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秘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循的視線緊盯車窗外沒有移動絲毫。

  但他的腦子裡卻完全沒將沿途風景記錄哪怕一絲。

  甚至可以說他此時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大巴車裡的獨有臭味並不能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的雙眸也始終空洞無神。

  一直等到身旁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的魂兒才終於拉了回來。

  「有事嗎?」

  林循摘下耳機向著站在他前面的中年女人詢問。

  對方也很客氣。

  微微彎著腰向他詢問:「帥哥,你是要在縣車站下嗎?」

  「如果要坐到縣車站車票是十元。」

  對方的話明顯讓林循一愣。

  他當即就有些急切地問道:「等下,難道這輛車不會去雪清里嗎?」

  中年女人愣了片刻。

  立刻就拍著腦袋說道:「哦哦,你是說雪清村吧?」

  「對不起啊帥哥,咱們這輛車不會開到村里去的。」

  「不過縣車站有專門跑村裡的小包。」

  「你到時候可以坐過去,包車也才二十塊錢。」

  林循暗罵自己沒有提前調查明白線路。

  不過好在還是有辦法去到目的地。

  他也沒過多猶豫。

  買了一張到縣車站的票。

  等到票務員走後。

  林循這才重新戴上耳機。

  此時的大巴上沒有多少人。

  這對他來說倒是一種安慰。

  且不說平常。

  至少現在他不是很想聽到過多的閒言碎語。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林循拿出手機。

  點開微信後找到某個卡通頭像的用戶。

  兩人之間的最後一次聊天是在12月15日。

  距離現在已是近十天前。

  他找到對方發來的最後一條語音將其點開。

  耳機里也頓時傳來一陣柔聲。

  「你不用特地請假陪我,我只是有事必須回一下老家而已。」

  「那村子在深山裡,信號一向不好可能沒法及時回你消息。」

  「不過最多兩天我就回來。」

  「等我回來,再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了。」

  「咱們元旦那天就去歡樂谷玩一天如何?」

  女孩的聲音清澈而又溫柔。

  同時帶著平常的一點撒嬌氣。

  林循鼻子一酸。

  眼瞼中已是包住了淚珠。

  「為什麼啊......」

  「為什麼你就這麼離開我了。」

  只是到最後他並沒有放聲哭出來。

  孤零零地靠著車窗啜泣幾聲後。

  他終於是冷靜了些。

  夜惋死後這一周。

  他早就把該哭的淚全都放干。

  儘管直到現在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也至少不會再像一周前剛剛得到她死訊那般差點暈死過去。

  八天前,林循得到夜惋消息。

  對方稱已經回到了公寓並讓他不用擔心。

  高興之餘。

  林循提出要給她接風洗塵帶她出去吃點好吃的。

  奈何最後夜惋以坐了長途車很累為由委婉拒絕。

  但是答應了林循第二天的約會邀請。

  翌日。

  林循忙完工作想把夜惋約出來時。

  對方的微信卻一直沒給他發來回復。

  就算打去電話也是一直沒人接。

  擔心間。

  林循便找到了夜惋的公寓去想要一探究竟。

  兩人雖說互為男女朋友。

  但夜惋曾說希望在結婚前還是各住各的比較好。

  一方面她是個全職網文作家。

  希望有個安靜的工作環境。

  二來她生活作息紊亂,害怕因為自己原因影響到林循。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夜惋有著跟外表相差甚遠的保守觀念。

  她認為,結婚前男女就不該同處一個屋檐下。

  林循對此毫無怨言。

  畢竟愛她就要儘可能包容她。

  至此二人順利交往兩年之久。

  好不容易等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夜惋卻突然死了。

  是的,就死在林循去找她的那天。

  那天凌晨,夜惋臨睡前還在向他徵求意見晚上去哪裡吃飯。

  誰知等到當天晚上林循找到她公寓裡時。

  看到的卻是女孩雙目未瞑的屍體。

  因為兩人互有對方家裡鑰匙。

  林循到了夜惋家後就毫不猶豫開門進去。

  並且直接去到了夜惋的臥室。

  誰知一開門。

  看到的並不是往日那天真爛漫的睡顏。

  反而是少女睜大著雙眸,一副委屈不甘的慘死模樣。

  剎那間,他的腦子哐當一下化作空白。

  後面的事他就多少有些記不清了。

  總之警察沒過多久就到了現場。

  帶著他去警局做了問詢和筆錄。

  屍體則被警局那邊暫時帶走。

  說是要做司法解剖。

  不過解剖需要家屬簽字。

  警局那邊卻完全沒有夜惋親人的聯繫方式。

  那會兒林循才想起來並對警察說。

  「她跟我說過父母早就離世了。」

  「至於親戚什麼的她也從來沒提起過。」

  警察那邊也犯了難。

  可林循卻管不著那麼多。

  他甚至敢肯定夜惋不是自殺。

  畢竟她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

  於是和案件的偵辦人商量後決定。

  後果由他承擔。

  同意解剖屍體。

  一天的難熬等待後。

  警局那邊將他叫了過去。

  案件的偵辦人給他透露了現場勘查結果以及解剖結果。

  結論就是......

