃佛光加身，他已踏入柱神門檻。
雖只是低階柱神，卻能憑守秩之印調動三域邊界，對抗、甚至鎮壓高階柱神！
神庭之中，陸羽常年出入兵閣。
方默則守在真實界殘墟門戶前。
灰敗疫主、墮天真神、往生燈主、搬山巨靈、詭夢佛面等道則新神，也陸續在四百年中穩定神位。
它們有的已成真神。
有的仍在墮神與詭神之間徘徊。
神庭並不太平。
只是所有紛爭都被壓在秩序之下。
神域諸神明白，林川沉寂不代表舊秩序崩塌。
四百年間，陳行舟親手鎮壓過七尊失控真神。
其中一尊曾試圖吞噬凡域三座城池，以血祭方式衝擊頂階真神。
陳行舟降臨時，只問了一句話。
「你忘了佛尊定下的線麼？」
那尊真神回答不出。
於是琉璃佛光落下。
神火熄滅。
神名被彼岸天碑划去。
那一日後，諸神重新記起，林川雖眠，規矩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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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域變化不大。
至少表面如此。
初陰城仍舊沉默地立在陰域中央。
往生燈火照亮古道。
亡魂、禁忌、詭異、陰靈與失去本體的半神殘念，在陰域裡交易、廝殺、修行、等待。
陰域內，灰白長河殘脈依舊緩慢流淌……它承接凡域死者，也吞沒陰域失敗者。
有人說，陰域最深處有一扇尚未打開的門。
門後通往昔日中陰地最古老的墳。
也有人說，林川沉寂前，把一些不該被釋放的東西埋在了陰域盡頭。
沒人能證實。
因為所有試圖深入陰域盡頭的存在，最終都沒有回來。
三域相對穩定。
凡域繁榮。
神域有序。
陰域沉寂。
一切看似祥和。
彼岸新界最深處。
林川仍處於沉寂狀態。
他的意識化入三域根基，化入封印，化入未來諸神命運的縫隙。
四百年來，他仿佛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可每當三域秩序瀕臨越線，總會有一片黑紅蓮瓣在某處輕輕震動。
然後，命運便會偏轉。
有人活下。
有人死去。
有人登神。
有人墮入陰域。
沒有人知道這是林川殘餘意志的選擇，還是彼岸新界規則本身的運轉。
也許二者本就沒有區別。
因為如今的林川，已經不只是神。
祂就像是天地秩序，哪怕陷入沉寂，也在支配一切……
彼岸新界之外。
黑暗真實界之外。
維度與維度之間，有一片被遺忘的廢土。
它不屬於任何完整世界。
也不屬於混沌虛空界殘留夢境。
這裡沒有晝夜。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天空。
只有一層暗扭曲的霧，永遠壓在荒原盡頭。
霧下，大地像被燒焦後的骨灰。
踩上去時，不會發出聲音。
仿佛連迴響都已經死去。
廢土中央，有一口老井。
井口由青黑色石塊砌成。
石塊表面長滿細密裂痕。
裂痕中，偶爾會滲出淡淡白光。
那白光不像水。
更像某種早已枯竭的生命氣息，仍不甘心地在石縫裡喘息。
這口井，赫然是心泉井。
井旁，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舊式軍大衣。
大衣早已褪色，邊緣有火焰灼燒過的痕跡。
他的面容蒼老，眼神里沉著四百年的孤獨。
人影正是夏軒轅。
對於凡域而言，他已經是歷史書上的名字。
對於炎龍帝國而言，他是火種時代的象徵。
對於夏玄安而言，他是血脈源頭，也是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謎。
不少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去，畢竟凡人的壽命，也就幾十載。
可他此時此刻，仍舊活著。
他不僅活著，而且已經成為低階真神。
四百年前，祖菩提將他送入這片廢土，並讓他守在心泉井旁。
「活下去。」
「等井中人醒。」
「若新界有難，便不要回頭。」
「去更遠處找路。」
這是祖菩提留給夏軒轅的幾句話。
最初的一百年，夏軒轅幾乎瘋掉。
廢土裡沒有人。
沒有聲音。
沒有可被確認的時間。
他只能靠方舟一號殘存的個人終端記錄日期。
可終端在第七十三年損壞。
之後的歲月，他只能靠心跳計數。
