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就這麼死了?(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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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就這麼死了?(3更)

  森山實里拎著兩杯熱咖啡,不緊不慢地踱回了那家喧囂依舊的帕青哥店。

  穿過瀰漫著煙霧和熱浪的人群,他回到剛才的位置,意外地發現工藤優作面前那個原本只裝了少量鋼珠的小塑料筐,此刻竟然堆起了頗為可觀的一座「銀色小山」,甚至旁邊還多放了兩個臨時找來的空筐分擔「戰果」。

  森山實里挑了挑眉,將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工藤優作,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訝異:「行啊,工藤先生,深藏不露。這才多久,就贏了這麼多?」

  他掃了一眼工藤優作面前那台依舊在規律閃爍、偶爾吐出獎勵鋼珠的機器,似乎與其他機器並無不同。

  工藤優作接過咖啡,道了聲謝,臉上露出一絲略帶靦腆和研究者破解謎題後特有的、克制的微笑。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斜前方那個高大男子的背影,但壓低了聲音解釋道:「談不上厲害,只是觀察和假設驗證而已。我注意到,這套機器程序似乎內置了一套簡單的用戶行為分析」或者說————殺熟機制。」

  他抿了口咖啡,繼續以那種分析案情般的口吻說:「如果你表現得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比如連續、高速地按動發射鈕,那麼系統可能默認你是老玩家,給你的中獎概率或許會調至較低水平。」

  「但反過來,」工藤優作目光微閃,「如果你表現得像個完全的新手一比如像我剛才那樣,故意放慢按按鈕的頻率,有時甚至停頓一下,有時候甚至是不按,系統可能會將你判定為新玩家。」

  「為了吸引你入坑,它可能會在後台臨時、有限度地調高你的勝率,讓你獲得比正常概率下更多的「甜頭」獎勵。」

  「當然,這只是基於短期行為模式的推測,長期來看,概率的天平最終還是會向莊家傾斜。

  0X

  「立ス次旨,森山實里聽完,瞭然地點點頭,隨即帶著幾分欣賞調侃道:「不愧是名偵探,這麼快就從一個單純的賭博機器里,嗅到了行為心理學和概率操控的味道,還立刻找到了可以利用的程序漏洞」。佩服。」

  「過獎了,」工藤優作謙遜地笑了笑,「只是習慣性地觀察和做點大膽假設罷了。畢竟,任何人為設計的系統,總有其規律和————可以利用的慣性。」

  兩人不再多言,一邊小口喝著咖啡,一邊繼續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那個高大男子身上。

  時間在店內永不疲倦的喧囂中又流淌了大約四十分鐘。

  終干,那個高大男子面前的鋼珠盤見了底,最後一顆鋼珠也無情地滾入了回收槽。

  屏幕上誇張的「殘念」字樣和刺耳的音效仿佛是對他的嘲諷。

  男子猛地一拳砸在機器面板上,臉色鐵青,嘴裡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將空空如也的鋼珠盤粗暴地往旁邊一推,帶著一身輸錢的戾氣,頭也不回地朝店外擠去。

  森山實里和工藤優作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起身。

  工藤優作面前那幾筐贏來的鋼珠看都沒看一眼,任由它們留在機器旁,仿佛那只是一堆無用的彩色石子。

  兩人迅速而隱蔽地穿過人群,尾隨著那個高大男子出了店門。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與店內昏暗閃爍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高大男子似乎輸得心情極差,腳步很快,專挑人少的小巷子走,大概是想快點離開這片讓他破財的「晦氣」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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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相對僻靜、堆放著一些廢棄紙箱的巷口,森山實里和工藤優作加快幾步,一前一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高大男子猛地停下,警惕而不耐煩地看著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幹什麼?讓開!」

  工藤優作上前一步,臉上維持著禮貌但不容拒絕的表情,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張實驗體上田的照片,展示給對方看:「這位先生,打擾一下。請問你今天有沒有見過這個小孩子?大概這麼高,七八歲的樣子。」

  高大男子只瞥了一眼照片,想也不想,粗聲粗氣地回道:「沒有!沒見過!別擋道!」

  說著就要推開工藤優作硬闖過去。

  工藤優作還想再問,卻被對方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跟蹌了一下。

  高大男子惡狠狠地瞪著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老子現在心情糟透了!輸得精光!別他媽來煩我!滾開!」

