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永安帝一改往日的忍讓,此刻他的氣勢節節攀升,威嚴的聲音響徹暖閣,嚇得百官肝膽欲裂。

  「兵部尚書張朔,不遵其職,私自縱容我大梁朝炮船賣給逆賊,實與亂賊勾結,罪當立斬,不義之財盡數罰沒入國庫,張家其餘人等,盡數發配戍邊!」

  原本還在為仕途盡毀而悲切的張朔,此刻渾身發軟癱坐在地,整個人已仿佛沒了魂魄,渾身抖若篩糠。

  其下半身官服漸漸被打濕,不久後地面出現一團黃色的液體,朝外蔓延而去。

  一股難聞的氣味瀰漫開來,卻是誰都無心多看一眼。

  薛正帶來的錦衣衛里立刻有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張朔的胳膊,將其如同麻布袋般拖走。

  董燁此時汗如雨下,撐著地面的兩隻胳膊軟得像麵條,光是維持這姿勢,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當他聽到永安帝念出自己的名字時,耳朵便嗡嗡作響。

  他極力想要聽清,可越努力,那「嗡嗡」聲便越大,仿佛往常在做夢時那般無能為力。

  他忍不住咽了口水,莫名的,那嗡嗡聲消失了,也終於能聽清永安帝憤怒地對他的裁決:「仗一百,抄沒家業!」

  這一瞬,董燁雙手已失去知覺,他面無血色,只能哆哆嗦嗦祈求:「聖上饒命!」

  以他的身子骨,根本不可能扛得住一百杖。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搏命的準備,可真到了生死之際,他才發覺自己怕死,更不想死。

  他想活,他才五十多,還有大把好日子沒過完。

  強烈的求生欲讓董燁顧不得額頭的疼痛,拼盡全力磕頭求饒。


  很快,外面就響起了董燁悽慘的嚎叫,那聲音傳到暖閣內,更讓得百官面色煞白,汗如雨下。

  一滴滴的汗落到地面上,仿佛要將整個暖閣給染濕。

  董燁的哭喊聲漸漸弱下來,在打到三十杖時便徹底消失,可聖諭是一百杖,便是人死了,這一百杖也要打完。

  待徹底打完,早已死去的董燁下半身已是血肉模糊。

  濃烈的血腥氣飄蕩在皇宮上空,仿佛要為皇宮的巍峨增添肅殺之氣。

  其餘人等,一律杖十,卻未當場被發落。

  錦衣衛打完,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太醫們立刻上前診治敷藥,確認無性命之憂,宮中內侍們便出宮去各家告知,讓各家派人來接。

  如此,浩浩蕩蕩哭諫的百官被紛紛歸家。

  地上的血污,自有內侍清理。

  如此一番血腥場面,連見多識廣的焦志行、劉守仁兩位閣老都心驚不已。

  劉守仁更是惶恐難安,呼出的氣燙得人中生疼。

  午門外早亂成一團,暖閣內卻是死一般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永安帝終於緩緩開口:「兩位閣老可還有事要商議?」

  這是要趕人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過此刻的焦志行和劉守仁求之不得,趕緊告退。

  出了暖閣,寒風一吹,兩人不禁打了個激靈。

  焦志行感嘆:「我等都看錯聖上了。」

  自永安帝即位,便始終是輕拿輕放,文臣們便越發覺得永安帝敦厚,遠不如先帝狠辣。

  今日方才知永安帝隱忍多年,一出手便要血染皇宮的。

  焦志行一貫的生存之道,便是揣測聖意,今日才知他遠不夠了解永安帝,以往許多揣測或都是錯的,不由暗暗後怕。

  劉守仁只道:「聖明不過陛下,豈是我等能揣測的。」

  他無心與焦志行多言,敷衍兩句,就不管還守在門口的王申與裴筠等人,快步離去。

  看著他那倉皇的背影,焦志行不由暗暗嘲笑。

  再面對王申等人,語氣更溫和了些:「都出宮吧,莫要驚擾天子。」

  王申和裴筠等人行禮,跟隨焦志行出宮。

  暖閣內。

  薛正領著一眾錦衣衛站在一旁候著,內侍們也是個個低著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永安帝起身,緩步走到躺在地上的陳硯面前,見陳硯滿身血污,且雙眼緊閉,笑罵道:「人都走了,就莫要裝了。」

  陳硯知自己不能再躺了,便爬起來,跪在永安帝面前,並未像以往那般莊重叩首,而是「嘿嘿」笑兩聲,頗為無賴道:「臣不得已才裝受了重傷,還望聖上恕罪。」

  他是低著頭,只能看到一抹明黃,看不清永安帝的神情。

  只聽永安帝問道:「哦?如何個不得已法?」

  陳硯道:「一群臣子竟敢當著陛下的面要動手打死微臣,實在目無君父,微臣便想教訓他們一番,這才出手。聖上一向對臣寬容,必不願責怪臣,可那些文臣個個不善,恐會以傷逼迫聖上,臣不願陛下陷入危難之境,乾脆躺下裝重傷,如此那些大人也就沒了法子。」

  「這麼說,你裝重傷,是為了朕著想?」

  永安帝的聲音不辨喜怒。

  陳硯道:「是因陛下寬厚,總為臣著想,臣才不敢因己身煩擾陛下。」

  永安帝終於笑出聲:「今日你之風采,朕是親眼瞧見的,領頭那幾人朕都幫你收拾了,你也該舒心了。」

  說的便是董燁與張朔等幾人。

  陳硯叩首,朗聲道:「臣乃君父之臣,該為君父分憂,為大梁盡心力,不敢因私怨引起朝堂變動。」

  縱使薛正已多次領教過陳硯的厚臉皮,此時再聽到他如此言論,依舊為之側目。

  陳三元實在有太多能讓他學習之處。

  「他們今日對你屢出殺招,你又非聖人,如何能沒有怨氣?你所做所為,朕盡都瞧在眼裡。」

  永安帝頓了下,繼續道:「只是在官場,切忌圖一時之快。」

  陳硯不由心底一沉。

  陛下這意思,莫不是將那些官員廷杖了,此事便過了?

  那徐鴻漸又會如何處置?

  陳硯一時摸不透,只得規規矩矩謝恩。

  永安帝繼續道:「此次你立下大功,可有想過要什麼賞賜?」

  陳硯恭敬道:「啟稟陛下,臣幼時家貧,家中負擔不起臣讀書。祖母領著臣去縣城賣雞蛋湊錢時,臣曾承諾,待功成名就時,要讓祖母過好日子。臣斗膽,想向陛下為祖母討個誥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