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黑浪滔天，妖氣如墨。
那巨妖獨角猙獰，墨鱗閃爍寒光，一雙血瞳，死死鎖住島上那道青袍身影。
「陳風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島嶼高處，陳風雲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袍微微拂動，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看向那龐然巨物。
巨妖血口咧開，獠牙森然，發出刺耳狂笑：「哈哈哈！陳風雲，你這老不死的，還在裝模作樣！」
「你瞞得過別人，瞞得過本真君麼？！」
「你的身體，還能支撐你多久？十年？五年？還是說，你連今年都熬不過去了？！」
「本官身子骨如何，不勞閣下費心。」陳風雲漠然道。
「費心？本真君巴不得你早死早超生！」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本真君被你困在這黑風潭，多少年了？！」
它那巨大的頭顱猛地揚起，望向那天空，聲音中竟有幾分蒼涼。
「久到...久到本真君自己，都快忘了......」
「覆海真君這四個字，當年是何等的威風！」
潭水翻湧，妖氣更盛。
覆海真君。
這四個字入耳，似有千鈞之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岸邊鎮妖司大陣之中，但凡在司內有些年頭的校尉，無不變了顏色。
那些新入鎮妖司不久的年輕人，或許不曾聽聞這名號。
可對於老一輩的鎮妖司人而言，這四個字，便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血色記憶。
這覆海真君，當年也算是護佑一方的一尊好妖。
受沿岸百姓香火供奉，引水灌溉千里良田，使得此地一度魚米豐饒，人丁興旺。
彼時，百姓感其恩德，皆尊稱一聲『覆海真君』。
可不知從哪一日起，毫無徵兆，一夜之間，神祇化凶獠。
昔日清流頓成惡浪，沃野千里轉瞬變為澤國。
它號令萬千水族，興風作浪，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餓殍遍野。
那一役，涼州鎮妖司傾巢而出，折損無數，方才勉強將其鎮壓於這黑風潭深處。
可如今......
這頭當年攪動涼州的覆海真君......
莫非，已破了封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風雲終於有了些許動靜。
他緩緩伸出一隻枯槁的手，輕輕接過長槍。
「原來，你還記得。」
覆海真君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狂笑。
「記得？我自然記得！」
「我覆海之名，當年萬民敬仰，香火鼎盛！」
「興波逐浪，本是天地賦予我等的權柄！」
「我生為妖，行妖之事，何錯之有？！」
「你們...憑什麼斷我道途！」
陳風雲連眉梢都未動過，平靜面對著覆海真君的怨毒，緩聲道：「其實本官也曾思量過，這世間妖物，是否真有向善之心，只求一方水土安寧修行。」
「你覆海真君當年興波逐浪，說是順應天道，行使水族權柄。」
「只是，每當你言說水域狹窄，靈氣不暢，需要舒展一番時，你可知有多少良田盡毀，多少百姓流離？」
覆海真君表情難以置信，「在你眼中，本真君所為，便只有這些？」
它巨大的頭顱緩緩垂下，幾乎貼近水面。
「當年我的功績，都是假的？」
「不，是真的...可那死去的數萬涼州百姓，又是何其幸運，能得你覆海真君垂青，以一場大水，洗滌塵埃，助它們重歸天地自然？」
覆海真君血瞳驟縮，發出一聲低吼，似是被戳中了痛處。
「是人皆會犯錯，何況是妖？」
「況且為何，只許你人族高高在上，便不許我妖族問道求存？！」
「為何...」
「為何，不容我等妖族，在這天地間，堂堂正正活一次！」
陳風雲冷哼一聲，「本官不過一介行將就木的老朽，守著這涼州府，何德何能，能容你在這天地間，堂堂正正活一次。」
覆海真君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怨念隨著咆哮聲，席捲整個黑風潭。
「好！」
「好一個何德何能！」
剎那間，黑風潭水浪滔天。
「既如此，本真君今日，便讓你這涼州，再識覆海！」
話音未落。
覆海真君與陳風雲，二人竟是同時出手！
陳風雲手中那杆看似平平無奇的長槍，驟然迸發出刺目玄光。
槍身微震。
一道凝練至極的鋒銳槍芒，撕裂長空，直取覆海真君！
覆海真君亦不示弱，巨爪裹挾著滔天黑水，迎向那道槍芒。
晏泠音只覺一股恐怖威壓當頭罩下，想也不想，身形趕緊向後退去。
「轟——！」
槍芒與巨爪悍然相撞！
剎那間，天地失聲。
狂暴的氣勁擴散，所過之處，山石崩裂。
潭水更是被硬生生掀起，又重重砸落，激起漫天水霧。
晏泠音退出足有數十米，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等威勢，早已遠遠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
凝罡境？
她自己便是凝罡境圓滿，可在那二人面前，只怕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這便是...