  一直冷眼旁觀的森山實里見狀,不再廢話。

  他腳步一錯,瞬間貼近高大男子身側,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記精準狠辣的短拳重重砸

  在他的胃部。

  高大男子「呃」地一聲,痛苦地彎下腰,肺里的空氣仿佛都被擠了出去。

  緊接著,森山實里屈膝上頂,堅硬的膝蓋骨狠狠撞上對方的胸口,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最後,他順勢一個凌厲的側踹,踹在對方大腿外側,高大男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倒在地,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呻吟起來,剛才的兇悍氣勢蕩然無存。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巷子裡除了他們再無旁人。

  森山實裡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用鞋尖將趴在地上的高大男子踢得翻了個身,然後蹲下,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從對方外套內袋裡摸出了一台略顯陳舊的智慧型手機,看也沒看,直接拋給了走過來的工藤優作。

  工藤優作接住手機,點了點頭,對森山實里示意:「是上田先生的手機。」

  森山實里這才將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瑟瑟發抖的高大男子,一把揪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說,這手機哪來的?」

  高大男子疼得眥牙咧嘴,看著森山實里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恐懼終於壓倒了一切,結結巴巴地回答:「撿、撿來的————是我撿來的!」

  「哪裡撿的?」森山實里的手勁加大了些。

  「在、在一條小巷子裡!離帕青哥店不遠的一條後巷!」高大男子急忙喊道,生怕說慢了又挨

  打。

  工藤優作此時上前一步,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壓力:「帶我們去你撿到手機的地方。

  如果你配合,幫我們找到線索,我們可以給你一筆報酬。」

  面對這赤裸裸的「大棒加胡蘿蔔」,高大男子哪敢不從。他忍著身上的疼痛,勉強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帶著森山實里和工藤優作,拐進了附近更錯綜複雜的一片老舊居民區,最終來到一條堆滿垃圾、散發著異味、極少有行人經過的死胡同般的窄巷。

  「就、就是這裡————」高大男子指著一個堆著破損瓦楞紙箱的角落,「我當時輸急了,就在這裡亂踢東西發泄,一腳踢開了這個紙箱,就看到這手機掉在下面————」

  工藤優作不再理會他,立刻開始仔細勘察這個角落,開始檢查紙箱、地面、牆壁,尋找任何可能的痕跡或線索。

  而森山實里的動作更快。

  他的目光如同鷹集般掃過不算寬敞的巷子地面,很快,在距離那個紙箱角落大約兩三米遠、一處略微潮濕的水泥地縫隙旁,他停下了腳步。

  「工藤先生,過來看看。」森山實里蹲下身,指著地面。

  工藤優作立刻走過去,順著森山實里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有幾處顏色略深的、已經半乾涸的印記,不規則地濺開,在午後斜射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褐色——是血跡。

  雖然量不大,但分布形態顯示,很可能是受傷後滴落或噴濺造成的。

  工藤優作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立刻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性。

  沒有任何猶豫,他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始快速撥打附近幾家主要醫院的急診科或太平間電話。

  「喂,您好,我是警視廳的協助調查人員————」他使用了一個模糊但有效的身份,語氣急切,「請問最近貴院是否接收過一名約七八歲男童的遺體?身上可能有銳器傷————對,很急,麻煩幫忙查一下————」

  一連打了四五個電話,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覆。

  直到他撥通米花綜合醫院的電話,工藤優作的心才沉了下去。

  電話那頭的值班人員經過查詢後,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大約是三天前中午時分,送來一名符合描述的男童遺體。初步判斷為胸部遭受銳器穿刺傷,失血過多,送到時已無生命體徵。警方已經介入,遺體暫時存放在————」

  工藤優作聽著,沉默了幾秒,才聲音乾澀地道謝,掛斷了電話。

  他緩緩收起手機,看向一旁等待結果的森山實里,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疲憊和凝重幾乎化為實質。

  「森山君————」他聲音低沉,「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森山實里看著他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攤不起眼的血跡,已然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了幾分。

