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3章 命運沒有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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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3章 命運沒有暫停鍵

  時值黃昏,陽光把噴泉池的水染成了金黃色。

  園內的廣播正重複播報著這樣一條內容:「各位遊客請注意,雲霄飛車項目及附近區域將暫時封閉,開放時間另行通知。園區其他遊樂設施正常運營,給大家帶來不便我們深表歉意,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工藤新一感覺自己像是從很深的水裡被人拽了上來。

  隨著模糊的感官逐漸清晰,他看到了噴泉的水霧,還有毛利蘭那雙近在咫尺的通紅眼睛:「新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小、小蘭————她為什麼在哭?

  黑暗,雨水————還有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各種記憶碎片攪合在一起,工藤新一好一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

  一旁的毛利蘭別過臉,揉著眼睛改為小聲的抽泣,「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嚇人,過山車坐到一半,那個人的腦袋就————就————」

  「啊————那個案子啊。」

  工藤新一回過神來,感覺自己的嘴角很自然地往上勾了勾,帶著一股我已經見過太多這種事情了的欠揍的從容,道:「很常見啊,比這慘的多得去了————像是被大卸八塊啦,從樓上摔下來摔得面目全非之類的,屍體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抽泣聲停止。

  毛利蘭用一種你是不是人」的眼神瞪過來,「你也太冷血了吧!是你說遊樂場不會有命案我才陪你來的————」

  「這種事情就算你跟我說,我也————」

  工藤新一不太自然地挪開視線,同時心中湧起一股十分違和的感覺。

  這番對話為什麼感覺有些熟悉。

  是什麼時候說過嗎?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畢竟自己怎麼會知道今天的遊樂園會發生命案,這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但這些話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像是身體裡的另一個人在替自己回答。

  「那個————案子這種東西嘛,破了就好。」

  他繼續環視四周,「你還是快點忘了吧————咦?」

  忽然,噴泉池一側的道路盡頭,靠近綠化帶的那片陰影里,一道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

  黑衣人?!

  一股無法言說的衝動驅使著工藤新一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小蘭,你先回去吧。」

  「啊?」

  毛利蘭一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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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點事。」

  工藤新一已經跑出去了幾步,側著身朝這邊揮手:「抱歉,你先回去————我會很快追上你的,對————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新一————等————」

  毛利蘭想要跟上,卻被鞋帶絆了一跤。

  這邊,工藤新一很快就鑽入了人群,模糊聽見毛利蘭在身後喊了一句什麼,但受周遭的喧鬧聲影響,一個字也沒能聽清。

  綠化帶的草地上有一根被踩扁的菸頭。

  上方還冒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青煙。

  工藤新一檢查過後,順著鞋底紋路的方向找了過去。

  越往前走,燈光越暗。

  就在他以為會跟丟的時候,建築的拐角處傳來了模糊的說話聲。

  找到了————

  工藤新一屏住呼吸,壓低腳步,貼著牆壁探出視線,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跟來的影子。

  甩棍帶起的破風聲幾乎被遠處遊樂園的音樂聲蓋過去。

  「咚。」

  一道悶響自身後傳來。

  ?!

  工藤新一錯愕回頭。

  金色長髮、黑色長風衣、黑色禮帽,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後方,左搖右晃了好一會兒。

  忽然,他手中的甩棍脫手滑落,朝著側面栽倒了下去。

  眼看著琴酒身後的陰影里,又有一道人影走出,同樣的黑色風衣,同樣的冰冷氣質。

  看著那張與前者有著7分相似的面容。

  工藤新一整個人都傻了。

  葉更一瞥了眼倒地昏迷的金髮男人,「還是讓我來吧。」

  話音落下,葉更一掄起甩棍敲向工藤新一的腦袋。

  劇痛沒有讓工藤新一昏厥過去,反而讓他的意識變得無比清晰,清晰到他能聽見那個人居高臨下地對他說出的每一個字:「多堅持一會兒,我們還會再見的。」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嘴巴被對方捏開,強行將一粒膠囊塞了進來。

