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銀座偶遇有希子（2更）
第390章 銀座偶遇有希子（2更）
銀座，霓虹流淌的奢華之地，與米花町的市井氣息截然不同。
森山實里在毛利小五郎的引薦下，踏入了一家裝潢考究、燈光暖昧的高級俱樂部。
厚重的絲絨帷幕隔開了外界的喧囂，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香水、雪茄菸絲和陳年威士忌混合的複雜氣息，背景是音量恰到好處的爵士樂。
兩人被身著和服、舉止優雅的媽媽桑引至一個相對私密的半圓形卡座。
深紅色的天鵝絨沙發柔軟寬大，中間是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面已經擺好了冰桶、酒具和精緻的果盤。
很快，兩位身著得體短裙、妝容精緻、笑容甜美的年輕女子款款而來，帶著職業化的親切，自然地分坐在兩人身旁。
毛利小五郎身邊是一位波浪長發、眼波嫵媚的小姐；森山實里身旁的，則是一位看起來更清秀些，笑容中帶著一絲學生氣的女孩。
毛利小五郎從踏入這裡開始，眼睛就沒停止過放光。
當森山實里示意媽媽桑上最好的酒，並且對陪侍費用毫不在意的態度明確後，他更是開心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怎麼都合不攏。
他沒想到這位森山老弟辦事靠譜，出手還如此闊綽大方！
秉承著「錢都花了就必須物超所值」的樸素理念，毛利小五郎的雙手從身旁的小姐坐下那一刻起，就幾乎沒有一刻是安分的。
不是「不小心」碰到對方光滑的手臂，就是「很自然」地搭在人家穿著絲襪的腿上，仿佛手上塗了萬能膠，牢牢黏在了那位陪酒小姐身上，嘴裡還不斷說著一些自以為幽默風趣的恭維話。
那位陪酒小姐顯然經驗豐富，應對這種客人遊刃有餘。
她臉上維持著完美的微笑，身體卻巧妙地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徹底拒絕，也不真正迎合。
她一邊用甜膩的聲音勸酒：「毛利先生，別光顧著說話嘛，這杯特調是這裡的招牌，您嘗嘗看嘛~」
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手從自己腿上「引導」到酒杯上。毛利小五郎則是嘴上忙不迭地應著「好好好，喝，喝」，手上一沾酒，又很快「迷路」般地回到原處，樂此不疲。
森山實里坐在對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無鄙視，也無贊同，只是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他內心很清楚，自己本質上和毛利小五郎或許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都是被欲望驅動的生物。
只不過，他相對比較克制。
對於這種明碼標價、用金錢和虛假笑容堆砌起來的陪酒小姐，並沒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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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女孩似乎也有些察覺到他興趣缺缺，只是乖巧地坐著，偶爾為他斟酒。
森山實里百無聊賴，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也是為了維持基本的社交禮儀，才轉過頭，隨口與她閒聊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女孩清秀但略顯疲憊的臉，聲音平淡：「怎麼稱呼？」
「先生叫我小瞳就好了。」女孩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帶著職業化的甜潤。
「小瞳————」森山實里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表情有些古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視線卻在她端著酒瓶的手指、坐姿，以及脖頸與肩膀的線條上多停留了幾秒。
放下酒杯時，他忽然問了一個有些突兀的問題：「你————是大學生？」
小瞳正在為他添酒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森山實里，眼神里閃過一絲真實的意外，但很快被掩飾性的笑容覆蓋：「先生————你怎麼知道的？」
她沒有直接否認，這幾乎等於默認。
森山實里沒有回答她的反問，目光又落到她的肩膀和手臂，接著問道：「以前————練過體操？」
這下，小瞳臉上的驚訝更加明顯了，甚至忘了立刻換上完美的微笑面具。
她眨了眨眼，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一些—那確實是一種經過長期訓練才會有的、挺拔而輕盈的體態本能：「你————你又是怎麼知道？」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甚至忘了用敬語。
森山實里看著她，臉上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兩秒，才用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語調說：「猜的。」
然後，他拋出了第三個，在這個場合顯得更加私人甚至有些越界的問題：「你現在————是單身嗎？」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陪酒聊天應有的界限。