  經現場勘查暫時沒有找到他殺的跡象。

  樓層的監控也顯示自夜惋最後一次從外面回家。

  到林循發現屍體這期間。


  唯一的逃脫途徑陽台也是在他們來時就被反鎖著。

  而夜惋所在的臥室里雖然還有一個小窗戶。

  不過卻完全不是成年人能鑽進來的大小。

  同時,針對司法解剖後的結論是。

  在胃內容物的提取以及血液檢測中並未查出任何有毒物質。

  首先排除了毒殺。

  但是很詭異地在女孩的雙手上檢測到了脖子上的皮屑組織。

  最關鍵的是......

  女孩身上唯一的傷痕位於脖子處。

  那是一處掐痕。

  經過對比後讓人難以置信的是。

  脖子處的掐痕和少女反掐住自己脖子的雙手痕跡一模一樣。

  那一瞬,林循只覺得這群警察的結論簡直瘋了。

  這豈不就是說。

  夜惋不是被人所殺。

  而是自己用雙手掐住脖子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關於這點我們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

  「只是通過司法解剖反推出了當時的情景。」

  「我們比你更清楚人類是沒有辦法用這種方式完成自殺。」

  案件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向他解釋道。

  但是林循那會兒的思緒卻已經瀕臨崩潰。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

  辦案負責人卻告訴了他另一個差點讓他崩潰的消息。

  「目前來看,由於夜小姐平日的社會關係極少。」

  「甚至手機聯繫人里也只登記了你一個人。」

  「也就是說,你現在的處境很不妙。」

  「視情況,我們會將你定為第一嫌疑人並在後續要求你的完全配合。」

  林循當時就聽得腦子一宕機。

  心中的焦急甚至比起委屈更盛幾分。

  這樣下去,案件的偵辦方向將完全朝著一條錯誤方向而去。

  一想到殺了夜惋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林循差點咬碎自己的後槽牙!