  工藤優作從錢包里抽出幾張大額日元鈔票,塞給那個忐忑不安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揮了揮手:「這是感謝你帶路的報酬。」

  高大男子抓著錢,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爬爬地迅速消失在小巷盡頭。

  森山實里和工藤優作不再耽擱,立刻驅車前往米花綜合醫院。

  森山偵探事務所,傍晚。

  小哀剛剛結束一輪實驗數據的整理,從實驗室出來,正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就看到森山實里和去而復返的工藤優作一起走了進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麼了?」小哀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冰藍色的眼眸看向他們,「實驗體帶過來了?」

  工藤優作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還是森山實里直接,他脫下外套掛好,語氣平淡地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帶不過來了。人死了。」

  「什麼?!」小哀愕然,難以置信地看向兩人,「死了?好好的————怎麼就死了?出意外了?

  還是組織的追查————」

  「不是組織。」森山實里打斷她的猜測,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似乎也覺得這事有點荒謬,「被人搶劫,胸口捅了兩刀。發現的時候,已經涼透了。」

  工藤優作這才苦笑著開口,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自責:「是我的疏忽————上田先生,他————有賭博的舊習。」

  「我給他提供的生活費,原本是為了保障他基本生活需求,沒想到————他似乎沒能抵抗住帕青哥的誘惑。」

  「一個小孩子模樣的人,頻繁出入那種場所,身上還似乎有不少現金————在那種魚龍混雜、輸急了眼什麼都幹得出來的地方,就像一隻抱著金塊走在狼群里的羊。」

  「我們找到他最後出現的小巷,有掙扎痕跡和少量血跡。估計是搶劫時,他不肯輕易交出錢,或者發生了其他衝突,對方就下了死手————」

  小哀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半晌沒說話。

  冰藍色的眼眸里,先是震驚,然後是荒謬,最後化為一種濃濃的無語。

  好好的一個活體實驗樣本,就這麼死了。

  死得如此毫無價值,如此————庸常且愚蠢?

  死於一場街頭搶劫?

  這感覺就像一個數學家耗費巨大精力解開了世界難題的前三步,正準備驗證最關鍵步驟時,唯一的演算稿紙被風吹進火爐燒成了灰。

  「這————」小哀難得地詞窮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里還是泄露出一絲煩躁,「那————解藥測試怎麼辦?」

  森山實里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別急,小哀。像這樣的實驗體,以後肯定還會出現的。」

  「APTX—4869流散出去的樣本,組織曾經的實驗,甚至未來可能的新意外」————機會不止這一次。我再幫你留意,想辦法找找看。總會有合適的。」

  小哀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安慰,也是無奈的現實。


  也只能這樣了。實驗暫時中斷,等待新的樣本。相關數據和藥劑我會繼續完善和保存。」

  工藤優作則再次深深地鞠躬,臉上滿是歉意:「宮野小姐,森山君,這次完全是我的責任。我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也沒有做好足夠的防範和約束,導致寶貴的實驗機會喪失,也讓大家的心血和期望落空————非常抱歉!」

  森山實里擺擺手,語氣倒是很平靜:「算了,工藤先生,這種事誰也沒法百分百預料。賭徒的心態和行為,有時候超出常理。」

  「況且,他畢竟是個有獨立意識的成年人,我們無法像看管真正的小孩一樣時刻盯著。人已經死了,自責也無用。後續的清理」和警方那邊的視線引導,還需要你多費心。」

  工藤優作沉重地點點頭:「我會處理好的。絕不會讓這件事牽連到你們和宮野小姐的研究。」

  小哀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她轉身走向實驗室,背影顯得有些寂寥。

  一次滿懷希望的突破,卻以這樣一種突兀而荒誕的方式戛然而止。科研的道路上,意外總是比計劃多。

  工藤優作又和森山實里低聲交談了幾句後續處理細節,便再次帶著滿心的疲憊和歉意告辭離開

  了。

  事務所重新安靜下來。庭院裡,添水發出規律的「咔噠」聲,更襯得屋內寂靜。

  森山實里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一個不穩定因素,以最徹底的方式「消失」了。

  從風險控制的角度,未必是壞事。

  但對小哀的研究而言,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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