然而也正是這片死寂，讓他第一次真正聽見法則的聲音。
廢土不是完整世界。
可也因此，它不像彼岸新界那樣被三域秩序約束。
也不像黑暗真實界那樣被高原污染。
這裡像一塊被大宇宙遺忘的碎骨。
碎骨上，仍殘留著曾經某個世界的法則紋理。
夏軒轅便是在這些殘紋里，看到了自己的道路。
他凝聚神性，以方舟一號殘骸為祭壇，以死去船員的名字為錨，以祖菩提留下的菩提葉為引。
最終，他點燃神火。
成就真神。
沒有信徒。
沒有神國。
沒有凡域眾生祈禱。
只有一片廢土，一艘破船，一張寫滿死者名字的金屬碑。
那一天，廢土上空第一次出現光。
光很微弱。
卻照亮心泉井口。
夏軒轅也第一次聽見井中傳來聲音。
「師父……」
那聲音低沉、痛苦、破碎。
像一頭巨獸在夢中哭泣。
夏軒轅走到井邊，向下望去。
井中沒有水。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白色霧氣。
霧氣深處，跪著一尊龐大的巨猿。
那巨猿身軀足有萬丈。
可在心泉井中，卻像被無形空間摺疊，蜷縮成一團。
祂雙臂抱頭，指縫間不斷滲出黑色血液。
血液落入霧氣，很快又被白光吞噬。
祂身上纏滿鎖鏈。
每一條鎖鏈上，都刻著祖菩提的道紋。
那些道紋並非鎮殺。
而是保護。
保護祂不被體內黑暗徹底吞沒。
保護祂在柱神位格崩潰前，仍能保留一絲清明。
「師父……」
「師父……」
巨猿一次次念著。
祂處於半醒狀態，仿佛一直被困在某種痛苦裡。
四百年來，夏軒轅一直守在井邊。
他嘗試過溝通。
嘗試過解析鎖鏈。
嘗試過以法則驅散巨猿體內黑暗。
可他只是低階真神。
井中那尊巨猿，卻曾是柱神。
哪怕跌落、重傷、被封印，祂的位格仍遠高於夏軒轅。
若強行解封，巨猿可能會當場失控。
更可能引來黑暗高原的目光。
所以夏軒轅一直等。
直到今日。
火焰沒有溫度。
只有一行古老文字，從葉脈中浮現。
時已至。
救祂出井。
夏軒轅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意味著祖菩提早已算到這一天。
他如今已非當年真神。
四百年守秩，三域香火與琉璃佛光加身，他已踏入柱神門檻。
雖只是低階柱神，卻能憑守秩之印調動三域邊界，對抗、甚至鎮壓高階柱神！
神庭之中，陸羽常年出入兵閣。
方默則守在真實界殘墟門戶前。
灰敗疫主、墮天真神、往生燈主、搬山巨靈、詭夢佛面等道則新神，也陸續在四百年中穩定神位。
它們有的已成真神。
有的仍在墮神與詭神之間徘徊。
神庭並不太平。
只是所有紛爭都被壓在秩序之下。
神域諸神明白，林川沉寂不代表舊秩序崩塌。
四百年間，陳行舟親手鎮壓過七尊失控真神。
其中一尊曾試圖吞噬凡域三座城池，以血祭方式衝擊頂階真神。
陳行舟降臨時，只問了一句話。
「你忘了佛尊定下的線麼？」
那尊真神回答不出。
於是琉璃佛光落下。
神火熄滅。
神名被彼岸天碑划去。
那一日後，諸神重新記起，林川雖眠，規矩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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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域變化不大。
至少表面如此。
初陰城仍舊沉默地立在陰域中央。
往生燈火照亮古道。
亡魂、禁忌、詭異、陰靈與失去本體的半神殘念，在陰域裡交易、廝殺、修行、等待。
陰域內，灰白長河殘脈依舊緩慢流淌……它承接凡域死者，也吞沒陰域失敗者。
有人說，陰域最深處有一扇尚未打開的門。
門後通往昔日中陰地最古老的墳。
也有人說，林川沉寂前，把一些不該被釋放的東西埋在了陰域盡頭。
沒人能證實。
因為所有試圖深入陰域盡頭的存在，最終都沒有回來。
三域相對穩定。
凡域繁榮。
神域有序。
陰域沉寂。
一切看似祥和。
彼岸新界最深處。
林川仍處於沉寂狀態。
他的意識化入三域根基，化入封印，化入未來諸神命運的縫隙。
四百年來，他仿佛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可每當三域秩序瀕臨越線，總會有一片黑紅蓮瓣在某處輕輕震動。
然後，命運便會偏轉。
有人活下。
有人死去。
有人登神。
