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被洗腦的三小隻(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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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被洗腦的三小隻(2更)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森山偵探事務所寬敞的玻璃窗,在光潔如鏡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幾塊明亮的、浮動著微塵的光斑。

  室內一片靜謐,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以及————角落裡傳來的、規律而細緻的擦拭聲。

  森山實里半躺在他那張寬大舒適的皮質辦公椅里,手裡漫無目的地翻著一本最新的汽車雜誌,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看著不遠處的小蘭,對方繫著一條素淨的圍裙,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正半跪在書架前,一手拿著微濕的軟布,另一手扶著書脊,將那些已經被她整理過不止一遍的書籍和文件盒,又仔仔細細地擦拭一遍。

  這已經不是她今天第一次進行這種「深度清潔」了。

  自從她開始兼職,這間事務所就以驚人的速度變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其潔淨程度簡直可以媲美無菌實驗室。

  森山實里起初是極為滿意的,但連續幾天看著小蘭像一隻永不停歇的勤勞蜜蜂,他開始感到一種微妙的————不習慣,甚至有點於心不安。

  他合上雜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小蘭。」

  「嗯?森山先生,有什麼需要嗎?」小蘭立刻停下動作,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暖而認真的神色。

  「休息一下吧。」森山實里指了指她對面的沙發:「喝點茶,或者看看電視,放鬆一下。」

  小蘭卻搖搖頭,笑容裡帶著點執拗的靦腆:「不用休息的,森山先生。我拿了工資,就應該好好工作呀。」

  「而且,打掃乾淨了,你和小哀、莎朗住著也舒服,我自己看著也開心。總覺得不好好做的話,對不起這份薪水呢。」她說著,又轉身想去拿吸塵器,準備給地毯再來一次「局部加強」。

  森山實里見狀,不禁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小蘭身邊,輕輕按住了吸塵器的把手:「真的不用這麼勤快——我這裡不是五星級酒店,不需要時刻保持「樣板間」狀態。」

  「保持基本整潔就夠了。你每天都這樣徹底清掃一遍————太勤奮了,搞得我都有些不太自在。」

  「?會、會這樣嗎?」小蘭顯然沒想過這個角度,一下子愣住了,臉上浮現出些許擔憂。

  「嗯,會的。」森山實里一本正經地點頭,趁熱打鐵,「所以,適當的生活氣息也是必要的。好了,現在,命令你,休息。」

  小蘭這才乖乖放下清潔工具,解下圍裙,在沙發上坐下,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

  上,腰背挺直,顯然還不習慣在工作時間「無所事事」。

  森山實里走到房間另一側,那裡擺放著一架罩著防塵布的三角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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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掀開布,露出光亮的黑色漆面。

  他隨手按了幾個琴鍵,清澈的音符流淌出來,打破了之前的寂靜。

  他轉頭看向小蘭,隨口問道:「小蘭,你會彈鋼琴嗎?」

  「會的。」小蘭點點頭,有些懷念地看著鋼琴,「小時候媽媽送我去學過幾年。」

  「會彈就好。」森山實里似乎來了點興趣,他讓開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介意彈奏一曲嗎?彈你拿手的就行。」

  小蘭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森山實里鼓勵的眼神,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她在琴凳上坐下,略微回憶了一下指法,然後抬起手,指尖落下。

  舒緩而略帶空靈感的旋律在事務所里響起,是久石讓的《天空之城》。

  小蘭的演奏確實不算專業級,指法間能聽出些許生疏,但節奏平穩,情感表達卻格外真摯。

  那悠揚又帶著一絲哀傷的曲調,與她溫柔的氣質奇異地契合,仿佛給這個理性而略帶冷硬的空間,注入了一脈清澈的泉水。

  森山實里靠在鋼琴邊,靜靜地聽著,手指在琴蓋上輕輕跟著節奏敲打。

  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欣賞。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賢惠能幹、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家務和空手道上的女孩,還有這樣細膩的一面。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小蘭有些忐忑地抬起頭:「彈得不好,讓你見笑了。」

  「很好聽。」森山實里誠懇地說,他此刻正覺得無聊,便也來了興致,「一個人彈有點孤單,要不要試試四手聯彈?會更有趣。」

  「四手聯彈?」小蘭連忙擺手,臉微微發紅,「我不行的,那個需要很好的配合和練習,我從來沒試過,而且我識譜速度也不快————」

  「沒關係,我可以帶你。」森山實里已經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琴凳足夠寬敞。

  他翻開另一本樂譜,找到一首改編過的、旋律優美又不太複雜的曲子《路小雨》。

  「看,這首的左右手分譜相對獨立,節奏也慢。你彈高音部主旋律,我配合你彈低音部和弦。我們先慢速來一遍,你跟著我的提示。」

  小蘭看著近在咫尺的琴鍵和樂譜,又看了看森山實里近在咫尺的、帶著鼓勵微笑的側臉,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好奇心和對音樂的喜愛占了上風。「那————那我試試,森山先生你要多擔待。」

