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法相之說
就這樣，在滄瀾山待了數日。
晏泠音也算是在這白玉京混了個臉熟。
許多白玉京的妖物人族，都知道了，山上來了個新人，是個長得比天仙還好看的姑娘，只是性子瞧著冷了些，不怎麼愛說話。
晏泠音確實不愛說話。
她最近有些煩。
這白玉京什麼都好，山好水好，人妖也好。
可偏偏，人與妖，和諧得讓她這個專業的斬妖人，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這世上，有什麼比坐在一堆行走的壽元旁邊，乾瞪眼更憋屈的事嗎？
正當她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托著腮，思考著問問有沒有妖物，願意為了白玉京的生態平衡，自願貢獻的時候。
院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是個老頭。
老頭穿著身洗得發白的麻布短褂，褲腿卷到膝蓋，沾著些許泥點，肩上扛著一把鋤頭，瞧著像是剛從地里回來的老農。
老頭走到院中，將鋤頭往地上一放，自來熟地就坐到了晏泠音對面，笑呵呵地看著她。
「姑娘，可還住得慣？」
晏泠音抬了抬眼皮，打量著這不速之客，「還行，老丈是？」
「我啊，」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老夫，大同。」
「......」
晏泠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頭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陣模糊。
很快，一襲熟悉的藍衣，又出現在她眼前。
晏泠音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
「道君，您這......還會變身？」
大同道君看著她，眼神里有些無奈，「皮囊而已，見我者，心中各有樣貌，我便以其心中所想之樣貌現身。」
「......」
小心我告你誹謗！
她從來沒有想過其他女人好吧！
吐槽歸吐槽，可依舊面不改色問道：「道君今日前來，是有何事？」
大同道君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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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道君請講。」
「你可知這滄瀾山，除了我白玉京，亦有七十二洞妖聖？」
晏泠音點頭。
她當然知道。
巡天大聖，不就死在自己手裡麼？
「那七十二洞妖聖，不少曾是我座下聽道的弟子。」大同道君緩緩道來，「我只教化，不約束。他們學了本事，下了山，有的為善，有的，卻墮入魔道，占山為王，為禍一方。」
「白玉京雖不干涉山外事，可他們畢竟師出我門，如今有些妖聖，行事愈發乖張，殺孽太重，已然引得天怒人怨。」
「我不能離開此山太久，山中弟子，又多念及同門舊誼，下不了手。」
「那些妖聖，個個修為不弱，尋常武者遇上，只有死路一條，白玉京雖對門下之人，並無約束，可若坐視不管，任其殘害生靈，我白玉京，亦難辭其咎。」
晏泠音越聽眼睛越亮。
這哪是來求助的？
這分明是來送壽元的！
本以為來了白玉京，便沒什麼機會對妖物下手。
沒想到，這大同道君，如此深得晏心。
她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片肅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沉痛。
「可恨，竟有此等事？不知道君的意思是......」
大同道君看著她，道：「你非我白玉京門人，與他們沒有香火情，此事，你去最合適。」
「只是，此行兇險，那七十二洞妖聖，不乏顯聖圓滿之境，甚至有法相的老妖，你......」
話未說完。
晏泠音已然站起身，對著大同道君，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道君無需多言！」
「我晏泠音，義不容辭！」
大同道君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閃過精光。
「晏姑娘有此心，是我白玉京之幸，亦是這天下蒼生之幸。」
大同道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讚許，「那些孽障，師出我門，卻行魔道，我雖不便出手，卻也日夜為此心憂，今日，總算能放下心來了。」
「道君言重了，想那黎民百姓，何其無辜，竟要受此等妖魔荼毒，我每每念及，便心如刀絞，今日既知道了，斷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
氣氛，一時間充滿了正道的光。
一番互吹過後，晏泠音率先回歸了正題。
「道君，事不宜遲，不知我何時可以出發？又該去何處，尋那些妖物的蹤跡？」
大同道君點了點頭，自袖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此冊，你且收好。」
晏泠音接過冊子，仔細打量。
封面沒有名字，只是用畫著獸首。
「這七十二洞妖聖，其名號、根腳、大致修為、生平劣跡，以及最後一次出現的大致方位，皆記錄在冊。」
「姑娘只需根據其事跡，尋出那些頑劣的妖物，出手斬妖便是。」
晏泠音翻開一頁。
【黑風大聖，修為：顯聖圓滿，生平：......曾於大鄴青州，一夜屠戮三座村莊，食人逾千，性情暴虐......最後出沒地：大鄴北境，燕山山脈。】
【黃沙聖母，修為：法相初境，生平：......於西域古國，以美色惑主，致其國破家亡，喜食人心......最後出沒地：西域流沙河一帶。】
......
