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覆海營
「內司的人？你找她做什麼？」
「私事。」
許白眉頭微皺。
兩司職能分明，素來交集不多。
晏泠音一個外司新晉的副指揮使，點名要找內司的人，確有些出人意料。
可有些事，她不想說，他也不便深究。
「我盡力而為......別指望太高，若是事情敗露，牽連到你，你自己擔著。」
「自然。」晏泠音點頭。
「多謝。」
出了玄狼院，晏泠音攏了攏身上嶄新卻有些不太合身的副指揮使官服。
許白說得沒錯，往後的路，與從前當真是天壤之別了。
但用的順手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她徑直往外司的操練場行去。
周沖那幾個小子，若無差事，多半會在此處廝混。
還未走近，便聽見周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對著幾個新來的校尉訓話，唾沫橫飛。
周沖訓話的聲音戛然而止，看清來人，眼睛都瞪圓了些。
劉三手一抖，短刃差點脫手，忙不迭從兵器架上跳下來，結結巴巴道：「晏......晏總旗？不......晏副指揮使！」
周沖反應最快，連忙抱拳行禮，姿態比以往恭敬了不止一籌：「晏副指揮使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
「我新開一營，缺人手。」晏泠音開門見山。
三人聞言，皆是一怔，互相對視一眼。
劉三最先按捺不住，試探著問：「晏副指揮使，您的營？」
「不錯，」晏泠音目光掃過他們，「我想把之前旗下的人，都帶過來。」
周沖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他不是蠢人，新晉副指揮使親自來要人，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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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新開一營，人手短缺。
也意味著空缺的位置多！
別說是他們，就連其他幾旗，也都眼巴巴的望著這邊。
「晏副指揮使看得起我等兄弟，自然是萬死不辭！」
他又搓了搓手，帶著幾分好奇問道：「不知晏副指揮使這新營，可有章程名號？」
名號？
她還真沒想過這茬。
鎮妖司各營，都有自己的名號。
譬如許白那廝的玄狼院，聽著倒也還算有幾分氣勢。
晏泠音摩挲著下巴，目光掠過周沖幾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期待。
新官上任，新營初立，名號自是不能弱了威風。
她腦中念頭急轉，最終定格在自己新得的那門功法之上。
「便叫......覆海營。」
覆海！
周沖三人先是一怔，隨即回過神來。
覆海真君剛被自家副指揮使斬了，如今新營便以此為名，這何止是霸氣，簡直是踩著大妖的屍骨立威！
「覆海營！好！好名字！」周沖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夠勁！跟著晏副指揮使，咱們覆海營，定能名震涼州！」
周圍那些旁觀的校尉們，聽得這名號，也是一陣低低的驚呼與議論。
覆海營，晏副指揮使。
這三個字，怕是要在鎮妖司，乃至整個涼州府，掀起一番波瀾。
...
覆海營的駐地，批下來倒也不小，就在玄狼院的隔壁。
也不知是有意無意，總之，晏泠音抬頭就能看見許白那廝院牆上迎風招展的玄狼大旗。
周沖幾人領著剩下的弟兄，正熱火朝天地收拾著新營地。
晏泠音看著眼前這十來個漢子。
當初她手底下那三十號人，跟著她出生入死，如今囫圇個兒能站在這兒的，也就周沖、劉三、石敢當外加七八個漢子，堪堪十來個。
缺口太大了。
「晏副指揮使，指揮使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晏泠音囑咐周沖幾句，便跟著親衛往內堂行去。
陳風雲依舊是一身尋常長衫，正對著一方石桌上的棋盤出神。
見晏泠音進來，他抬眼，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會下棋麼？」
晏泠音挑眉，老實道：「會一點，臭棋簍子。」
「無妨，陪老夫手談一局。」
兩人落座，黑白子在棋盤上交錯。
「你這覆海營，新立乍到，許多事，都得從頭開始。」陳風雲慢悠悠落下一子。
晏泠音「嗯」了一聲，隨手撿起一枚黑子，幾乎不假思索地拍了下去
「卑職明白，只是這人手上，還請大人多照拂一二。」
「涼州鎮妖司，算上你這一營，如今共有五營。」陳風雲捻著棋子，緩緩道，「玄狼、破陣、赤甲、定山，再加上你的覆海。」
「每營，滿編約莫都在兩千人上下。」
陳風雲目光落在棋盤上，「人手之事，老夫會與他們打個招呼，勻一些給你。」
「多謝大人。」
她應下，又落一子。
