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妖患
翌日清晨。
晏泠音頂著兩個淺淡的黑眼圈，哈欠連天地出現在玄狼院正堂。
昨夜嘗試兩門新功法，後半夜又琢磨那肚兜，竟有些失眠。
許白端坐上首，見她這副模樣，嘴角似笑非笑：「晏姑娘昨夜休息得不好？」
晏泠音眼皮一抬：「許大人有話直說。」
「也好。」許白也不兜圈子，「有樁差事，你去一趟。」
說罷，他朝著堂下侍立的三人略一揚首。
晏泠音這才注意到，堂中還站著三條漢子。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胡茬扎手，瞧著約莫三十許，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
其左手邊是個瘦猴似的青年，賊眉鼠眼，嘴角習慣性地咧著，一副吊兒郎當相。
右手邊則是個悶葫蘆，身形比為首那人還要壯上一圈，跟座鐵塔似的，只是杵在那兒，一言不發。
「這位是晏泠音，新來的，劍法不錯。」
說罷，便再無下文。
介紹得極其敷衍。
三人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在晏泠音身上。
這女子，身段窈窕，容貌更是絕色，一身玄黑勁裝也難掩其風華。
只是那張俏臉冷冰冰的，瞧著不像個能在刀口上舔血的主兒。
劍法不錯？
有多不錯？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意味深長。
晏泠音將三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畢竟，自己的外貌實在與這鎮妖司格格不入。
有所想法也是正常。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晏泠音。」
為首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只是那笑意有幾分敷衍：「周沖，忝為這次任務的隊長。」
那瘦高個也跟著拱手，聲音尖細：「劉三，擅長打探。」
「石敢當，扛揍的。」
晏泠音點點頭，算是認識了。
一個莽夫，一個猴精，一個肉盾。
她心下已給這三人貼上了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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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將一卷宗拋給周沖：「城西三十里外的野豬村，最近不太平，據報有妖物作祟，傷了不少村民，你們去處理一下。」
周沖接過卷宗，眉頭微皺：「那裡向來只有些不成氣候的山匪，何時出了妖物？」
「具體情況，卷宗里有。」許白擺擺手，「晏姑娘初來乍到，周沖，你多照應些。」
「卑職明白。」
四匹快馬早已備妥。
周沖翻身上馬，動作倒是利落。
只是石敢當那身板，上馬時，胯下馬兒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低嘶，惹得劉三一陣竊笑。
晏泠音面無表情，提氣輕縱，穩穩落座。
一行四人，就這麼出了鎮妖司，往城西而去。
馬蹄踏踏，捲起道旁幾許塵土。
行出約莫十里，官道漸窄，兩旁林木也茂密起來。
那瘦猴劉三許是憋不住了，催馬湊到晏泠音身側，咧著嘴，露出兩顆黃板牙，道：
「晏姑娘，咱們這一路去野豬村，少說也得個把時辰，姑娘你瞧著年紀輕輕，這般如花似玉的，怎地也來咱們這刀口舔血的鎮妖司了？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晏泠音眼皮都未抬一下。
這瘦猴，嘴碎得能磨豆腐。
劉三見她不搭理，也不氣餒，嘿嘿一笑，又道：「晏姑娘，你這般人物，定然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不知......姑娘擅長些什麼？」
他這話問得，倒像是在盤道。
晏泠音終於側過臉，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殺妖。」
劉三被她這一眼看得心裡毛毛的，訕訕一笑：「呃......這，這倒是......挺直接。」
殺妖？
鎮妖司的人，誰他娘的不擅長殺妖？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一旁的周沖聞言，輕咳一聲，打圓場道：「劉三，少說兩句，趕路要緊。」
隨即，他轉向晏泠音：「晏姑娘，劉三這小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不過，此去野豬村，妖物虛實未明，一切還需小心為上，安全第一，切莫逞強。」
這話說是在關心。
實則是在提醒她乖乖跟著，別拖後腿。
晏泠音心中冷笑。
面上只「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雙腿輕夾馬腹，略略提了些速度，與那兩人拉開些許距離。
野豬村。
說是村，入眼處，卻更像一片被野狗啃噬過的墳場。
