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即是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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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座上的皇帝,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陳風雲。」

  「臣在。」

  「你當時與此妖交手,可曾看清她的臉?」皇帝問道。

  「回陛下,當時風雨大作,雷光刺眼,又有妖氣衝天,遮蔽感知,那妖物臉部又有所遮掩。」

  「臣......並未看清。」

  「陳風雲!你!」

  「沈太保。」龍椅上的皇帝淡淡開口,打斷了他,「朕在問話。」

  沈重山渾身一顫,不甘地閉上了嘴。

  皇帝的目光,從陳風雲身上,緩緩移回到了晏泠音臉上。

  他就這麼直直的看著。

  看得眾人不知道,這位皇帝,究竟在想什麼。

  為何還不下旨?

  在等什麼?

  良久。

  沈重山終於按捺不住,再度出列,重重叩首,「水鏡為證,真相大白!陳風雲看不清,可這滿朝文武,誰的眼睛瞎了?此妖孽化身人形,潛伏朝堂,罪該萬死!還請陛下,立即下旨,將其就地正法,以正國法,以慰我孫女在天之靈!」

  「請陛下降旨,誅殺此妖!」

  「請陛下為沈家做主!」

  沈家一系的官員,紛紛出列,跪倒一片。

  「樓主。」皇帝沒有理會底下跪著的一片臣子,反而看向了那個搖搖欲墜的青衫書生,「你這觀天之鏡,可會出錯?」

  「陛下,天道無情,有映則靈,觀天之鏡所照,乃是過去天地間留下的真實烙印,絕無虛假。」

  言下之意,我的推演不會出錯。

  你們看到的,就是事實。

  證據,不會錯。

  那殺人者,就是晏泠音。

  那妖物,就是晏泠音。

  「陛下!您還在等什麼!」

  是啊,還在等什麼?


  可皇帝,依舊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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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詭異的沉默中。

  殿門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顧自地,一步一步,走入殿中。

  所過之處,跪在地上的官員,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兩側挪開,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沈重山看到此人,渾身一震。

  「老祖宗......」

  來人,正是沈家那位坐鎮四世三公門楣的定海神針,早已不問世事,修為入了法相之境的沈負舟。

  沈負舟沒有理會任何人,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皇帝。

  他自然知道,這位執掌天下的君王,為何遲遲不肯下令。

  「驅雷掣電,呼風喚雨......」

  「金瞳豎立,隱有崢嶸......」

  「陛下,您說,這與古籍之中,記載的真龍之相,有何分別?」

  轟!

  此言一出,不亞於一道天雷。

  「真龍?」

  「沈老祖宗的意思是......」

  「這......這怎麼可能!她不是妖物嗎?」

  眾人再度回憶水鏡之中的畫面,細細品味沈負舟的話,越想,心中越是駭然。

  呼風喚雨,引動天雷,這等偉力,尋常妖物如何能做到?

  殿中議論聲再起,可這一次,風向,卻徹底變了。

  從驚懼,變成了貪婪。

  如果說,之前晏泠音在他們眼中,是一個必須被剷除的妖孽。

  那麼現在,她就是一座行走的寶庫。

  宋知非呆立當場,他終於明白,父皇為何遲遲不肯下旨了。

  這已經不是朝臣與妖物的爭鬥。

  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過巨大。

  沈負舟向前一步,對著龍椅微微躬身。

  「陛下,此女身負真龍之相,乃是我大鄴天大的福緣,然其心性未定,力量難控,若放任其在朝堂,恐生禍端。」

  「老臣懇請陛下,將其交由我沈家。」

  「我沈家,願傾全族之力,為其築鎖龍池,日夜誦讀聖人典籍,助其磨平戾氣,化解妖性,他日,必能成為我大鄴真正的護國神獸!」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個沈家!

  好一個沈負舟!

  這哪裡是為國分憂,這分明是想將這頭龍,圈養在自家的後院裡!

  皇帝的臉上,終於不再平靜,他雙眼微眯,一絲寒芒一閃而逝。

  沈家,想要這真龍。

  他這個皇帝,這大鄴的皇室,難道就不想要嗎?

  就在此時。

  一道同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龍椅旁響起。

  「沈家的意思是,這大鄴的祥瑞,輪到你沈家來做主了?」

  眾人駭然回頭。

  只見龍椅之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身穿素色皇袍的老者。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與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若不是他主動開口,竟無一人察覺。

  宋氏老祖!

  沈負舟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如常,對著皇袍老者拱了拱手。

  「不敢,只是此女身負真龍血脈之秘,若能參透,於國於民,皆是幸事,沈家,願為陛下分憂。」

  「分憂?」皇袍老者嗤笑一聲,「我看是想分一杯羹吧。」

  「此等龍種,自當歸於皇室,由我大鄴氣運溫養,方是正途。」

  「你沈家,想要?」

  「呵,也配?」

  晏泠音站在殿中,聽著他們的言語,只覺得陣陣荒謬。

  可笑。

  真是可笑。

  如今倒好,一轉眼,罪人成了祥瑞。

  妖孽,成了真龍。

  要將她帶回沈家,以聖人典籍磨平戾氣?