小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露出為難的神色，身體也微微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聲音依舊禮貌但帶著明確的拒絕：「先生，這個問題————比較私人，按規定，我們不能回答客人類似的問題哦。」
森山實里沒說話，只是從西裝內側口袋的皮夾里，隨意地抽出兩張一萬日元的紙幣，對摺了一下，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付一筆尋常的小費，但他的目光卻平靜地看著她。
小瞳的視線在那兩張紙幣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抬起看了看森山實里平靜無波的臉，再飛快地掃視了一下卡座周圍。
媽媽桑在遠處招呼其他客人，毛利小五郎正沉浸在自己的「探索」中。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迅速而輕巧地拂過桌面，那兩張紙幣就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
然後，她湊近了些，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說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森山實里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有所料。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男朋友————知道你在這裡做這個嗎？」
小瞳似乎放鬆了一些，或許因為秘密已經說出口，或許因為那兩張紙幣。
她點了點頭，甚至臉上露出一點混合著甜蜜和無奈的表情：「知道啊。就是他介紹我來這裡兼職的————他說這裡薪水高，環境也好，認識的都是有身份的客人，對以後————有幫助。」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似乎並沒有多少被迫的委屈，反而有種「為共同未來奮鬥」的意味。
森山實里這下可以確定了，這位小瞳就是雲霄飛車案殺人案中的小瞳。
他好心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勸你，早點跟他分手吧。」
小瞳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她眨了眨眼，隨即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對客人「多管閒事」的輕微嘲諷和一種沉浸在愛情中的盲目自信：「先生，您可真愛說笑————
他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很開心，為什麼要分？我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呀。」
森山實里盯著她又看了兩秒鐘，確認了，眼前這個女孩，腦子已經被所謂的「愛情」和「共同未來」徹底糊住了，陷在一種自我感動和犧牲的幻覺里，聽不進任何逆耳忠言。
他當下不再多言，臉上那點古怪的表情也消失了，重新恢復成一片平淡的漠然，仿佛剛才那段略帶尖銳的對話從未發生。
他舉起自己那杯還剩一半的酒，朝著小瞳隨意地示意了一下，語氣恢復了最初的疏離和客套：「你說好，那就好吧————來，跟你喝一杯。」
小瞳也迅速調整回職業狀態，露出甜美的笑容，拿起自己的酒杯與他輕輕一碰：「謝謝先生~~」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一個清脆悅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熟稔的女聲，穿透了背景的爵士樂，清晰地傳了過來：「咦？實里？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聲音太過獨特，帶著一種天然嬌憨與明星般的穿透力。
森山實里和毛利小五郎幾乎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有希子走了過來。
森山實里看清來人，露出了真誠而放鬆的笑意。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後靠，道：「我出現在這裡，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倒是你，有希子老師，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碰到你，這才讓我意外。」
他特意強調了「老師」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調侃的親近。
而另一邊的毛利小五郎，反應則堪稱戲劇化。
在聽到有希子聲音的瞬間，他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如同觸電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雙一直在「辛勤工作」的手從陪酒小姐身上「嗖」地收了回來，規規矩矩地交叉放在自己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臉上那副沉浸在溫柔鄉里的陶醉表情，如同變臉戲法般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想表現出「正人君子」、「我只是在正經談事情」的嚴肅正經，甚至因為轉換太快而顯得有些滑稽僵硬。
他身邊的陪酒小姐見狀，明顯鬆了一口氣，終於能暫時擺脫那無處不在的鹹豬手。
