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同學聚會(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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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同學聚會(2更)

  喧囂與危機被暫時關在了厚重的包廂門外。

  這家位於深巷中的傳統料亭,以極高的私密性和地道的江戶前風味聞名,森山實里有錢有閒,當然是到處去找美食。

  在發現這裡後,他偶爾過來這裡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溫暖的燈光,裊裊升起的食物香氣,杯中清亮的液體,暫時消融了白天那場激烈交鋒帶來的緊繃感。

  在這裡,沒有公安警察、組織臥底、爆裂物處理專家或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偵探,只有幾個曾經在警校揮灑汗水、彼此知根知底的老同學。

  話題自然而然地滑向了那些早已泛黃卻依舊鮮明的青春記憶——嚴苛的教官、枯燥卻熱血沸騰的訓練、惡作劇與受罰、熄燈後的夜談————笑聲時不時在包廂內響起,驅散了殘留的硝煙味。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鬆弛。

  松田陣平夾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鰻魚,塞進嘴裡,含糊地提起了另一個名字:「對了,你們還記得淺野純一那小子嗎?跟森山同宿舍的那個,畢業後去了警視廳搜查二課,搞經濟犯罪的。」

  伊達航點點頭:「有點印象,挺精明一個人。」

  「他啊,」松田陣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臉上露出些許困惑和八卦的神色:「最近好像惹上什麼麻煩事了,失蹤了好幾年了。」

  「我去他常去的幾家機械模型店問過,老闆都說很久沒見他。打電話不通,住處也好像沒人回去的樣子,搜查二課那邊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說著,他看向一直安靜聽著、偶爾抿一口酒的森山實里,隨口問道:「森山,他是你舍友,你還有印象吧?最近有聽說過他的消息嗎?」

  包廂內的氣氛似乎隨著這個問題的拋出,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森山實里拿起桌上的煙盒,輕輕磕出一支煙,動作從容不迫。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煙點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讓那煙霧在柔和的燈光下盤旋上升。

  然後,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幾人,最後落在松田陣平好奇的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記得。我不光記得他,」他頓了一下,煙霧後的眼神有些難以捉摸,「我還確切地知道他去了哪裡。」

  「哦?真的?」松田陣平身體前傾,興趣更濃:「快說說,那傢伙跑哪兒逍遙快活去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森山實里又吸了一口煙,透過煙霧看著松田陣平,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今天天氣如何:「這個傻逼玩意兒,為了錢,想把我警察」的身份賣給不該賣的人。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沒辦法,我只能處理掉他。」

  」

  「7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流淌著的輕鬆暖意仿佛瞬間凍結。

  碗筷的輕微碰撞聲停了,酒杯懸在半空。

  伊達航、松田陣平、獲原研二臉上的表情凝固,從好奇、放鬆,迅速轉變為錯愕、震驚,以及一絲本能升起的警惕和寒意。

  空氣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他們知道森山實里現在的身份複雜,遊走在黑白邊緣,但如此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厭倦地承認自己處理掉了昔日的同學、警校同窗————這種衝擊力,遠超白天目睹他利落的身手和非常規的手段。

  就在這份幾乎令人室息的寂靜即將醞釀出更多複雜情緒時,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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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降谷零。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將裡面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然後「咚」一聲將杯子放回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紫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深邃而冷靜。

  「你這算什麼。」降谷零開口,聲音平穩,神情複雜:「我親手搜集、整理證據,送進去的「學長」、前輩」,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們穿著警服,坐在辦公室里,打著警察的名義,乾的卻是受賄、泄密、甚至與極道勾結、草菅人命的勾當。」

  「把他們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送進監獄,有時候我覺得比執行組織那些見不得光的任務,更需要下決心。」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溫度:「至少,在那邊」,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明確的敵人。」

  諸伏景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輕:「我中過同僚從背後射來的子彈。理由?可能是覺得我礙事了,可能是被收買了,也可能————僅僅是因為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那一槍,差點要了我的命,也徹底打碎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抬起眼,看向伊達航三人:「在這個圈子裡,有些時候,你無法分辨對準你的槍口,到底來自哪一邊。」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話,像一把冷酷的鑰匙,打開了另一扇通往真實世界殘酷面貌的門。

  伊達航、松田陣平、獲原研二怔怔地聽著,原本因森山實里的話而升起的震驚和不適,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們三人,一個是屢破大案、作風硬朗的刑警,兩個是常年與死神跳舞的排爆專家。

  他們的工作同樣辛苦、充滿危險,加班熬夜、受傷掛彩是家常便飯。

  他們自認也身處一線,見識過社會的陰暗面。

  但直到此刻,聽到降谷零平靜地講述將警界敗類送入監獄的「清理門戶」,聽到諸伏景光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提及來自「自己人」的致命背叛,再結合森山實里那看似冷酷無情、實則可能源於別無選擇的「處理」————

  他們才真正、深刻地意識到,降谷零、諸伏景光,以及行走在更模糊地帶的森山實里,他們所面對的「危險」,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亡風險。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是對信任體系的反覆拷問,是時刻遊走在道德與生存的鋼絲上,是與魔鬼共舞時還要提防身後暗箭的極致壓力。

  每一次任務,都可能是一場對靈魂的凌遲。

  與他們相比,自己工作中那些看得見的危險和勞累,的確顯得————「單純」了許多。

  伊達航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猛地端起面前那杯尚未動過的清酒,粗獷的臉上表情嚴肅而鄭重,他打破了沉默,聲音洪亮:「行了!別的屁話不多說了!」

  他舉起酒杯,目光掃過降谷零、諸伏景光和森山實里:「你們幹的那些事兒,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不多問,也問不了。話都在酒里了!」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

  松田陣平和獲原研二對視一眼,也默默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沒有多餘的言語,一切的理解、震撼、後怕、以及對同伴處境的複雜認知,都融在了這無聲的共飲之中。

  氣氛重新流動起來,卻與之前的輕鬆懷舊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沉重、理解和無聲的羈絆。

  他們開始聊起警察這個職業的不易,無論是台前還是幕後,光明處還是陰影中,各自都有著難以言說的壓力和犧牲。

  酒意微醺,閒聊間隙,森山實里的目光落在了伊達航身上。

  這個豪爽、可靠、像大哥一樣的男人,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會在不久後因為一個荒唐的交通意外,被一個醉駕的司機奪去生命。

  提醒他小心車輛?

  這提醒太蒼白了。沒有具體時間、地點、車牌,甚至沒有確鑿的證據,僅僅一句「小心車」,在每天面對無數潛在危險的刑警聽來,恐怕連耳旁風都算不上,轉頭就會忘掉。

  直接干預?

  暗中保護?

  都需要更合理的契機和方式,否則反而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疑。

  森山實里端起酒杯,慢慢啜飲著,大腦在酒精和冷靜之間高速運轉。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暗夜中的火花,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有了。

  一個既能合理提醒,又不會顯得突兀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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