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這六個人,必須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出來過一次。」

  秦序盯著老人,晚風吹動他的衣擺。

  隔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什麼時候?」

  「南坑鎮出事一年以後。」

  老人掏出一部有些年頭的手機,調出一張截圖,遞到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他。」

  那是一張監控錄像的截圖。

  畫面像素有些糊,夜色下,幾輛越野車橫在鎮上的十字路口,遠光燈刺眼地大開著。

  但那慘白的燈光,卻根本穿不透前方的黑暗。

  整條街道像是被倒灌了濃墨,翻滾的鬼氣猶如實質,兩側的樓房只剩下扭曲壓抑的黑影。

  幾塊閃爍的霓虹招牌下,隱約幢幢地立著人影。

  鏡頭隔得很遠,車後的人顯然已經嚇破了膽,寸步不敢往前。

  而在街道最深處,卻孤零零地站著一道蒼老的身影。

  穿著洗髮白的舊大褂,滿頭白髮,只有半張臉落在微弱的光暈里。

  秦序接過手機,雙指在屏幕上將那道人影一點點放大。

  雖然畫面失真,但那身形、那張臉,他死都不會認錯。

  目光久久停頓後,他才看向角落的日期。

  四年前。

  也差不多是在那個時候,青燈客將那半塊血玉送到了裴觀棋手裡。

  「在哪兒拍的?」秦序問道。

  「臨川鎮。」

  老人沉聲道,「那年鎮上出了怪事,有人半夜出門,碰見了自己已經下葬的親屬。」

  「後來接連出了好幾起,等我的人趕過去,鎮中心那幾條街,已經全是死人。」

  秦序看向照片裡那些模糊的人影。

  「我們封鎖了出入口,可鬼氣太重,誰也進不去。」

  「這段錄像是守在外圍的人拍的,你爺爺只露面了短短几秒,當時沒人認出他的身份。」

  老人頓了頓:「等東西送到我手裡,我再趕過去,人已經不見了。」

  秦序抬起眼皮,「你剛才說,他體內的鬼撐不過那一年,你怎麼確定,拍到的時候,他還是人?」

  「看錄像就知道了,鬼氣都衝到路口了,是他壓回去的。」

  老人解釋道:「看得出來,他一直在強壓著那股暴走的鬼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要是他當時已經被徹底吞噬,那幾個人一個也活不了。」

  說到這裡,老人自己也皺緊了眉頭:「他究竟是怎麼在那種絕境下撐過來的,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秦序沒接話,視線重新落回屏幕。

  門內的氣息能延緩復甦,裴觀棋就是現成的例子。

  爺爺能撐過那一年,多半也跟那趟「進門」有關。

  秦序把手機遞了回去:「原片給我。」

  老人接過手機,卻沒有動作,而是轉頭看向警燈閃爍的飯店。

  「秦序,把那隻鬼收回來吧。」

  秦序看著他。

  「剩下的人,別殺了。」

  老人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與妥協,「原片,還有拍攝的具體位置,我全給你。」

  「你還是想保他們?」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濱海商界殺絕了。」

  街對面的騷亂還在升級。

  警察舉著擴音喇叭,一遍遍勒令裡面的人繳械出來。

  二樓破碎的窗戶里,斷斷續續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和哭嚎。

  秦序盯著那邊看了幾秒,忽然嘴角一挑,抬起右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極輕的一聲脆響。

  最裡面的包廂,幾個老闆都圍在錢紹文身邊。

  「錢總,現在怎麼辦?」

  段成川攥著還沒接通的手機,額頭上全是汗。

  他是濱海有名的地產大亨,平時多少人想約他吃頓飯都得托關係。、

  可到了這會兒,他也只能盯著錢紹文,等對方拿主意。

  錢紹文剛要開口,臉色忽然變了。

  六扇布滿紅鏽的鐵門,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四周的牆壁上!