有希子顯然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毛利小五郎那套行雲流水的「變臉」操作，讓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先是風情萬種地對森山實里眨了眨眼，然後自光落在正襟危坐的毛利小五郎身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和熟絡：「哎呀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大偵探毛利小五郎先生嗎？真是巧遇呢。怎麼，你們兩個認識？」
她的目光在森山實里和毛利小五郎之間轉了一圈，充滿了探究的趣味。
「咳！咳咳！」毛利小五郎被問得嗆咳了兩聲，連忙調整表情，試圖拿出名偵探的派頭，可惜在剛才那番表現對比下，實在有些底氣不足，「嗯，認識————森山老弟是我鄰居，幫了我不少忙。」
他趕緊解釋了一句，隨即又忍不住好奇，指了指森山實里，看向有希子：「他剛才叫你————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有希子非常自然地示意坐在森山實里身邊的小瞳往旁邊挪一挪，然後自己優雅地在森山實里身旁的空位坐下。
坐下後，她才笑眯眯地解答了毛利小五郎的疑惑：「老師嘛————當然是因為，我曾經是他的演技老師呀~」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點小得意，又轉頭看向森山實里：「對吧，實里？雖然你這個學生————有點半途而廢呢。」
森山實里無奈地笑了笑，順著她的話對毛利小五郎解釋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一時興起，有過一點想嘗試演戲的念頭，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有希子老師，跟著學過一陣子。不過後來發現興趣不大，或者說是————吃不了那碗飯，就算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將一段可能頗有故事的過往簡化為幾句閒談。
「噢——！！！」毛利小五郎發出瞭然的長音，眼神在森山實里和有希子之間來回瞟，臉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促狹笑容。
他自動腦補了一出「年輕男子為接近絕色女星而藉口學演戲」的經典橋段，覺得森山實里當年肯定是衝著有希子的顏值和名氣去的！
這個發現讓他覺得這位鄰居頓時親切和正常了許多原來也是同道中人！
森山實里無視了毛利小五郎那充滿調侃意味的眼神和笑容，將注意力放回有希子身上。
他端起酒杯，狀似隨意地問道：「別光說我們了。你呢？今晚跟誰一起來的？總不會是獨自來這種地方喝酒吧？」
提到這個，有希子輕輕嘆了口氣，那副光芒四射的明星面具稍微褪去了一點，露出些許屬於她這個年紀和經歷的、真實的無奈。
「哎，別提了。還不是跟幾個導演、編劇朋友聚一聚，吃個飯，然後被拉到這裡來續攤」。他們聊得熱鬧，我嘛————聽著唄。本來想著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本子，哪怕是客串個小配角，打發打發時間也好。但是聽下來————」
她聳了聳肩，撇了撇嘴，做了個「你懂的」表情，「不是劇本太爛，就是角色太無聊，要麼就是製作方心思太多。煩得很。」
她說話時，那種對當前場合和話題的疏離感，與方才挪揄毛利小五郎時的神采飛揚截然不同。
森山實里靜靜地聽著，等她抱怨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晃動著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然後慢悠悠地開口道：「是嗎？那————需不需要我陪你過去，跟他們「談談」？」
「別的不敢說，我剛好還認識幾個說話還算管用的導演和製片人。或許，能幫你爭取點不一樣的「選擇」？」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話里的內容，卻讓有希子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
「真的嗎？實里！」有希子驚喜地低呼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向他傾近，臉上寫滿了期待和雀躍。
她太了解森山實里了，這個男人看似低調，但他嘴裡說出來的「認識」和「談談」，分量絕對不輕。
以他那些深不可測的人脈和手段，說不定真能讓她擺脫這些無聊的應酬，拿到點真正有意思的東西！
「當然。」森山實里點點頭，放下酒杯，作勢要起身：「反正我這邊也差不多了。毛利先生，」
他看向還在消化信息的毛利小五郎：「你先喝著，我陪有希子老師過去坐坐。」
「啊？哦！好好好！你們去，你們去！」毛利小五郎連忙擺手，他巴不得有希子趕緊離開，好讓他重新「放鬆」下來。
有希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一把拉住森山實里的手臂，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力道不小。
「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她臉上的倦怠一掃而空，重新煥發出那種充滿生機：「趕緊帶我去！今天非得讓他們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來不可！至少也得是個有台詞、能讓我過過戲癮的角色！」
她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森山實里離開了卡座，朝著俱樂部更深處、更為私密的包間區域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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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座，霓虹流淌的奢華之地，與米花町的市井氣息截然不同。