一頁頁翻下去，晏泠音的眼睛越來越亮。
臥槽，這他媽還自帶導航和怪物圖鑑？
她合上冊子，對著大同道君鄭重一拜，「多謝道君。」
「是白玉京該謝你才對。」
晏泠音又問道：「道君，我有一事不明，還望道君解惑。」
「但說無妨。」
「這法相之境，究竟該如何突破？」
這才是她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壽元是有著落了。
可境界若是卡住了，一切都是白搭。
大同道君聞言，卻並未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天空。
「何為法相？」
「法相，非是法，亦非是相，它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經文典籍之中，只在生靈心中。」
「有人觀滄海，一朝悟道，凝水型法相。」
「有人見花開，一夜徹悟，得蓮華法相。」
「有人殺人盈野，血海之中，立地成就修羅法相。」
「甚至，曾有顯聖武者，突破不成，索性回到世俗之中，當起了廚子，每日揮刀斬肉數萬次，吃著自己做的飯，突然就悟了，凝了一尊解牛刀法相，一步入法相，天下皆驚。」
「每個人的道都不同，每個人的法相，自然也不同，這條路，沒人能教你，只能你自己去走，去看，去想，去悟。」
「......」
晏泠音聽完了。
她悟了。
她悟到了一件事。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晏泠音也算是在這白玉京混了個臉熟。
許多白玉京的妖物人族，都知道了，山上來了個新人，是個長得比天仙還好看的姑娘，只是性子瞧著冷了些，不怎麼愛說話。
晏泠音確實不愛說話。
她最近有些煩。
這白玉京什麼都好，山好水好，人妖也好。
可偏偏，人與妖，和諧得讓她這個專業的斬妖人，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這世上，有什麼比坐在一堆行走的壽元旁邊，乾瞪眼更憋屈的事嗎？
正當她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托著腮，思考著問問有沒有妖物，願意為了白玉京的生態平衡，自願貢獻的時候。
院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是個老頭。
老頭穿著身洗得發白的麻布短褂，褲腿卷到膝蓋，沾著些許泥點，肩上扛著一把鋤頭，瞧著像是剛從地里回來的老農。
老頭走到院中，將鋤頭往地上一放，自來熟地就坐到了晏泠音對面，笑呵呵地看著她。
「姑娘，可還住得慣？」
晏泠音抬了抬眼皮，打量著這不速之客，「還行，老丈是？」
「我啊，」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老夫，大同。」
「......」
晏泠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頭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陣模糊。
很快，一襲熟悉的藍衣，又出現在她眼前。
晏泠音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
「道君，您這......還會變身？」
大同道君看著她，眼神里有些無奈，「皮囊而已，見我者，心中各有樣貌，我便以其心中所想之樣貌現身。」
「......」
小心我告你誹謗！
她從來沒有想過其他女人好吧！
吐槽歸吐槽，可依舊面不改色問道：「道君今日前來，是有何事？」
大同道君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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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請講。」
「你可知這滄瀾山，除了我白玉京，亦有七十二洞妖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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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
巡天大聖，不就死在自己手裡麼？