凝罡之上的威力麼？
晏泠音死死盯著一妖一人，眼中已然變了味道。
這等毀天滅地的威勢，當真是人力可及？
一擊過後。
覆海真君那張猙獰妖臉上，神色驚懼。
「你......」它聲音艱澀，不複方才的狂傲，「你方才那一槍......你突破了？」
陳風雲默然不語。
「不對！」覆海真君猛地咆哮起來，「你一直在騙我！示敵以弱，引我現身，就連那所謂的援兵，也是你計劃好的！」
「陳風雲！你這老狗，竟敢算計本真君！」
陳風雲神色漠然，手中長槍一轉，槍尖直指覆海真君。
「不是如此，又怎能引得你這畜生，敢來我面前？」
覆海真君那雙血瞳死死盯著陳風雲，似有萬千念頭在腦中炸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老匹夫，竟是一直在演戲！
他哪裡是行將就木？
分明是算準了自己脫困之後，定會急於尋仇，才故意示弱，引自己現身於前！
虧它還試探了半個多月，還親眼見了大批援軍湧入。
好一個陳風雲！
好一個涼州指揮使！
念及此處，它胸中又氣又驚。
「哼！」覆海真君怒極反笑，「便是本真君大意了！但想讓本真君束手就擒，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它那龐然身軀猛地一扭，直直瞥了眼晏泠音後，竟是朝著遠處天空便要遁逃。
這老匹夫已然破境，它剛剛脫困，元氣未復，硬撼不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給本真君擋住他！」
剎那間，黑風潭中無數潛藏的妖物，得此號令，悍不畏死地從水下湧出，撲向陳風雲。
陳風雲眉頭微皺，手中長槍一抖，槍出如龍，玄光爆閃。
可妖物實在太多，且皆是不要命般。
倒也拖延了片刻。
覆海真君趁著麾下妖物以命相搏，爭取到的片刻喘息，龐大身軀已然遁出數十丈。
晏泠音眯起眼睛。
覆海真君最後為什麼會看她一眼？
一個念頭，迅疾無倫，驟然明澈。
黑水河。
那頭水怪？
晏泠音的心，一寸寸下沉。
她緩緩抬頭，望向覆海真君消失的身影。
被這等老妖惦記，便是寢食難安，時時警惕。
「想尋我報仇？」
「你，已有取死之道。」
那巨妖獨角猙獰，墨鱗閃爍寒光，一雙血瞳，死死鎖住島上那道青袍身影。
「陳風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島嶼高處，陳風雲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袍微微拂動，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看向那龐然巨物。
巨妖血口咧開，獠牙森然，發出刺耳狂笑：「哈哈哈！陳風雲，你這老不死的，還在裝模作樣！」
「你瞞得過別人，瞞得過本真君麼？！」
「你的身體，還能支撐你多久？十年？五年？還是說，你連今年都熬不過去了？！」
「本官身子骨如何，不勞閣下費心。」陳風雲漠然道。
「費心？本真君巴不得你早死早超生！」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本真君被你困在這黑風潭，多少年了？！」
它那巨大的頭顱猛地揚起，望向那天空，聲音中竟有幾分蒼涼。
「久到...久到本真君自己，都快忘了......」
「覆海真君這四個字，當年是何等的威風！」
潭水翻湧，妖氣更盛。
覆海真君。
這四個字入耳，似有千鈞之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岸邊鎮妖司大陣之中，但凡在司內有些年頭的校尉，無不變了顏色。
那些新入鎮妖司不久的年輕人，或許不曾聽聞這名號。
可對於老一輩的鎮妖司人而言，這四個字，便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血色記憶。
這覆海真君，當年也算是護佑一方的一尊好妖。
受沿岸百姓香火供奉，引水灌溉千里良田，使得此地一度魚米豐饒，人丁興旺。
彼時，百姓感其恩德，皆尊稱一聲『覆海真君』。
可不知從哪一日起，毫無徵兆，一夜之間，神祇化凶獠。
昔日清流頓成惡浪，沃野千里轉瞬變為澤國。
它號令萬千水族，興風作浪，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餓殍遍野。
那一役，涼州鎮妖司傾巢而出，折損無數，方才勉強將其鎮壓於這黑風潭深處。
可如今......
這頭當年攪動涼州的覆海真君......
