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辯開海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看著高台上癱軟下來的汪商端,士子們近乎呆滯。

  汪老博覽群書,可謂出口成章,以其才學折服眾多士子。

  就因其乃是廬陽書院的山長,無數士子放棄官學也要入廬陽書院。

  那些入了廬陽書院的士子們,更以此為豪,往常面對他人時不免高人一等。

  可是今日,廬陽書院的山長與陳三元公開辯論,舉著「祖制」的大旗,竟輸了!

  還被陳三元當眾批評其空談誤國,這不也意味著廬陽書院不過照本宣科。

  連山長都無治國之才,教導出來的學生又如何能懂治國之道?

  陳三元此一番傷害不可謂不大。

  不少士子此刻竟暗暗慶幸自己非廬陽書院的學生。

  廬陽書院的人又驚又怒,見汪商端久久無法起身,只得匆匆派了兩人衝上高台,將汪商端架了下來。

  只是一路走來,面對四周那些複雜的目光,廬陽書院那兩名學生根本抬不起頭。

  汪商端雙腿幾乎是被拖在地上,一路擠到人群里。

  一直到廬陽書院眾人都圍上來,他眼珠子終於能動,旋即便是一聲嚎叫:「我廬陽書院,將敗於陳硯之手!」

  廬陽書院的士子們再看高台上的陳硯時,雙眼已近乎噴火。

  陳三元竟歹毒至此!

  「有才無德,便如此猖狂,今日必要叫他付出代價!」

  一名廬陽書院的士子怒吼一聲,便要衝上高台與陳硯辯論,卻被兵卒攔住。

  廬陽書院的士子不服氣地推搡兵卒,竟引發一陣騷亂。

  盛嘉良眉頭緊鎖。

  他就知今日必有一番動亂,這般快就開始了!

  不過此事在盛嘉良看來,卻非陳硯之過。

  這汪商端一上高台,就以禮壓人,但凡陳硯思緒慢些,就要被其壓下去,被扣上不知禮數的帽子。

  再搬出後面的祖制大山,可謂一出手就連著兩個殺招,且一個比一個狠,換成任何一個人,今日必死無疑。

  如此看來,陳三元實在了得。

  盛嘉良忍不住回過頭,仰視盤腿坐在高台之上的陳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寒風襲來,吹得陳硯帽子上的毛髮飛舞,竟反襯得陳硯有種不動如山之感。

  收回視線,盛嘉良心中便只有一個念頭:今日難熬了。

  高台之上,陳硯瞥過廬陽書院鬧事的士子們,將目光落在癱坐在地的汪商端。

  一開場,汪商端就想置他於死地,若他不狠狠反擊,今日便儘是扣帽子之人,他還如何真正辯論開海?

  至於廬陽書院那些士子,完全可以退學找別的書院,往後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陳硯朗聲道:「請下一位上台。」

  他一開口,那些鬧騰的廬陽書院士子們竟安靜下來了,互相張望,自己卻不肯冒頭。

  一老者冷哼一聲,道:「那就讓老夫來與陳三元辯論一番。」

  眾人一看到那鬚髮皆白,著一身布衣的老者時,不少士子又是大喜。

  「是沈良墨瀋老!」

  名字一傳開,士子們又是一片譁然。

  這位沈老品行高潔,且在書畫一道造詣極深,他的字畫千金難求。

  且他的不少學生官居要職,可謂極精通朝堂之事。

  眾士子自發往兩邊分開,沈老緩步向前,走到空地。

  士子中一人高呼:「沈老,這海開不得!」

  沈良墨轉身,對聲音傳來的方向頷首,算是回應。

  士子們氣勢大盛,紛紛高呼以支援。

  沈良墨帶著無數士子的期盼,撩起半舊的布襖子,一步步登上高台。

  待他徹底站上高台,底下的士子們便高聲歡呼起來。

  陳硯見之,眼皮跳了跳。

  看來今日他便是那惡龍,這些上台的,都是屠龍老年。

  沈良墨走到陳硯對面,撩起衣擺與陳硯相對而坐。

  此人額頭極寬,眉頭有極深的川字紋,整張臉繃得極緊,一看便知為人極固執。

  陳硯對其拱手:「沈老請。」

  沈良墨雙手交疊攏進袖子裡,雙眼緊緊盯著陳硯:「陳三元善詭辯,竟連祖制都可駁倒,實在厲害。你才思敏捷,乃是老夫平生所見第一人。」

  「沈老過譽,在下愧不敢當。」

  陳硯應道。

  沈良墨面露不喜:「老夫不過說實話,你如此自謙,便顯得虛偽。何況老夫並非誇你。」

  陳硯依舊謙虛:「請沈老賜教。」

  「你身為我大梁頭一位三元公,本該是天下士子的表率,當腳踏實地,可你所行之事,儘是討巧小道。小小年紀,便心思歹毒,汪老為公與你辯論,你竟步步緊逼,斷他前程,以至廬陽士子前途盡毀,你之行徑,與小人何異?」

  沈良墨搖搖頭,眼中儘是對陳硯的厭惡:「如此不容人,你的敏思才學於國於民百害無一利。」

  此話一出,下方的廬陽士子便激動高呼:「沈老高義!」

  汪商端眼中浮現出一絲期盼。

  若沈老能讓陳硯名聲盡毀,陳硯指責他的種種,便會煙消雲散,他依舊是當代大儒,他的廬陽書院依舊是眾士子追捧之處。

  只要沈老能毀了陳硯……

  汪商端目光漸漸凝結,那期翼仿若要化為實質。

  陳硯搖搖頭,低頭含笑。

  見這位沈老穿著氣度,他本以為其與汪商端不同,便多了幾分敬重,如今看來,也無那般品行高潔。

  既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陳硯回過頭,就見本該坐在他身後的楊夫子,此時已站起身,往常佝僂的身子,此刻卻站得筆直。

  他目光如電,往常鋥光瓦亮的額頭,此時更是亮如燈火。

  那張蒼老的臉上,儘是怒氣。

  陳硯心下感動,抿了唇,並未開口。

  底下士子紛紛將目光落在那一抹佝僂的身影上,便小聲議論:「此人是誰?」

  一旁的士子鄙夷:「你竟連楊詔元都不知?」

  「這位可是陳三元的恩師!」

  不少士子連連驚嘆,崇拜地盯著那位禿頭老者。

  這是要為自己學生出頭啊。

  如此良師,若能指點自己一二,自己何愁春闈不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