森山實里在毛利小五郎的引薦下，踏入了一家裝潢考究、燈光暖昧的高級俱樂部。
厚重的絲絨帷幕隔開了外界的喧囂，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香水、雪茄菸絲和陳年威士忌混合的複雜氣息，背景是音量恰到好處的爵士樂。
兩人被身著和服、舉止優雅的媽媽桑引至一個相對私密的半圓形卡座。
深紅色的天鵝絨沙發柔軟寬大，中間是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面已經擺好了冰桶、酒具和精緻的果盤。
很快，兩位身著得體短裙、妝容精緻、笑容甜美的年輕女子款款而來，帶著職業化的親切，自然地分坐在兩人身旁。
毛利小五郎身邊是一位波浪長發、眼波嫵媚的小姐；森山實里身旁的，則是一位看起來更清秀些，笑容中帶著一絲學生氣的女孩。
毛利小五郎從踏入這裡開始，眼睛就沒停止過放光。
當森山實里示意媽媽桑上最好的酒，並且對陪侍費用毫不在意的態度明確後，他更是開心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怎麼都合不攏。
他沒想到這位森山老弟辦事靠譜，出手還如此闊綽大方！
秉承著「錢都花了就必須物超所值」的樸素理念，毛利小五郎的雙手從身旁的小姐坐下那一刻起，就幾乎沒有一刻是安分的。
不是「不小心」碰到對方光滑的手臂，就是「很自然」地搭在人家穿著絲襪的腿上，仿佛手上塗了萬能膠，牢牢黏在了那位陪酒小姐身上，嘴裡還不斷說著一些自以為幽默風趣的恭維話。
那位陪酒小姐顯然經驗豐富，應對這種客人遊刃有餘。
她臉上維持著完美的微笑，身體卻巧妙地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徹底拒絕，也不真正迎合。
她一邊用甜膩的聲音勸酒：「毛利先生，別光顧著說話嘛，這杯特調是這裡的招牌，您嘗嘗看嘛~」
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手從自己腿上「引導」到酒杯上。毛利小五郎則是嘴上忙不迭地應著「好好好，喝，喝」，手上一沾酒，又很快「迷路」般地回到原處，樂此不疲。
森山實里坐在對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無鄙視，也無贊同，只是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他內心很清楚，自己本質上和毛利小五郎或許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都是被欲望驅動的生物。
只不過，他相對比較克制。
對於這種明碼標價、用金錢和虛假笑容堆砌起來的陪酒小姐，並沒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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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女孩似乎也有些察覺到他興趣缺缺，只是乖巧地坐著，偶爾為他斟酒。
森山實里百無聊賴，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也是為了維持基本的社交禮儀，才轉過頭，隨口與她閒聊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女孩清秀但略顯疲憊的臉，聲音平淡：「怎麼稱呼？」
「先生叫我小瞳就好了。」女孩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帶著職業化的甜潤。
「小瞳————」森山實里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表情有些古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視線卻在她端著酒瓶的手指、坐姿，以及脖頸與肩膀的線條上多停留了幾秒。
放下酒杯時，他忽然問了一個有些突兀的問題：「你————是大學生？」
小瞳正在為他添酒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森山實里，眼神里閃過一絲真實的意外，但很快被掩飾性的笑容覆蓋：「先生————你怎麼知道的？」
她沒有直接否認，這幾乎等於默認。
森山實里沒有回答她的反問，目光又落到她的肩膀和手臂，接著問道：「以前————練過體操？」
這下，小瞳臉上的驚訝更加明顯了，甚至忘了立刻換上完美的微笑面具。
她眨了眨眼，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一些—那確實是一種經過長期訓練才會有的、挺拔而輕盈的體態本能：「你————你又是怎麼知道？」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甚至忘了用敬語。
森山實里看著她，臉上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兩秒，才用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語調說：「猜的。」
然後，他拋出了第三個，在這個場合顯得更加私人甚至有些越界的問題：「你現在————是單身嗎？」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陪酒聊天應有的界限。