莫非，已破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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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雲終於有了些許動靜。
他緩緩伸出一隻枯槁的手，輕輕接過長槍。
「原來，你還記得。」
覆海真君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狂笑。
「記得？我自然記得！」
「我覆海之名，當年萬民敬仰，香火鼎盛！」
「興波逐浪，本是天地賦予我等的權柄！」
「我生為妖，行妖之事，何錯之有？！」
「你們...憑什麼斷我道途！」
陳風雲連眉梢都未動過，平靜面對著覆海真君的怨毒，緩聲道：「其實本官也曾思量過，這世間妖物，是否真有向善之心，只求一方水土安寧修行。」
「你覆海真君當年興波逐浪，說是順應天道，行使水族權柄。」
「只是，每當你言說水域狹窄，靈氣不暢，需要舒展一番時，你可知有多少良田盡毀，多少百姓流離？」
覆海真君表情難以置信，「在你眼中，本真君所為，便只有這些？」
它巨大的頭顱緩緩垂下，幾乎貼近水面。
「當年我的功績，都是假的？」
「不，是真的...可那死去的數萬涼州百姓，又是何其幸運，能得你覆海真君垂青，以一場大水，洗滌塵埃，助它們重歸天地自然？」
覆海真君血瞳驟縮，發出一聲低吼，似是被戳中了痛處。
「是人皆會犯錯，何況是妖？」
「況且為何，只許你人族高高在上，便不許我妖族問道求存？！」
「為何...」
「為何，不容我等妖族，在這天地間，堂堂正正活一次！」
陳風雲冷哼一聲，「本官不過一介行將就木的老朽，守著這涼州府，何德何能，能容你在這天地間，堂堂正正活一次。」
覆海真君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怨念隨著咆哮聲，席捲整個黑風潭。
「好！」
「好一個何德何能！」
剎那間，黑風潭水浪滔天。
「既如此，本真君今日，便讓你這涼州，再識覆海！」
話音未落。
覆海真君與陳風雲，二人竟是同時出手！
陳風雲手中那杆看似平平無奇的長槍，驟然迸發出刺目玄光。
槍身微震。
一道凝練至極的鋒銳槍芒，撕裂長空，直取覆海真君！
覆海真君亦不示弱，巨爪裹挾著滔天黑水，迎向那道槍芒。
晏泠音只覺一股恐怖威壓當頭罩下，想也不想，身形趕緊向後退去。
「轟——！」
槍芒與巨爪悍然相撞！
剎那間，天地失聲。
狂暴的氣勁擴散，所過之處，山石崩裂。
潭水更是被硬生生掀起，又重重砸落，激起漫天水霧。
晏泠音退出足有數十米，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等威勢，早已遠遠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
凝罡境？
她自己便是凝罡境圓滿，可在那二人面前，只怕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這便是...
凝罡之上的威力麼？
晏泠音死死盯著一妖一人，眼中已然變了味道。
這等毀天滅地的威勢，當真是人力可及？
一擊過後。
覆海真君那張猙獰妖臉上，神色驚懼。
「你......」它聲音艱澀，不複方才的狂傲，「你方才那一槍......你突破了？」
陳風雲默然不語。
「不對！」覆海真君猛地咆哮起來，「你一直在騙我！示敵以弱，引我現身，就連那所謂的援兵，也是你計劃好的！」
「陳風雲！你這老狗，竟敢算計本真君！」
陳風雲神色漠然，手中長槍一轉，槍尖直指覆海真君。
「不是如此，又怎能引得你這畜生，敢來我面前？」
覆海真君那雙血瞳死死盯著陳風雲，似有萬千念頭在腦中炸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老匹夫，竟是一直在演戲！
他哪裡是行將就木？
分明是算準了自己脫困之後，定會急於尋仇，才故意示弱，引自己現身於前！
虧它還試探了半個多月，還親眼見了大批援軍湧入。
好一個陳風雲！
好一個涼州指揮使！
念及此處，它胸中又氣又驚。
「哼！」覆海真君怒極反笑，「便是本真君大意了！但想讓本真君束手就擒，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它那龐然身軀猛地一扭，直直瞥了眼晏泠音後，竟是朝著遠處天空便要遁逃。
這老匹夫已然破境，它剛剛脫困，元氣未復，硬撼不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給本真君擋住他！」
剎那間，黑風潭中無數潛藏的妖物，得此號令，悍不畏死地從水下湧出，撲向陳風雲。
陳風雲眉頭微皺，手中長槍一抖，槍出如龍，玄光爆閃。
可妖物實在太多，且皆是不要命般。
倒也拖延了片刻。
覆海真君趁著麾下妖物以命相搏，爭取到的片刻喘息，龐大身軀已然遁出數十丈。
晏泠音眯起眼睛。
覆海真君最後為什麼會看她一眼？
一個念頭，迅疾無倫，驟然明澈。
黑水河。
那頭水怪？
晏泠音的心，一寸寸下沉。
她緩緩抬頭，望向覆海真君消失的身影。
被這等老妖惦記，便是寢食難安，時時警惕。
「想尋我報仇？」
「你，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