陳風雲慢條斯理地應了一手，話鋒一轉：「涼州府地面上，府衙那邊，是朝廷的臉面，我們是朝廷的刀子，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勢力，你也該有數。」
「哦？」
晏泠音來了些興致。
「嗯，」陳風雲看著棋盤，似自言自語，「武道宗門，簪纓世家，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所謂三門四世，便是在涼州府紮根最深，勢力最大的七家。」
「三門，指的是青冥劍宗、百草谷、以及清風寺，四家，則是徐、趙、秦、沈四大氏族。」
宗門？
晏泠音有些意外。
陳風雲看她神色，呷了口茶：「怎麼，很意外？」
「這些人...不能惹麼？」
陳風雲聞言，笑了。
「丫頭，你可知，鎮妖司的宗旨是什麼？」
晏泠音想了想，回道：「斬妖除魔，護佑一方？」
這是鎮妖司對外宣揚的，也是大多數人，包括她自己先前所理解的。
陳風雲放下茶盞，「看來，你還沒明白，也罷，老夫今日，便給你這新任的副指揮使，親自上一堂課。」
「什麼課？」
陳風雲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緩緩坐直。
臉上那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斂去，神色陡然變得肅殺莊重，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自他蒼老的身軀瀰漫開來。
「覆海營副指揮使，晏泠音聽令！」
晏泠音心頭一凜，當即起身，抱拳躬身，沉聲道：「卑職在！」
「涼州趙氏一族，疑似暗通妖魔，圖謀不軌...」
「著你覆海營，即刻前往趙府——」
「抄查！」
晏泠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趙氏？
那可是涼州府四大世家之一！
說查就查？
這彎，拐得未免太急了些。
但她只愣了瞬息，便已回過神來。
這，便是鎮妖司！
這，便是陳風雲要給她上的課！
何為刀俎，何為魚肉。
「是！」
「私事。」
許白眉頭微皺。
兩司職能分明，素來交集不多。
晏泠音一個外司新晉的副指揮使，點名要找內司的人，確有些出人意料。
可有些事，她不想說，他也不便深究。
「我盡力而為......別指望太高，若是事情敗露，牽連到你，你自己擔著。」
「自然。」晏泠音點頭。
「多謝。」
出了玄狼院，晏泠音攏了攏身上嶄新卻有些不太合身的副指揮使官服。
許白說得沒錯，往後的路，與從前當真是天壤之別了。
但用的順手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她徑直往外司的操練場行去。
周沖那幾個小子，若無差事，多半會在此處廝混。
還未走近，便聽見周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對著幾個新來的校尉訓話，唾沫橫飛。
周沖訓話的聲音戛然而止，看清來人，眼睛都瞪圓了些。
劉三手一抖，短刃差點脫手，忙不迭從兵器架上跳下來，結結巴巴道：「晏......晏總旗？不......晏副指揮使！」
周沖反應最快，連忙抱拳行禮，姿態比以往恭敬了不止一籌：「晏副指揮使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
「我新開一營，缺人手。」晏泠音開門見山。
三人聞言，皆是一怔，互相對視一眼。
劉三最先按捺不住，試探著問：「晏副指揮使，您的營？」
「不錯，」晏泠音目光掃過他們，「我想把之前旗下的人，都帶過來。」
周沖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他不是蠢人，新晉副指揮使親自來要人，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新開一營，人手短缺。
也意味著空缺的位置多！
別說是他們，就連其他幾旗，也都眼巴巴的望著這邊。
「晏副指揮使看得起我等兄弟，自然是萬死不辭！」
他又搓了搓手，帶著幾分好奇問道：「不知晏副指揮使這新營，可有章程名號？」
名號？
她還真沒想過這茬。
鎮妖司各營，都有自己的名號。
譬如許白那廝的玄狼院，聽著倒也還算有幾分氣勢。
晏泠音摩挲著下巴，目光掠過周沖幾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期待。
新官上任，新營初立，名號自是不能弱了威風。
她腦中念頭急轉，最終定格在自己新得的那門功法之上。
「便叫......覆海營。」
覆海！
周沖三人先是一怔，隨即回過神來。
覆海真君剛被自家副指揮使斬了，如今新營便以此為名，這何止是霸氣，簡直是踩著大妖的屍骨立威！
「覆海營！好！好名字！」周沖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夠勁！跟著晏副指揮使，咱們覆海營，定能名震涼州！」
周圍那些旁觀的校尉們，聽得這名號，也是一陣低低的驚呼與議論。
覆海營，晏副指揮使。
這三個字，怕是要在鎮妖司，乃至整個涼州府，掀起一番波瀾。
...