小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露出為難的神色，身體也微微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聲音依舊禮貌但帶著明確的拒絕：「先生，這個問題————比較私人，按規定，我們不能回答客人類似的問題哦。」
森山實里沒說話，只是從西裝內側口袋的皮夾里，隨意地抽出兩張一萬日元的紙幣，對摺了一下，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付一筆尋常的小費，但他的目光卻平靜地看著她。
小瞳的視線在那兩張紙幣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抬起看了看森山實里平靜無波的臉，再飛快地掃視了一下卡座周圍。
媽媽桑在遠處招呼其他客人，毛利小五郎正沉浸在自己的「探索」中。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迅速而輕巧地拂過桌面，那兩張紙幣就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
然後，她湊近了些，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說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森山實里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有所料。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男朋友————知道你在這裡做這個嗎？」
小瞳似乎放鬆了一些，或許因為秘密已經說出口，或許因為那兩張紙幣。
她點了點頭，甚至臉上露出一點混合著甜蜜和無奈的表情：「知道啊。就是他介紹我來這裡兼職的————他說這裡薪水高，環境也好，認識的都是有身份的客人，對以後————有幫助。」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似乎並沒有多少被迫的委屈，反而有種「為共同未來奮鬥」的意味。
森山實里這下可以確定了，這位小瞳就是雲霄飛車案殺人案中的小瞳。
他好心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勸你，早點跟他分手吧。」
小瞳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她眨了眨眼，隨即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對客人「多管閒事」的輕微嘲諷和一種沉浸在愛情中的盲目自信：「先生，您可真愛說笑————
他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很開心，為什麼要分？我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呀。」
森山實里盯著她又看了兩秒鐘，確認了，眼前這個女孩，腦子已經被所謂的「愛情」和「共同未來」徹底糊住了，陷在一種自我感動和犧牲的幻覺里，聽不進任何逆耳忠言。
他當下不再多言，臉上那點古怪的表情也消失了，重新恢復成一片平淡的漠然，仿佛剛才那段略帶尖銳的對話從未發生。
他舉起自己那杯還剩一半的酒，朝著小瞳隨意地示意了一下，語氣恢復了最初的疏離和客套：「你說好，那就好吧————來，跟你喝一杯。」
小瞳也迅速調整回職業狀態，露出甜美的笑容，拿起自己的酒杯與他輕輕一碰：「謝謝先生~~」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一個清脆悅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熟稔的女聲，穿透了背景的爵士樂，清晰地傳了過來：「咦？實里？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聲音太過獨特，帶著一種天然嬌憨與明星般的穿透力。
森山實里和毛利小五郎幾乎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有希子走了過來。
森山實里看清來人，露出了真誠而放鬆的笑意。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後靠，道：「我出現在這裡，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倒是你，有希子老師，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碰到你，這才讓我意外。」
他特意強調了「老師」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調侃的親近。
而另一邊的毛利小五郎，反應則堪稱戲劇化。
在聽到有希子聲音的瞬間，他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如同觸電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雙一直在「辛勤工作」的手從陪酒小姐身上「嗖」地收了回來，規規矩矩地交叉放在自己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臉上那副沉浸在溫柔鄉里的陶醉表情，如同變臉戲法般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想表現出「正人君子」、「我只是在正經談事情」的嚴肅正經，甚至因為轉換太快而顯得有些滑稽僵硬。
他身邊的陪酒小姐見狀，明顯鬆了一口氣，終於能暫時擺脫那無處不在的鹹豬手。