  不多時,天空開始下起了雨。

  葉更一拎著已經變成七歲小學生的工藤新一翻過多羅碧加樂園的圍牆,將人丟在前往2丁目的路上。

  雨越下越大。

  雨水不斷拍打在臉上。

  柯南再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海外,某安全屋。

  恆溫恆濕的實驗室里。

  一隻半透明的圓柱體容器突然亮起了警告的紅光。

  內部充盈著的淡黑色液體泛起細密的泡沫,氣泡層層翻湧,緊接著,容器側面的泄壓閥彈開,嗤」的一聲過後,容器里的液體開始下降,沿著底部的排水管道被抽走。

  一根機械臂從天花板上探下來,將容器頂蓋抬起。

  「咳咳咳————」

  巴塞洛意識回歸後,發出一串撕心裂肺的乾咳。

  他的腰部以下還是空蕩蕩的。

  威斯帕蘭德不知是存心還是無力,只是給巴塞洛身體的斷口處覆蓋上了一層半透明的生物薄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後又勉強縫合在一起似的,薄膜底下還隱約可見一團暗紅色的肌理組織在緩慢蠕動。

  無數導管和神經元連接線從他的脊椎、顱骨延伸出來,密密麻麻地連接到培養艙外的各種複雜設備上,並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道又一道的金屬碰撞聲。

  威斯帕蘭德走入實驗室,在控制台上按了幾下。

  警報燈從紅色跳轉為黃色。

  「呼哧,呼哧————」

  巴塞洛喘了好一會兒,這才看向站在操作台前的男人。

  不等他開口,威斯帕蘭德眼神危險地瞪了過來:「我警告過你,每一具載體都很珍貴!」

  雖說巴塞洛與厄里斯之血」的適配度不高,但這副殘軀還是遠超絕大多數的普通人。

  現在不比以前了————

  威斯帕蘭德壓下將對方人道毀滅的念頭,「出什麼事了?」

  巴塞洛感受到對方眼神里的殺意,本能地想要做出些反應,回應他的是身體斷口處的薄膜隨著動作劇烈收縮了幾下。

  呵————

  是啊,沒有了那具載體,我現在就是個廢物。

  他苦笑一聲,「賓加背叛了————我在八丈島東南海域的水下礁石區定位到了賓加的加密終端信號源,沒想到他不僅埋伏在水裡,還設下了陷阱,我不慎觸發了炸彈,還遭遇了他的襲擊————」

  「賓加在水下襲擊了你?」威斯帕蘭德皺眉。

  「賓加應該是接受了厄里斯之血改造。」

  巴塞洛用獨臂攪動著身遭這些被稀釋的黑色液體,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而且————適配度很高,雖然只是短暫的交手,但我沒有看到排異反應。」

  一個高適配的載體」出現了,果然朗姆的手下就是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威斯帕蘭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冷靜。

  既然組內加密頻道的發起方是朗姆,那麼賓加用加密終端當誘餌能釣上的大魚」,只有同樣在組內加密頻道里的人員。

  假設賓加已經接受了厄里斯之血的改造,以那個朗姆的謹慎程度,提供改造的人不太可能會是第三方。

  賓加背叛了朗姆嗎?

  可能性很低啊————

  如此一來朗姆聯絡我派巴塞洛去尋找賓加————到底是找人,還是存了其他的心思就值得好好思量了。

  有意思。

  我想要他的人,他想要我的技術。

  所以————那老狐狸上演這一出,是在表達我一直扣著巴塞洛」的不滿嗎。

  既然你想演————

  威斯帕蘭德又在操作台上輸入了幾條指令,「知道了,你休息吧。」

  天花板上的機械臂重新降下來,扣住巴塞洛的脊椎固定裝置,將他歪斜的身體扶穩。

  淡黑色的液體重新開始注入,不一會兒就沒過了巴塞洛的頭頂。

  威斯帕蘭德看著那具重新閉上眼睛的殘軀,冷哼一聲:「賓加————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

