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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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閣老!」

  焦志行低喝一聲:「你作甚?」


  縱使修煉多年的焦志行,此刻也有些失了鎮定。

  他與劉守仁一同奮鬥多年,對付徐鴻漸的良機擺在眼前,他萬萬沒料到劉守仁竟會毀了。

  這是陳硯開海的底牌,就這般沒了,陛下會否以為他多年與徐鴻漸作對,也只是做戲?

  思及此,焦志行心驚肉跳。

  徐鴻漸乃是三朝元老,兩朝帝師,陛下身為徐鴻漸的學生,加之徐鴻漸能賺錢,永安帝輕易動不了徐鴻漸。

  可他焦志行不同。

  他是被陛下扶持起來對付徐鴻漸的,若他站到了徐鴻漸那邊,陛下第一個就要對他動手。

  此時的焦志行已是汗如雨下。

  他回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等他的門生故吏,心知自己不能倒。

  他一倒,這些人一個也無法保全。

  焦志行原本還在搖擺,需劉守仁等一眾清流商議是否支持陳硯開海,劉守仁此舉卻讓他直接做出了選擇。

  開海!

  唯有支持開海,他焦志行與焦門才有存在的意義。

  也是在這一刻,焦志行徹底明白了劉守仁與他並非一路人。

  就在此時,內侍急匆匆進了大殿,傳了聖上口諭,三位閣老便跟隨內侍一同前往暖閣。

  因徐鴻漸年紀太大,腿腳不利索,永安帝特批其在宮中可坐肩輿。

  年老的徐鴻漸高高在上,搖搖晃晃間一掃下方跟隨跟隨其後的焦志行與劉守仁,便是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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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所謂聯盟,實在不堪一擊。

  在兩人之後,除了焦門眾人與王申外,還有右僉都御史裴筠與五名御史。

  百官前往暖閣時,早上才與陳硯結盟的裴筠並未跟隨而去,被他拉下來的,還有他的五名關係甚篤的御史。

  百官哭諫可不是裴筠一個右僉都御史能阻攔的。

  如此殺招朝著陳硯而去,縱使裴筠信任陳硯的能力,也不禁心中打鼓。

  再加之欽天監的天象之說,足以將陳硯置於死地。

  讀書人常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實則入了朝當了官,最信這些事。

  家中一草一木的風水,祖墳埋葬之地等都要請大師相看。

  就連地方官員上任,最先要去的便是當地城隍廟。

  到了國事上,更是忌諱至極。

  熒惑守心之天象,足以殺死朝中任何一名官員,用來對付陳硯這個地方同知,可謂殺雞用牛刀。

  裴筠明面上按兵不動,實則注意全在焦志行身上。

  若陳硯所言屬實,焦志行在此刻必定要出手幫陳硯。

  若陳硯是忽悠他,焦志行果真做壁上觀,那他裴筠便向焦志行學習,也做壁上觀。

  之後瞧見焦志行與劉守仁鬧翻了,他就知陳硯並未哄騙他,焦志行果真是此次開海的主力,天子乃是幕後之人,而陳硯,則是替他們衝鋒陷陣的馬前卒。

  如此一想,裴筠的心便定了下來,決心追隨焦志行的腳步。

  焦志行指揮如何打,他便跟著打就是。

  於是,當三位內閣成員均離開大殿時,他帶著自己的親信也一同跟了出來。

  還未到暖閣,遠遠就能看到百官跪了一地,哭喊聲隨著十月的寒風四處飄蕩。

  隨之一條飄散開的,是藏在哭聲里的滔天殺意。

  如此陣仗,讓得領過十萬大軍平叛的裴筠都是麵皮發緊,只覺今日的風極寒冷。

  三位閣老到了,自是要按照永安帝的旨意勸退眾官員。

  可眾官員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根本當做聽不到三位閣老的聲音。

  甚至為了壓下三人,百官的哭聲更大。

  甚至還有人高呼:「今日陛下若不嚴懲亂臣賊子,我等便哭死在此!」

  此話一出,哭聲更是震天響。

  往常倍受尊重的三位閣老,竟毫無辦法。

  縱使勸不動,他們也要入暖閣給天子復命。

  看著匍匐在地的三位閣老,永安帝臉色青了白,白了紫,盛怒之下,竟抓起裝滿茶的碗狠狠往三人前面的地上砸去。

  「砰!」

  伴隨一聲脆響,茶碗被摔得粉碎,瓷片伴隨著茶水四處飛濺。

  地上的茶水沿著地面沒入跪在最前方的徐鴻漸的官服里。

  徐鴻漸始終匍匐著,一動不動。

  永安帝指著地上三人怒道:「往常一個個權勢滔天,這個是門生那個是故吏,如今怎的都管不住了?」

  三人無一人吭聲。

  此時只要不露頭,要罵也是一起被罵,所謂法不責眾,永安帝也沒法子。

  一旦開了口,那就是出頭鳥,必要承受天子盛怒。

  見他們來這一招,永安帝怒極反笑。

  想要一榮俱榮?那他就逐個點名。

  先就從首輔徐鴻漸開始。

  「徐鴻漸你連官員都管不住,當的什麼首輔?」

  徐鴻漸將上半身往下壓了壓,惶恐應道:「老臣惶恐,此番乃是天生異象,老臣縱然使出渾身解數,也無力與天斗,更無法壓制豁出性命的百官啊陛下!」

  他又往下壓了壓身子,姿態放得極低。

  永安帝一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難受。

  隨著徐鴻漸這一聲痛呼,暖閣外面的哭聲更大,且傷心欲絕。

  永安帝恨得牙痒痒:「你們這是哭朕來了,朕還沒死吶!」

  「陛下!」劉守仁雙手撐著地面,將上半身抬起來,臉上儘是決絕:「始皇帝三十六年熒惑守心,次年始皇崩,三年後秦朝便滅亡。漢成帝綏和二年,再次熒惑守心,月余成帝亦崩,此乃天示朝有奸臣,必要處之,方可保陛下聖安,可保我大梁百年基業!百官為大義,不懼生死,哭諫陛下,還望陛下三思!」

  那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仿佛永安帝今日不按百官所諫行事,必要遭來大禍。

  若行那脅迫之事,這史書必會給永安帝記上一筆。

  就在此時,焦志行也與劉守仁一般撐起上半身,朗聲道:「陛下,一切不過是構陷之言,有人假借星象排除異己,要殺我朝大功臣,還望陛下莫要受奸人蠱惑!」

  永安帝看向焦志行的目光中,怒氣消了一多半。

  不等永安帝開口,劉守仁轉頭逼問焦志行:「你如此袒護陳硯,若傷及我大梁基業,你可擔得起責?」

  焦志行自是不甘示弱回擊:「秦儈陷害岳武穆,用的便是莫須有之罪,劉閣老想當那秦檜不成?!」

  劉守仁自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譏回去。

  兩人你來我往,就在暖閣內大吵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聽內侍來稟:「陳大人在宮外求見陛下。」

  陳硯身為地方五品官,是不能隨意進出皇宮的,只能由內侍稟告。

  一聽到此消息,暖閣內一片安靜,永安帝見此竟有了幾分快感,當即道:「宣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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