  要將她歸於皇室,以大鄴氣運溫養?

  晏泠音心中那股無力感,漸漸被一種更為熾烈的情緒所取代。

  一種荒謬到極致之後,滋生出的瘋狂。

  憑什麼?

  這些人,從頭到尾,可曾問過她一句?

  憑什麼他們三言兩語,便要決定她的歸屬,定義她的身份?

  他們似乎都忘了。

  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晏泠音忽然冷笑一聲。

  爭執中的沈負舟與皇袍老者,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看向她。

  「你們......」

  「說完了嗎?」

  她算是看透了。

  什麼規矩,什麼法度,什麼公道。

  說到底,不過是拳頭大小罷了。

  她伸出手,自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玉佩,天刑司天邢使的身份信物。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她將玉佩舉到眼前,五指緩緩收攏。

  咔嚓。

  一聲脆響。

  「陛下。」

  晏泠音丟掉手中粉末,抬起眼,直視龍椅。

  「臣,自入鎮妖司以來,斬覆海,平青丘,誅巡天,清京畿,樁樁件件,皆有宗卷可查。」

  「陛下曾許諾,還欠臣一樁功勞,不知可還作數?」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縮。

  「自然作數。」

  「好。」

  晏泠音點了點頭,「臣不要官爵,不求封賞,只要陛下應允一件事。」

  「說。」

  「我晏家,自始至終,與此事無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重山,掃過沈負舟,聲音陡然轉冷。

  「今日之後,若我家人,有半點差池,少了一根頭髮。」

  「我晏泠音,必將這大鄴,攪個天翻地覆!」

  「......」

  威脅君王,恐嚇世家。

  這個女人,瘋了。

  可偏偏,所有人都覺得,她說得出,便做得到。

  那可是真龍!!

  說完這一切,晏泠音緩緩走沈家老祖。

  每走一步,殿中百官便覺心頭一緊。

  那道纖瘦的身影,此刻在他們眼中,宛如滅世巨獸。

  沈負舟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

  法相境的威壓,如淵似海,不動聲色間,已朝著那道走來的身影悄然壓下。

  然而,晏泠音的動作,只是頓了頓,任然繼續走著。

  終於,在沈負舟身前三步處,她停下。

  「一會兒是妖,一會兒是龍。」

  「妖,便要殺。」

  「龍,便要養。」

  「這妖與龍,究竟有什麼分別?」

  她不等沈負舟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哦,我明白了。」

  「對沈家有用,對這天下有利的,便是龍。」

  「不聽話,不受控的,便是妖。」

  她向前一步,距離沈負舟,只剩下兩步之遙。

  「那你現在告訴我。」

  「我,到底是不是妖?」

  「放肆!」沈負舟身後,沈重山再也忍不住,厲聲喝道,「竟敢對老祖宗如此無禮!」

  沈負舟卻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沈重山。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些許凝重。

  「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

  晏泠音臉上的笑意,忽然盡數收斂。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在這一瞬間,仿佛有熔金在其中流淌,眼瞳的邊緣,悄然染上了一層金色。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威壓,自她體內轟然散開!

  轟!

  殿中百官,只覺雙肩一沉,氣血翻湧,修為稍弱者,已是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下。

  就連那兩位法相境的老祖,皇袍老者與沈負舟,都是瞳孔一縮。

  「那麼好。」

  「既然你們分不清我是什麼。」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替我決定,我到底是什麼。」

  「那今天,我便告訴你們。」

  她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我——」

  剎那間,她那雙眸子,徹底化作了威嚴冷漠的金色豎瞳!

  一頭雪白的長髮,無風狂舞!

  在她身後,一道模糊的龍影,一閃而逝!

  「即是!」

  她的五指,猛然握下!

  額角兩側,光潔的皮膚之下,有物事正在聳動,竟是硬生生撕裂了皮肉,頂了出來!

  無數黑金之色的氣縷,圍繞著在她的四周。

  「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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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奉上。

  本來不想過多解釋的,很多人說我前面寫的有問題。

  為什麼主角會把自己當做妖物。

  主角,從始到終,都沒有認為自己是妖。

  說出那句話,也只不過是嘲諷世人罷了。(為了這個,我今天還花費了很多篇幅去解釋)

  再者,為什麼徐大人能看出主角的身份。(這個問題我都不想說,既然出場第二次,那肯定其身份肯定特殊,後面會用到--)

  還有為什麼把主角的功法往妖上面寫。

  這也是後續白玉京情節,乃至更後面的劇情所需要。

  最後一張是3000字,也是為了各位能看的舒服一點。

  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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