  潛艇的住艙走廊。

  昏暗的環境像極了水無怜奈此刻的心情。

  這時,有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從拐角處傳來。

  伏特加拄著拐杖的身影出現,身旁還跟著雙手插兜的安室透。

  「基爾。」伏特加朝她點頭打了聲招呼。

  「你們這是————」

  水無怜奈站直身體,旋即視線落在伏特加手裡一隻盛裝有不明液體的注射器:「————那是什麼?」

  「來解決那個女人。」


  伏特加居然是來殺直美·阿爾簡特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無怜奈瞳孔一縮,「組織不是還要她繼續開發系統嗎?如果殺了她————」

  「情況變了。」

  伏特加擺擺手,「是「那一位」親自下的命令,要我們放棄跨齡識別系統。」

  「那一位————」水無怜奈一時失語。

  組織的最高決策層都下令了,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你肯定也感受到剛才那陣晃動了吧。」

  伏特加倒也不吝給一直守在住艙的水無怜奈解釋一下情況:「我們的人發射了魚雷,現在那座浮標已經沉入了太平洋的海底。」

  說著,他又往前走了幾步。

  伏特加本來就比水無怜奈高出一個頭,此刻拎著注射器站到她面前,投下來的陰影幾乎把她罩在了下面。

  水無怜奈還是沒有動。

  氣氛稍顯凝滯。

  伏特加不由皺起眉頭:「基爾,怎麼了?」

  「基爾,你是不是累了,讓開吧。」

  安室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再僵持下去,伏特加就是反應再遲鈍也該覺察到不對勁了。

  「我————確實有些累。」

  水無怜奈側過身,退後半步。

  「這樣啊。」

  伏特加不疑有他推開艙門,進去前還不忘說道:「放心吧,我們已經駛到了島嶼之外的太平洋公海,就算那群蠢貨想要追查浮標爆炸的源頭,也早就找不到潛艇航行留下的痕跡了。」

  住艙內。

  直美·阿爾簡特仍舊蜷縮在床鋪的角落。

  聽到開門聲,她身體本能地又抖了一下,只是抬頭朝這邊看來時,眸光里的恐懼早已被殘酷的現實抹平,只剩下一片木然。

  「戚————」

  伏特加走過去,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人推倒在床鋪上。

  直美·阿爾簡特倒下去後,腦袋剛好垂在床鋪一側,將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纖細白皙的頸側血管清晰可見,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淚水再次從直美·阿爾簡特的眼眶裡流出來,但她依然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餵。」

  伏特加把注射器湊近她的脖頸,「你這女人,早點答應我們就不會遭遇這些了。」

  針頭刺入皮膚。

  直美·阿爾簡特的身體又是一顫。

  隨著注射器里的液體被完全注入。

  幾秒鐘後,直美·阿爾簡特的瞳孔開始擴散,身體也一點點軟了下去,就這樣歪倒在床鋪上沒有了呼吸。

  伏特加收回注射器,轉身對水無怜奈道:「————行了。基爾,你去休息吧,她的屍體待會兒從魚雷發射管丟入大海就好。」

  水無怜奈朝隔壁的住艙走了幾步,然後又走了回來,「————我來處理吧。」

  伏特加腿腳不方便,本來也沒打算自己去辦,「好,那就拜託你了,我還要去駕駛艙看看。」

  「我也留下來幫忙吧。」安室透說。

  對此伏特加不予置否。

  氣氛再次安靜下來。

  水無怜奈靠回艙壁上,輕輕嘆了口氣:「你剛才說得對,我確實累了——

  ————她已經沒了父親,現在還要把命也交代到這裡。」

  這女人————不會被打擊到失去信心了吧?

  安室透低聲提醒:「基爾,你的話太多了。」

  」

  水無怜奈沉默地走入住艙,就要拖起直美·阿爾簡特。

  安室透跟著走進來,「先別動她,剛才的劑量不對。」

  呃?

  水無怜奈一怔。

  「等我一下。」

  安室透找來一塊隔熱墊,裹住直美·阿爾簡特的身體,把人推到最裡面的角落,又用幾卷纜繩和帆布遮住:「她能不能活————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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