稀疏的茅草屋東倒西歪，屋頂破了洞，風一過，嗚嗚咽咽，像死了爹娘的小寡婦在哭喪。
四下里靜得瘮人，連聲雞鳴狗吠都聽不見。
晏泠音勒住馬，鼻子下意識皺了皺。
空氣里有股子說不出的怪味，像是腐爛的木頭混著牲畜的臊臭。
周沖眉頭緊鎖，打了個手勢，四人緩緩策馬入村。
馬蹄踏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輕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幾道人影，從一間勉強還立著的破屋後頭探出頭來。
「是......是鎮妖司的大人們！」
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老頭，拄著根歪脖子樹枝，顫巍巍地迎了上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形容枯槁的村民。
「大人們可算來了！救救我們吧！」老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村民也呼啦啦跪了一片，磕頭如搗蒜。
周沖翻身下馬，沉聲道：「老丈請起，我等奉命前來，村中究竟發生了何事？那妖物又是何等模樣？」
老頭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敢直視周沖，反而一個勁兒地往晏泠音這邊瞟。
許是她那張臉，在這破敗村落里，實在太過扎眼。
「妖......妖物......」老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只是反覆念叨，「會吃人......會吃人的......」
旁邊一個婦人尖著嗓子補充：「夜裡！專挑夜裡來！一到晚上，那東西就出來了！嗚嗚嗚......我家二丫......就被拖走了......」
周沖眉頭皺起，耐著性子想再問幾句。
便在這時，幾名神色不善的年輕人，從一間破屋後頭走了出來。
為首那人二十上下，穿著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裡別著把豁了口的柴刀。
他身後跟著兩三個漢子，也是一般打扮，瞧著鎮妖司一行人的眼神不善。
「你們是鎮妖司的？」
周沖面色一沉，抱拳道：「正是涼州府鎮妖司，奉命前來查探妖患。」
「妖患？」那年輕人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這野豬村好端端的，哪來的妖患？」
晏泠音頂著兩個淺淡的黑眼圈，哈欠連天地出現在玄狼院正堂。
昨夜嘗試兩門新功法，後半夜又琢磨那肚兜，竟有些失眠。
許白端坐上首，見她這副模樣，嘴角似笑非笑：「晏姑娘昨夜休息得不好？」
晏泠音眼皮一抬：「許大人有話直說。」
「也好。」許白也不兜圈子，「有樁差事，你去一趟。」
說罷，他朝著堂下侍立的三人略一揚首。
晏泠音這才注意到，堂中還站著三條漢子。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胡茬扎手，瞧著約莫三十許，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
其左手邊是個瘦猴似的青年，賊眉鼠眼，嘴角習慣性地咧著，一副吊兒郎當相。
右手邊則是個悶葫蘆，身形比為首那人還要壯上一圈，跟座鐵塔似的，只是杵在那兒，一言不發。
「這位是晏泠音，新來的，劍法不錯。」
說罷，便再無下文。
介紹得極其敷衍。
三人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在晏泠音身上。
這女子，身段窈窕，容貌更是絕色，一身玄黑勁裝也難掩其風華。
只是那張俏臉冷冰冰的，瞧著不像個能在刀口上舔血的主兒。
劍法不錯？
有多不錯？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意味深長。
晏泠音將三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畢竟，自己的外貌實在與這鎮妖司格格不入。
有所想法也是正常。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晏泠音。」
為首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只是那笑意有幾分敷衍：「周沖，忝為這次任務的隊長。」
那瘦高個也跟著拱手，聲音尖細：「劉三，擅長打探。」
「石敢當，扛揍的。」
晏泠音點點頭，算是認識了。
一個莽夫，一個猴精，一個肉盾。
她心下已給這三人貼上了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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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將一卷宗拋給周沖：「城西三十里外的野豬村，最近不太平，據報有妖物作祟，傷了不少村民，你們去處理一下。」
周沖接過卷宗，眉頭微皺：「那裡向來只有些不成氣候的山匪，何時出了妖物？」