有人墮入陰域。
沒有人知道這是林川殘餘意志的選擇，還是彼岸新界規則本身的運轉。
也許二者本就沒有區別。
因為如今的林川，已經不只是神。
祂就像是天地秩序，哪怕陷入沉寂，也在支配一切……
彼岸新界之外。
黑暗真實界之外。
維度與維度之間，有一片被遺忘的廢土。
它不屬於任何完整世界。
也不屬於混沌虛空界殘留夢境。
這裡沒有晝夜。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天空。
只有一層暗扭曲的霧，永遠壓在荒原盡頭。
霧下，大地像被燒焦後的骨灰。
踩上去時，不會發出聲音。
仿佛連迴響都已經死去。
廢土中央，有一口老井。
井口由青黑色石塊砌成。
石塊表面長滿細密裂痕。
裂痕中，偶爾會滲出淡淡白光。
那白光不像水。
更像某種早已枯竭的生命氣息，仍不甘心地在石縫裡喘息。
這口井，赫然是心泉井。
井旁，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舊式軍大衣。
大衣早已褪色，邊緣有火焰灼燒過的痕跡。
他的面容蒼老，眼神里沉著四百年的孤獨。
人影正是夏軒轅。
對於凡域而言，他已經是歷史書上的名字。
對於炎龍帝國而言，他是火種時代的象徵。
對於夏玄安而言，他是血脈源頭，也是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謎。
不少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去，畢竟凡人的壽命，也就幾十載。
可他此時此刻，仍舊活著。
他不僅活著，而且已經成為低階真神。
四百年前，祖菩提將他送入這片廢土，並讓他守在心泉井旁。
「活下去。」
「等井中人醒。」
「若新界有難，便不要回頭。」
「去更遠處找路。」
這是祖菩提留給夏軒轅的幾句話。
最初的一百年，夏軒轅幾乎瘋掉。
廢土裡沒有人。
沒有聲音。
沒有可被確認的時間。
他只能靠方舟一號殘存的個人終端記錄日期。
可終端在第七十三年損壞。
之後的歲月，他只能靠心跳計數。
然而也正是這片死寂，讓他第一次真正聽見法則的聲音。
廢土不是完整世界。
可也因此，它不像彼岸新界那樣被三域秩序約束。
也不像黑暗真實界那樣被高原污染。
這裡像一塊被大宇宙遺忘的碎骨。
碎骨上，仍殘留著曾經某個世界的法則紋理。
夏軒轅便是在這些殘紋里，看到了自己的道路。
他凝聚神性，以方舟一號殘骸為祭壇，以死去船員的名字為錨，以祖菩提留下的菩提葉為引。
最終，他點燃神火。
成就真神。
沒有信徒。
沒有神國。
沒有凡域眾生祈禱。
只有一片廢土，一艘破船，一張寫滿死者名字的金屬碑。
那一天，廢土上空第一次出現光。
光很微弱。
卻照亮心泉井口。
夏軒轅也第一次聽見井中傳來聲音。
「師父……」
那聲音低沉、痛苦、破碎。
像一頭巨獸在夢中哭泣。
夏軒轅走到井邊，向下望去。
井中沒有水。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白色霧氣。
霧氣深處，跪著一尊龐大的巨猿。
那巨猿身軀足有萬丈。
可在心泉井中，卻像被無形空間摺疊，蜷縮成一團。
祂雙臂抱頭，指縫間不斷滲出黑色血液。
血液落入霧氣，很快又被白光吞噬。
祂身上纏滿鎖鏈。
每一條鎖鏈上，都刻著祖菩提的道紋。
那些道紋並非鎮殺。
而是保護。
保護祂不被體內黑暗徹底吞沒。
保護祂在柱神位格崩潰前，仍能保留一絲清明。
「師父……」
「師父……」
巨猿一次次念著。
祂處於半醒狀態，仿佛一直被困在某種痛苦裡。
四百年來，夏軒轅一直守在井邊。
他嘗試過溝通。
嘗試過解析鎖鏈。
嘗試過以法則驅散巨猿體內黑暗。
可他只是低階真神。
井中那尊巨猿，卻曾是柱神。
哪怕跌落、重傷、被封印，祂的位格仍遠高於夏軒轅。
若強行解封，巨猿可能會當場失控。
更可能引來黑暗高原的目光。
所以夏軒轅一直等。
直到今日。
火焰沒有溫度。
只有一行古老文字，從葉脈中浮現。
時已至。
救祂出井。
夏軒轅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意味著祖菩提早已算到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