  離牆最近的幾個人慌忙往裡擠,椅子撞得亂響。

  「嘟!」

  段成川手裡的電話,恰好在這時接通。

  他猛地將手機貼到耳邊,聲音都變了調。

  「帶我老婆孩子走!馬上離開濱海,快……」

  話沒說完,身後的鐵門便開了一條縫。

  一隻青黑的手從裡面伸出,扣住他的脖子,猛地往後一拽!

  「啊!」

  椅子被撞翻,手機脫手砸在地磚上。

  段成川雙腳離地,雙手本能地抓住脖子上的鬼手,拼命往外掰。

  那幾根冰冷的手指紋絲不動,拖著他,一點點退向門內。

  他兩腳亂蹬,驚恐地望向旁邊的保鏢。

  「開槍!快他媽開槍啊!」

  幾名黑衣保鏢肝膽俱裂,拔出槍瘋狂清空彈匣。

  槍聲在包廂里炸開,震得錢紹文耳朵嗡嗡作響。

  子彈打在鬼手上,只炸開幾縷微不足道的黑氣。

  那五根指頭卻越收越緊,拖著段成川一路往牆邊退去,連帶翻了巨大的圓桌,湯汁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秦爺!饒命!饒我一命!您要多少錢……」

  那隻鬼手忽然一擰。

  「咔嚓!」

  段成川的腦袋歪了下去,攥著桌沿的手跟著鬆開。

  屍體像破麻袋一樣砸在錢紹文腳邊。

  這位在濱海呼風喚雨的商會會長,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前方,死不瞑目。

  「段……段會長?」

  錢紹文死死抓著椅背,兩股戰戰。

  剛才還敢朝白聽瀾屍體開槍壯膽的他,此刻抖得像個篩子。

  幾乎同一時間,旁邊幾間包廂也響起了悽厲的慘叫。

  有人剛連滾帶爬地摸到門口,就被憑空伸出的手攥住腳踝,硬生生拖回黑暗裡;

  有人還在對著手機尖叫報警,聲音戛然而止,腦袋已經被擰到了肩膀後面。

  連同段成川,六個人先後倒地。

  他們還沒死透,透明的生魂便被強行抽出,如同被屠宰的牲畜,被鬼手拖進了鐵門。

  「咣!咣!咣……」

  鐵門接連重重合攏,沉入牆面,包廂恢復了死寂。

  地上的手機里,秘書還在喊:「段會長?喂!段會長!」

  錢紹文下意識想伸手去撿,剛一彎腰,又對上了段成川那雙暴突的死魚眼。

  他怪叫一聲,順著椅子爛泥般癱坐在地。

  旁邊幾個大佬已經崩潰了,跪在滿地狼藉中,朝著空氣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秦爺!別殺了!求求您別殺了!」

  「我們聽您的!當牛做馬都行啊!」

  ……

  樓頂上,老人猛地轉回頭:「秦序!我在跟你說話!」

  「我聽著呢。」

  秦序把手揣回兜里,「段成川他們六個,往南坑鎮的療養院送過活人,這幾個必須死,剩下的,可以談。」

  老人死死盯著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咔嚓。」

  腳下的水泥地面,因他外泄的一絲氣機,無聲裂開一道細縫。

  秦序寸步未退。

  但在他腳下,漆黑的影子卻仿佛活了過來,如同一潭死水,無聲無息地漫過了那道裂縫,與老人的氣勢分庭抗禮。

  「啊……救命!!」

  街對面突然傳來尖叫。

  二樓窗戶邊,一個嚇破膽的富商已經翻出了半個身子想跳樓,同伴正死死拽著他的西裝。

  樓下全副武裝的警察舉著防爆盾衝過去,大聲呼喝讓他退回去,還有人正扛著梯子往上跑。

  老人側頭看了一眼樓下密密麻麻的普通人和警車,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外放的氣息。