  好在,警察這邊並沒發展到他所想的最壞情況。

  連續三天的問話調查後。

  林循這邊總算是擺脫了嫌疑。

  但是案件進度趨於遲滯。

  找不到嫌疑人。

  說是自殺但又完全無法用科學方法來解釋。

  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會以屍檢報告作為證據。

  給案件定上一個「自殺」的結論。

  焦急地等待幾天後。

  警局這邊終於有了動作。

  只是結果沒有遂林循的願。

  就在前天,原本幾十人的調查組突然解散。

  最後只留下寥寥十人繼續推進案件進程。

  警力的減少對林循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打擊。

  但他也無能為力。

  調查組縮減規模當日。

  案件負責人找到林循告訴他已經可以去家中收拾夜惋的遺物。

  心灰意冷間,林循就那麼糊裡糊塗地重新回到了夜惋的公寓。

  將她遺留下來的大部分東西進行打包並準備帶走。

  結果在收拾房間裡的電腦桌時。

  電腦桌的一角磕到了房間門發生了刮擦。

  導致一個黏在桌下的信封就這麼掉了出來。

  林循好奇間打開了信封進行確認。

  接著就得到了一張照片。

  嘆出一口氣,林循沒再回憶下去。

  反而伸手往包里摸去。

  將那張泛黃照片給拿了出來重新查看。

  照片上能給予的信息很少。

  似是在某座山上或者平原所拍。

  一棵看上去就很粗壯的大樹下。

  兩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女孩互相挽著手。

  並對著相機這邊笑著比耶。

  林循當時就認出。

  站在左邊的女孩就是夜惋。

  至於另一人是誰他自然無從得知。

  他猜測,這是夜惋小時候在老家所照的照片。

  翻看照片那會兒。

  林循又注意到了照片背後寫著的一段話。

  也正是這短短兩句話。

  使他踏上了如今這趟旅程……

  「秘密暴露。」

  「12月15日晚上來雪清山的神樹下見我。」

  沒有落款。

  但是寫這段話的人標註了時間。

  12月11日。

  那一瞬間林循只覺自己心臟加速。

  一種難以言語的不安情感在心中逐漸漫開。

  以前交往時夜惋就對他說過。

  如果不出意外。

  這輩子她將再也不回老家那邊。

  當時林循還在想,恐怕是她不敢回去面對父母的離世。

  所以才說了那麼決絕的話。

  可看到這段話後。

  再聯想到夜惋之後的離奇行動。

  林循突然察覺。

  恐怕夜惋之所以突然回去老家。

  就是要去見寄出這張照片的人。

  而且如果他沒有猜錯。

  寄照片的人或許就是照片上的另一個女孩。

  不過最讓他在意的還是信中提到的「秘密。」

  到底是什麼秘密?

  會讓一向矜持的夜惋甚至沒來得及跟他商量一下。

  就直接啟程回了那發誓再也不踏足的故鄉......

  巨大的不安在林循心中升起。

  思想鬥爭後。

  林循決定獨自前往夜惋的故鄉一探究竟。

  一來是想去找找夜惋的親人並將她死去的消息加以告知。

  二來他多少也有些在意寄出照片那人所說的秘密。

  拿定主意後。

  他通過地圖軟體和百度找到了信中所提的雪清山的位置。

  隨後輾轉一整天。

  才終於坐上了這趟大巴車。

  該說不說夜惋確實也沒騙他。

  她的老家雪清里又名雪清村確實藏在貴省的深山中。

  那裡別說是高鐵,連大巴車都不通。

  收起照片,林循又低頭朝著包里看去。

  正巧看到放在其中的拍立得。

  愣神片刻,他還是拿起相機。

  當即就對著窗外風景一拍。

  也不管對不對得上焦。

  總之目的是達到了。

  而他這麼做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留個保障。

  所謂保障。

  這就得說起林循一直以來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的一個秘密。

  說簡單點他其實是個超能力者。

  至於怎麼得到的這個力量他也說不準。

  感覺像天生?

  能力的使用方法是通過自己拍攝的照片記錄下當時的時間節點。

  林循將其定義為「存檔。」

  接著可以在一小時後將照片撕毀。

  通過這個方式,他的意識或者說靈魂會回到按下快門後的那一瞬。

  簡單點說就是時間回溯。

  不過經過他長期的實驗。

  發現這個超能力有著很多限制。

  比如能回溯的照片不是每一張都能起效。

  就他自己而言,只要是他本人按下快門的照片都能回溯。

  至於別人所拍照片,有些能回溯,有些則不能。

  但他摸索多年還是找到了一個比較有信服度的定律。

  那就是他必須要知道拍照片的人是誰才能進行回溯。

  而且如果是用他人拍攝的照片回溯的話。

  他的意識就會進到拍照片的人的身體裡。

  但沒法像自己所拍照片那樣可以一直待下去。

  差不多四十八小時後,意識又會回到回溯前。

  最關鍵的是原本的那張照片也會平白無故完全消失在世界上。

  礙於這兩點,林循根本沒法回溯時間去救下夜惋。

  他是個i人,平時也不喜歡拍照。

  他和她的所有合照也全是出於夜惋之手。

  要不是發生了這件事。

  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察覺到自己的愚蠢。

  其次就是拍攝照片後,起碼得等一小時才能撕毀並回溯。

  相當於還有一個長達一小時的技能前搖。

  並且能回溯的最短時間也是一小時起步。

  至於最長時間,這就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最關鍵的是。

  他用完一次超能力後,沒有辦法立刻使用第二次。

  技能CD也是長達一小時。

  其他的,林循就沒再多做嘗試。

  甚至在他人生的這二十幾年中。

  林循使用這個能力的次數也是一手可數。

  不是因為他無欲無求。

  他只是堅定地相信引發蝴蝶效應會給自己乃至周圍帶來麻煩。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基本都在當一個普通人。

  可這次去往夜惋老家。

  讓他心裡總是覺得毛刺刺的。

  很不安生。

  做了番思想鬥爭。

  林循才決定用上這一手。

  漫長的車旅後。

  坐在大巴車上的林循顛簸了近四個小時。

  才終於來到了縣車站。

  他按照票務員的提示。

  也很輕鬆地找到了車站外的小包。

  「師傅,現在走不?」

  「去哪帥哥?就你一個嗎?」

  林循點了點頭並遞上一支煙。

  「就我一個。」

  「包車。」

  他深吸一口氣。

  握緊了肩膀上的背包帶。

  「去雪清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