覆海營的駐地，批下來倒也不小，就在玄狼院的隔壁。
也不知是有意無意，總之，晏泠音抬頭就能看見許白那廝院牆上迎風招展的玄狼大旗。
周沖幾人領著剩下的弟兄，正熱火朝天地收拾著新營地。
晏泠音看著眼前這十來個漢子。
當初她手底下那三十號人，跟著她出生入死，如今囫圇個兒能站在這兒的，也就周沖、劉三、石敢當外加七八個漢子，堪堪十來個。
缺口太大了。
「晏副指揮使，指揮使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晏泠音囑咐周沖幾句，便跟著親衛往內堂行去。
陳風雲依舊是一身尋常長衫，正對著一方石桌上的棋盤出神。
見晏泠音進來，他抬眼，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會下棋麼？」
晏泠音挑眉，老實道：「會一點，臭棋簍子。」
「無妨，陪老夫手談一局。」
兩人落座，黑白子在棋盤上交錯。
「你這覆海營，新立乍到，許多事，都得從頭開始。」陳風雲慢悠悠落下一子。
晏泠音「嗯」了一聲，隨手撿起一枚黑子，幾乎不假思索地拍了下去
「卑職明白，只是這人手上，還請大人多照拂一二。」
「涼州鎮妖司，算上你這一營，如今共有五營。」陳風雲捻著棋子，緩緩道，「玄狼、破陣、赤甲、定山，再加上你的覆海。」
「每營，滿編約莫都在兩千人上下。」
陳風雲目光落在棋盤上，「人手之事，老夫會與他們打個招呼，勻一些給你。」
「多謝大人。」
她應下，又落一子。
陳風雲慢條斯理地應了一手，話鋒一轉：「涼州府地面上，府衙那邊，是朝廷的臉面，我們是朝廷的刀子，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勢力，你也該有數。」
「哦？」
晏泠音來了些興致。
「嗯，」陳風雲看著棋盤，似自言自語，「武道宗門，簪纓世家，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所謂三門四世，便是在涼州府紮根最深，勢力最大的七家。」
「三門，指的是青冥劍宗、百草谷、以及清風寺，四家，則是徐、趙、秦、沈四大氏族。」
宗門？
晏泠音有些意外。
陳風雲看她神色，呷了口茶：「怎麼，很意外？」
「這些人...不能惹麼？」
陳風雲聞言，笑了。
「丫頭，你可知，鎮妖司的宗旨是什麼？」
晏泠音想了想，回道：「斬妖除魔，護佑一方？」
這是鎮妖司對外宣揚的，也是大多數人，包括她自己先前所理解的。
陳風雲放下茶盞，「看來，你還沒明白，也罷，老夫今日，便給你這新任的副指揮使，親自上一堂課。」
「什麼課？」
陳風雲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緩緩坐直。
臉上那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斂去，神色陡然變得肅殺莊重，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自他蒼老的身軀瀰漫開來。
「覆海營副指揮使，晏泠音聽令！」
晏泠音心頭一凜，當即起身，抱拳躬身，沉聲道：「卑職在！」
「涼州趙氏一族，疑似暗通妖魔，圖謀不軌...」
「著你覆海營，即刻前往趙府——」
「抄查！」
晏泠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趙氏？
那可是涼州府四大世家之一！
說查就查？
這彎，拐得未免太急了些。
但她只愣了瞬息，便已回過神來。
這，便是鎮妖司！
這，便是陳風雲要給她上的課！
何為刀俎，何為魚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