  「放心,跟著我就好。」

  起初,小蘭確實有些手忙腳亂,不是進錯了拍子,就是按錯了音。

  但森山實里極有耐心,他會用眼神或輕微的手勢提示,偶爾低聲說「這裡慢一點」、「下一個音是升Fa」。

  他的鋼琴水平顯然很高,低音部的伴奏沉穩而富有感情,完美地托著小蘭有些生澀但努力跟隨的主旋律。

  慢慢地,小蘭找到了感覺。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黑白琴鍵和耳邊的音樂上,忘記了緊張和生疏。

  兩人的配合漸入佳境,雖然還談不上天衣無縫,但那和諧流淌出的音符,卻奇異地編織出一種溫馨而愉快的氛圍。

  陽光透過窗戶,將兩人並肩坐在鋼琴前的影子拉長,琴聲流淌,時間仿佛也慢了下來。

  森山實里似平也很享受這片刻的閒適,嘴角帶著輕鬆的笑意。

  然而,就在樂曲即將推向一個柔和的小高潮時一陣突兀而刺耳的手機震動聲,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這池音樂之泉。

  琴聲戛然而止。

  森山實里眉頭微蹙,有些掃興地拿起放在琴蓋上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莎朗」。

  他劃開接聽,還沒開口,聽筒里就傳來小貝那刻意壓低、卻依舊能聽出緊繃和一絲————異樣興奮的聲音。

  「我殺人了。」她的聲音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冷靜得令人心悸,「你趕緊過來幫我處理一下。」

  「啊?!」森山實里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無語了。

  怎麼動不動就殺人啊?就不能好好地當個小孩子嗎?

  他嘆氣道:「行吧,你在哪裡?」

  電話那頭的小貝飛快地報了一個地址後,補充道:「對了,來的時候帶幾瓶可樂。」說完,便乾脆地掛了電話。

  「可樂?還要喝什麼可樂?」森山實里嘀咕著起身。

  「小蘭,抱歉,臨時有緊急工作必須立刻去處理。」他一邊快步走向衣帽架取下外套,一邊語速清晰地交代,語氣不容置疑:「晚飯你按正常時間準備就好,和小哀兩個人

  吃,不用等我跟莎朗。」

  小蘭雖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她也識趣地美味,只是站起關切地說:「我明白了,森山先生。你路上開車小心!」

  「嗯。」森山實里匆匆應了一聲,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很快,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發動並迅速遠去的轟鳴聲。

  事務所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小蘭獨自站在鋼琴邊,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距離準備晚飯還有一段時間。

  她重新在琴凳上坐下,翻到剛才那首《路小雨》的四手聯彈譜。

  森山先生那麼忙還抽空教她,她可不能這麼快就忘了。

  深吸一口氣,她嘗試著回憶剛才森山實里的指導和配合的感覺,單手練習起自己的高音部旋律來,爭取下次表現得好一點。

  霓虹燈招牌的建築上,森山實里拎著一個便利店塑膠袋,腳步無聲地踏上樓梯。

  他掃了一眼平台中央,三個穿著不合身黑色西服、體格健壯的外國男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姿態僵硬,已然沒了聲息。

  而在這一小片「戰地」邊緣,小貝正靠在一根生鏽的鋼柱上,金髮在霓虹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她正低頭,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手指—儘管上面似乎並沒有明顯的污漬。

  步美、光彥和元太三個孩子則擠在稍遠一點的牆角陰影里,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顯然還沒從剛才電光石火的致命衝突中回過神來,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抽噎。

  「給。」森山實里走過去,從塑膠袋裡拿出幾罐常溫可樂,遞給小貝。

  小貝接過來,轉身走到三個孩子面前,蹲下身,將可樂一一塞到他們冰涼的小手裡,語氣是罕見的、帶著點生硬安撫的平靜:「喝點甜的,壓壓驚。沒事了。」

  步美緊緊抓住可樂罐,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光彥盯著可樂,眼神發直;元太則下意識地拉開拉環,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甜膩的液體似平讓他稍微鎮定了一點。

  森山實里沒去打擾他們,他走到那幾具屍體旁,借著閃爍的霓虹燈光,開始快速而專業地檢視。

  他翻開其中一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按壓頸動脈確認,又檢查了他們身上的傷痕和倒地的姿態。

  動作確實幹淨利落。

  從現場幾乎沒有大規模移動痕跡、以及屍體倒伏的位置來看,衝突發生得極快,結束得也極快。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被精準打擊要害致死一喉結碎裂、太陽穴遭受重擊、頸動脈被瞬間截斷、或心口遭到足以驟停心跳的猛擊。

  下手狠辣,沒有絲毫猶豫,完全是實戰中追求最高效率的致命手法。

  更諷刺的是,其中兩人腰間鼓囊囊的,他掀開西裝下擺,果然看到了手槍皮套的扣子都還沒解開。

  他們至死,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或許在倒下前的一瞬,眼中還殘留著對「幾個小孩子」的輕蔑與錯愕。