  「秦序,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錄像和地址都給你,剩下的人,能不能不殺?」

  「能。」

  「錢紹文呢?」

  「留他一條狗命。」秦序淡淡道,「有人會找他算帳。」

  老人審視了他幾秒。

  秦序眼神平靜:「我說話算話。」

  老人終於點了點頭:「讓趙承安回來。」

  秦序偏過頭,打了個呼哨。

  一抹猩紅的血色順著天台牆根蔓延,趙承安從陰影中踏出。

  他用死白的眼珠瞥了老人一眼,隨後化作一攤血水,沒入秦序腳下的影子。

  對面的飯店裡,哭嚎聲還在繼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感已經散去,再也沒有新的慘叫聲響起。

  秦序掏出手機:「發過來吧。」

  兩人交換了號碼。

  很快,「叮」的一聲,一段視頻文件和一個定位地址傳了過來。

  秦序直接點開原片。

  沒有背景音,只有拍攝者極力壓抑,因為極度恐懼而粗重的喘息聲。

  鏡頭微微發著抖,對著鎮上破敗的街道。

  路口的幾輛車遠光燈全開,如同幾道利劍刺向黑暗。

  但那黑暗卻像活物一般,已經蔓延到了車前。濃郁的黑氣貼著保險槓,像冰冷的蛇群一樣緩緩蠕動。

  遠處,一家小超市的劣質LED招牌還亮著幽幽的紅光。

  燈光下擠著許多人影,全都朝著路口,一動不動。

  「往後退……別靠那麼近。」

  畫面外,有人用幾乎是用氣音催促了一句。

  鏡頭跟著倒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街道深處如墨的鬼氣忽然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那個穿舊褂子的老人。

  他站得很遠,滿頭凌亂的白髮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孤獨又刺眼。

  鏡頭開始一點點拉近,試圖聚焦。

  「那邊……是不是有個人?」

  沒有人敢接話,但錄像里的呼吸聲明顯變得急促、恐慌。

  突然,原本貼在車前的黑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猛地倒卷而上!

  如同掀起了一道黑色的海嘯,「啪」的一聲,所有的車燈瞬間被黑暗吞沒!

  「跑!快跑!!」

  鏡頭劇烈搖晃,畫面邊緣,一個人連滾帶爬地摔在柏油路上。

  他絕望地用雙手撐著地面拼命往後退,雙腿卻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冰冷的黑氣已經漫過車頂,張開深淵巨口,眼看就要將這幾人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處那個蒼老的身影,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撲到車外的黑氣,驟然停住。

  幾個嚇破膽的人還在往後爬,拍攝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劇烈顫抖的鏡頭再次偏向路口。

  只見那越過車頂的黑氣,正如同退潮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逼著往後倒退。

  車燈再次刺破黑暗,照亮了路面。

  「拉我一把!」摔倒的人絕望地伸出手,被同伴一把死死拽起。

  「上車!快!!」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鏡頭跟著慌亂下垂。

  但在鑽進車廂的前一秒,鏡頭不經意間再次掃過了街道深處。

  秦守山,還站在那裡。

  濃稠的黑氣從他身側洶湧退去,很快便淹沒了他身後那些密密麻麻的詭異人影,連超市的紅光招牌也被徹底吞沒。

  可他的身軀依舊挺拔如松。

  那隻抬起的手,始終穩穩地懸在半空,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砰!」

  車門重重關上,錄像在劇烈的喘息聲中戛然而止。

  秦序長久地站在天台上,沒有說話。

  他僵硬著手指,將進度條一次次拖回原點。

  黑氣撲面而來。

  爺爺抬手。

  黑氣退散。

  這短短几秒的畫面,被他反覆看了無數遍。

  直到最後,畫面定格在鏡頭移開前的那一瞬間。

  整條街都已經陷入死寂的黑暗。

  只有爺爺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無盡的鬼氣中。

  那隻攔下死亡的手,一直,一直沒有放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