「那七十二洞妖聖，不少曾是我座下聽道的弟子。」大同道君緩緩道來，「我只教化，不約束。他們學了本事，下了山，有的為善，有的，卻墮入魔道，占山為王，為禍一方。」
「白玉京雖不干涉山外事，可他們畢竟師出我門，如今有些妖聖，行事愈發乖張，殺孽太重，已然引得天怒人怨。」
「我不能離開此山太久，山中弟子，又多念及同門舊誼，下不了手。」
「那些妖聖，個個修為不弱，尋常武者遇上，只有死路一條，白玉京雖對門下之人，並無約束，可若坐視不管，任其殘害生靈，我白玉京，亦難辭其咎。」
晏泠音越聽眼睛越亮。
這哪是來求助的？
這分明是來送壽元的！
本以為來了白玉京，便沒什麼機會對妖物下手。
沒想到，這大同道君，如此深得晏心。
她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片肅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沉痛。
「可恨，竟有此等事？不知道君的意思是......」
大同道君看著她，道：「你非我白玉京門人，與他們沒有香火情，此事，你去最合適。」
「只是，此行兇險，那七十二洞妖聖，不乏顯聖圓滿之境，甚至有法相的老妖，你......」
話未說完。
晏泠音已然站起身，對著大同道君，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道君無需多言！」
「我晏泠音，義不容辭！」
大同道君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閃過精光。
「晏姑娘有此心，是我白玉京之幸，亦是這天下蒼生之幸。」
大同道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讚許，「那些孽障，師出我門，卻行魔道，我雖不便出手，卻也日夜為此心憂，今日，總算能放下心來了。」
「道君言重了，想那黎民百姓，何其無辜，竟要受此等妖魔荼毒，我每每念及，便心如刀絞，今日既知道了，斷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
氣氛，一時間充滿了正道的光。
一番互吹過後，晏泠音率先回歸了正題。
「道君，事不宜遲，不知我何時可以出發？又該去何處，尋那些妖物的蹤跡？」
大同道君點了點頭，自袖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此冊，你且收好。」
晏泠音接過冊子，仔細打量。
封面沒有名字，只是用畫著獸首。
「這七十二洞妖聖，其名號、根腳、大致修為、生平劣跡，以及最後一次出現的大致方位，皆記錄在冊。」
「姑娘只需根據其事跡，尋出那些頑劣的妖物，出手斬妖便是。」
晏泠音翻開一頁。
【黑風大聖，修為：顯聖圓滿，生平：......曾於大鄴青州，一夜屠戮三座村莊，食人逾千，性情暴虐......最後出沒地：大鄴北境，燕山山脈。】
【黃沙聖母，修為：法相初境，生平：......於西域古國，以美色惑主，致其國破家亡，喜食人心......最後出沒地：西域流沙河一帶。】
......
一頁頁翻下去，晏泠音的眼睛越來越亮。
臥槽，這他媽還自帶導航和怪物圖鑑？
她合上冊子，對著大同道君鄭重一拜，「多謝道君。」
「是白玉京該謝你才對。」
晏泠音又問道：「道君，我有一事不明，還望道君解惑。」
「但說無妨。」
「這法相之境，究竟該如何突破？」
這才是她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壽元是有著落了。
可境界若是卡住了，一切都是白搭。
大同道君聞言，卻並未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天空。
「何為法相？」
「法相，非是法，亦非是相，它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經文典籍之中，只在生靈心中。」
「有人觀滄海，一朝悟道，凝水型法相。」
「有人見花開，一夜徹悟，得蓮華法相。」
「有人殺人盈野，血海之中，立地成就修羅法相。」
「甚至，曾有顯聖武者，突破不成，索性回到世俗之中，當起了廚子，每日揮刀斬肉數萬次，吃著自己做的飯，突然就悟了，凝了一尊解牛刀法相，一步入法相，天下皆驚。」
「每個人的道都不同，每個人的法相，自然也不同，這條路，沒人能教你，只能你自己去走，去看，去想，去悟。」
「......」
晏泠音聽完了。
她悟了。
她悟到了一件事。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