有希子顯然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毛利小五郎那套行雲流水的「變臉」操作，讓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先是風情萬種地對森山實里眨了眨眼，然後自光落在正襟危坐的毛利小五郎身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和熟絡：「哎呀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大偵探毛利小五郎先生嗎？真是巧遇呢。怎麼，你們兩個認識？」
她的目光在森山實里和毛利小五郎之間轉了一圈，充滿了探究的趣味。
「咳！咳咳！」毛利小五郎被問得嗆咳了兩聲，連忙調整表情，試圖拿出名偵探的派頭，可惜在剛才那番表現對比下，實在有些底氣不足，「嗯，認識————森山老弟是我鄰居，幫了我不少忙。」
他趕緊解釋了一句，隨即又忍不住好奇，指了指森山實里，看向有希子：「他剛才叫你————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有希子非常自然地示意坐在森山實里身邊的小瞳往旁邊挪一挪，然後自己優雅地在森山實里身旁的空位坐下。
坐下後，她才笑眯眯地解答了毛利小五郎的疑惑：「老師嘛————當然是因為，我曾經是他的演技老師呀~」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點小得意，又轉頭看向森山實里：「對吧，實里？雖然你這個學生————有點半途而廢呢。」
森山實里無奈地笑了笑，順著她的話對毛利小五郎解釋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一時興起，有過一點想嘗試演戲的念頭，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有希子老師，跟著學過一陣子。不過後來發現興趣不大，或者說是————吃不了那碗飯，就算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將一段可能頗有故事的過往簡化為幾句閒談。
「噢——！！！」毛利小五郎發出瞭然的長音，眼神在森山實里和有希子之間來回瞟，臉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促狹笑容。
他自動腦補了一出「年輕男子為接近絕色女星而藉口學演戲」的經典橋段，覺得森山實里當年肯定是衝著有希子的顏值和名氣去的！
這個發現讓他覺得這位鄰居頓時親切和正常了許多原來也是同道中人！
森山實里無視了毛利小五郎那充滿調侃意味的眼神和笑容，將注意力放回有希子身上。
他端起酒杯，狀似隨意地問道：「別光說我們了。你呢？今晚跟誰一起來的？總不會是獨自來這種地方喝酒吧？」
提到這個，有希子輕輕嘆了口氣，那副光芒四射的明星面具稍微褪去了一點，露出些許屬於她這個年紀和經歷的、真實的無奈。
「哎，別提了。還不是跟幾個導演、編劇朋友聚一聚，吃個飯，然後被拉到這裡來續攤」。他們聊得熱鬧，我嘛————聽著唄。本來想著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本子，哪怕是客串個小配角，打發打發時間也好。但是聽下來————」
她聳了聳肩，撇了撇嘴，做了個「你懂的」表情，「不是劇本太爛，就是角色太無聊，要麼就是製作方心思太多。煩得很。」
她說話時，那種對當前場合和話題的疏離感，與方才挪揄毛利小五郎時的神采飛揚截然不同。
森山實里靜靜地聽著，等她抱怨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晃動著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然後慢悠悠地開口道：「是嗎？那————需不需要我陪你過去，跟他們「談談」？」
「別的不敢說，我剛好還認識幾個說話還算管用的導演和製片人。或許，能幫你爭取點不一樣的「選擇」？」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話里的內容，卻讓有希子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
「真的嗎？實里！」有希子驚喜地低呼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向他傾近，臉上寫滿了期待和雀躍。
她太了解森山實里了，這個男人看似低調，但他嘴裡說出來的「認識」和「談談」，分量絕對不輕。
以他那些深不可測的人脈和手段，說不定真能讓她擺脫這些無聊的應酬，拿到點真正有意思的東西！
「當然。」森山實里點點頭，放下酒杯，作勢要起身：「反正我這邊也差不多了。毛利先生，」
他看向還在消化信息的毛利小五郎：「你先喝著，我陪有希子老師過去坐坐。」
「啊？哦！好好好！你們去，你們去！」毛利小五郎連忙擺手，他巴不得有希子趕緊離開，好讓他重新「放鬆」下來。
有希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一把拉住森山實里的手臂，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力道不小。
「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她臉上的倦怠一掃而空，重新煥發出那種充滿生機：「趕緊帶我去！今天非得讓他們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來不可！至少也得是個有台詞、能讓我過過戲癮的角色！」
她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森山實里離開了卡座，朝著俱樂部更深處、更為私密的包間區域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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