  「怎麼樣?」小貝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微微揚起小巧的下巴,碧眸在霓虹燈下閃爍著一種近平炫耀的、冰冷的銳光。

  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金髮:「動作夠不夠利落?」

  森山實里直起身,點了點頭:「嗯,利落。招招致命,沒留活口,也沒弄得太亂。」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幾個被隨意丟棄在角落、敞開口的粗麻袋,裡面隱約露出金燦燦的、印著楓葉圖案的錢幣。「不過,怎麼招惹上這些人的?為了這些————楓葉金幣?」

  「算是吧。」小貝撇撇嘴,走到麻袋旁,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帶這三個小笨蛋尋寶,結果真找到了這批據說被強盜藏起來的金幣。」

  「剛弄下來沒多久,這些義大利強盜就聞著味摸過來了,想連金幣帶我們一起清理掉。沒辦法,只好先清理他們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拍死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森山實里瞭然。

  他看了一眼仍蜷在牆角、捧著可樂像捧著救命稻草的三個孩子,對小貝說:「你先帶他們離開這裡,這裡交給我處理。」

  「知道。」小貝點頭,轉身朝孩子們走去,拍了拍手,「走了,步美,光彥,元太。

  這裡森山偵探會搞定,我們該撤退了。」

  三個孩子如夢初醒,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腳步還有些虛浮。

  光彥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黑影,又看了看森山實里,臉上充滿掙扎和不安。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囁嚅著問小貝:「莎朗姐————我們、我們就這麼走了?真的————

  不用報警嗎?死了————死了好多人————」

  小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碧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深邃。

  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天真的殘忍和直白的反問:「報警?光彥,你是想讓我去少年管教所,甚至監獄裡待著嗎?」

  「不行!絕對不能報警!」步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叫起來,她死死抓住小貝的胳膊,眼淚又涌了出來:「莎朗姐姐是為了救我才————才殺人的!」

  「那個人想抓我當人質,刀子都快劃到我了!不能把莎朗姐姐交給警察!我不要!」

  元太也用力點頭,肥嘟嘟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懼,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是啊!光彥你忘了?要不是莎朗大姐厲害,我們現在早就死了!莎朗大姐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光彥被兩人一吼,也瞬間醒悟過來,臉上血色褪盡,連忙擺手:「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不想莎朗姐有事!」

  「可是————萬一、萬一警察以後查到這裡,找到我們怎麼辦?」

  「放心。」小貝拍了拍光彥的肩膀,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地信服的力量:「森山偵探會處理得很乾淨,不會留下任何線索牽連到我們。他是專業的。」

  她話鋒一轉,臉上重新露出那種屬於孩童的、仿佛剛剛結束一場刺激遊戲般的笑容,「現在,別想這些了。走,姐姐帶你們去吃大餐壓壓驚!自助餐怎麼樣?想吃什麼隨便拿!」

  元太聽到「吃」,本能地咽了口口水,但立刻又苦著臉:「自助餐————種類多但是好吃的少,沒有專門的鰻魚飯好吃————」

  小貝從善如流,小手一揮:「那就去有頂級鰻魚飯供應的自助餐廳!管夠!」

  「真的嗎?!莎朗大姐萬歲!!」元太瞬間將剛才的恐懼拋到了九霄雲外,興奮地歡呼起來,仿佛剛才目睹的生死搏殺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電影。

  步美也破涕為笑,緊緊挽住小貝的胳膊。

  光彥眼底還有一絲未散的憂慮,但也明顯鬆了口氣。

  小貝像個得勝歸來的小將軍,領著三個情緒已然多雲轉晴、甚至開始討論待會兒要吃幾盤鰻魚飯的「小兵」,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的樓梯口。

  森山實里站在原地,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元太嚷嚷著「我要吃十碗」的稚嫩聲音,還有步美和光彥附和的嘰嘰喳喳,又看了看地上這幾具逐漸冰冷的專業打手屍體。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丸辣。

  這三個原本頂多有點調皮搗蛋、至多玩玩偵探遊戲的小學生,算是被小貝徹底「帶歪」了。

  親眼目睹如此乾淨利落的殺戮,非但沒有產生應有的法律和道德恐懼,反而在極短時間內,被小貝用「自衛」、「保護同伴」、「專業人士善後」以及一頓「鰻魚飯自助餐」成功「安撫」並「收編」。

  左一口「莎朗姐姐」,右一口「莎朗大姐」,語氣里充滿了依賴、崇拜和毫無原則的維護。

  法律意識?報警念頭?

  在自己人和敵人的簡單劃分,以及「莎朗姐姐/大姐是為了我們好」的強大邏輯下,已然搖搖欲墜。

  看這趨勢,以後這三個小傢伙,怕不是要被小貝培養成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敢跟著她踹法律邊線的「小幫手」了。

  這洗腦和控制人心的本事,還真是————厲害啊。

  森山實里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幾個孩子「光明」的未來。

  他戴上手套,從隨身帶的工具包里拿出專用設備,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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