「具體情況，卷宗里有。」許白擺擺手，「晏姑娘初來乍到，周沖，你多照應些。」
「卑職明白。」
四匹快馬早已備妥。
周沖翻身上馬，動作倒是利落。
只是石敢當那身板，上馬時，胯下馬兒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低嘶，惹得劉三一陣竊笑。
晏泠音面無表情，提氣輕縱，穩穩落座。
一行四人，就這麼出了鎮妖司，往城西而去。
馬蹄踏踏，捲起道旁幾許塵土。
行出約莫十里，官道漸窄，兩旁林木也茂密起來。
那瘦猴劉三許是憋不住了，催馬湊到晏泠音身側，咧著嘴，露出兩顆黃板牙，道：
「晏姑娘，咱們這一路去野豬村，少說也得個把時辰，姑娘你瞧著年紀輕輕，這般如花似玉的，怎地也來咱們這刀口舔血的鎮妖司了？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晏泠音眼皮都未抬一下。
這瘦猴，嘴碎得能磨豆腐。
劉三見她不搭理，也不氣餒，嘿嘿一笑，又道：「晏姑娘，你這般人物，定然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不知......姑娘擅長些什麼？」
他這話問得，倒像是在盤道。
晏泠音終於側過臉，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殺妖。」
劉三被她這一眼看得心裡毛毛的，訕訕一笑：「呃......這，這倒是......挺直接。」
殺妖？
鎮妖司的人，誰他娘的不擅長殺妖？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一旁的周沖聞言，輕咳一聲，打圓場道：「劉三，少說兩句，趕路要緊。」
隨即，他轉向晏泠音：「晏姑娘，劉三這小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不過，此去野豬村，妖物虛實未明，一切還需小心為上，安全第一，切莫逞強。」
這話說是在關心。
實則是在提醒她乖乖跟著，別拖後腿。
晏泠音心中冷笑。
面上只「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雙腿輕夾馬腹，略略提了些速度，與那兩人拉開些許距離。
野豬村。
說是村，入眼處，卻更像一片被野狗啃噬過的墳場。
稀疏的茅草屋東倒西歪，屋頂破了洞，風一過，嗚嗚咽咽，像死了爹娘的小寡婦在哭喪。
四下里靜得瘮人，連聲雞鳴狗吠都聽不見。
晏泠音勒住馬，鼻子下意識皺了皺。
空氣里有股子說不出的怪味，像是腐爛的木頭混著牲畜的臊臭。
周沖眉頭緊鎖，打了個手勢，四人緩緩策馬入村。
馬蹄踏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輕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幾道人影，從一間勉強還立著的破屋後頭探出頭來。
「是......是鎮妖司的大人們！」
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老頭，拄著根歪脖子樹枝，顫巍巍地迎了上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形容枯槁的村民。
「大人們可算來了！救救我們吧！」老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村民也呼啦啦跪了一片，磕頭如搗蒜。
周沖翻身下馬，沉聲道：「老丈請起，我等奉命前來，村中究竟發生了何事？那妖物又是何等模樣？」
老頭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敢直視周沖，反而一個勁兒地往晏泠音這邊瞟。
許是她那張臉，在這破敗村落里，實在太過扎眼。
「妖......妖物......」老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只是反覆念叨，「會吃人......會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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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沖眉頭皺起，耐著性子想再問幾句。
便在這時，幾名神色不善的年輕人，從一間破屋後頭走了出來。
為首那人二十上下，穿著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裡別著把豁了口的柴刀。
他身後跟著兩三個漢子，也是一般打扮，瞧著鎮妖司一行人的眼神不善。
「你們是鎮妖司的？」
周沖面色一沉，抱拳道：「正是涼州府鎮妖司，奉命前來查探妖患。」
「妖患？」那年輕人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這野豬村好端端的，哪來的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