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初提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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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官者,必要為君分憂。

  君主如何能為銀兩所困,當即站起身,朝著永安帝深深一拜,恭敬道:「近來松奉嚴打私鹽,捉拿私鹽販子數人,效果十分顯著,臣斗膽估算,今年松奉鹽稅有紋銀百萬。」

  陛下您能收到銀子很多,不必惦記臣手裡這點銀子。

  永安帝神情有些驚詫:「竟有如此之多?」

  陳硯恭敬道:「臣不通鹽事,此數只是估算。」

  永安帝讚嘆道:「陳愛卿於賺錢一道實在精通。」

  去年整年,整個大梁收上來的鹽稅也不過百來萬兩,今年光松奉一個府就能收百萬兩鹽稅,一切改變不過是因陳硯去了松奉。

  陳硯慷慨激昂道:「為君父分憂乃是臣子的本分。」

  拍完馬屁,陳硯就趕忙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卻處處需要花錢,如此下去,怕是窟窿越來越大。」

  這些年一直入不敷出,只能寅吃卯糧,皇帝的私庫已經快被掏空了,偶爾還要向大戶借銀子才能度過難關。

  從天子私庫「借銀子」,可以有借無還,從大戶手裡借銀子是要還的,還有加上利息,如此一來,本就吃緊的財政更是雪上加霜。

  此前裴筠調兵去平叛,永安帝將宮門鎖了一個多月,導致一直沒糧草送去松奉。可後來宮門開了,糧草該運往前線了,可直到各軍隊被調回,也沒見糧草運出京城,歸根結底就是國庫拿不出銀子買糧。

  若寧王再拖久一些,或者陳硯沒有提早囤糧,此處平叛必敗。

  到時候寧王一點點往北蠶食,朝廷卻無法,因他們能調動幾十萬將士,卻拿不出銀子拿不出糧食。

  總而言之,朝廷有兵無錢。

  說來可笑,卻是大梁朝的危局。

  「微臣斗膽進言,還請陛下恕罪。」

  永安帝也放下筷子,笑道:「朕恕你無罪,陳愛卿但說無妨。」

  陳硯恭敬道:「想要國庫充盈,左不過開源節流。陛下貴為天子,吃食也不過四菜一湯,臣子們俸祿也是堪堪夠養家餬口,朝堂上下已是減無可減。」

  永安帝頗為贊同地頷首。

  自他登基以來,國庫始終空虛,他便盡力削減用度,就連後宮妃嬪的穿著用度也跟著削減,臣子更因發不出俸祿養不了家跑到宮門外痛哭。

  正因如此窘迫,永安帝想動徐鴻漸都動不了。

  畢竟這徐鴻漸是整個朝堂最會搞錢之人。

  不過……

  永安帝看向陳硯,示意他繼續。

  陳硯繼續道:「微臣以為,節流一途走不通,唯有開源可解決困境。只要國庫每年進的銀子多了,陛下如今的困境就可迎刃而解。」

  永安帝豎起眉頭,頗為不滿訓斥:「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郎,非得學那七老八十的人吞吞吐吐,哪裡還有少年的朝氣。朕已恕你無罪,你儘管說便是,再像那些老滑頭般說一半藏一半,朕就要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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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天子讓他陳硯說的。

  陳硯心一橫,當即道:「臣自去了松奉,才知這世間竟有大把銀子往口袋裡跑的生意。每逢十五,大大小小的貨船就在海灘堆滿了,貨物一車車往船上搬。」

  話既已出口,陳硯索性當了回心直口快的愣頭青:「那狂風幫七千餘人,每月十五去松奉海灘搶幾車貨物,就可在養活整個幫派民眾之餘,幫主還能攢下六十萬兩紋銀,副幫主等人還未算。」

  「這六十萬兩,對於那些走私貨船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若這些銀子能入國庫,君父便不必再為銀錢為難,我大梁也能國富民強。」

  一口氣將話說完,陳硯立刻抿起嘴,等待著永安帝的回應。

  想要開海,頭一個要說服的就是永安帝。

  唯有得到天子的首肯,陳硯才有資格去對抗其他阻力。

  想要說服天子,自是要投其所好。

  銀子,就是困擾天子的一大難題,他便從此處入手。

  陳硯一說完,眼角餘光瞥向永安帝,見他神情內斂,辨不出喜怒。

  陳硯想,這火燒得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反倒會引起天子的不滿。

  沒多久,就聽到永安帝道:「你著實是膽大包天。」

  陳硯便有些緊張地瞧一眼永安帝,又迅速低下頭:「是陛下讓微臣說的。」

  永安帝冷哼一聲:「若朕不讓你將這些話說出口,你豈不是白回京了?」

  陳硯討好笑道:「陛下英明神武,什麼都瞞不過您。松奉大亂方定,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特產,微臣只能尋來兩斤白糖呈現陛下。」

  說著,便從兩個袖袋裡拿出兩個紙包,雙手高捧過頭頂。

  永安帝看向陳硯雙手捧著的兩個簡陋紙包,轉頭給侍候在一旁的謝昌使了個眼色,謝昌立刻小碎步上前,接過那兩個紙包。

  「松奉何時產白糖了?」

  永安帝淡淡問道。

  陳硯拱手彎腰行禮:「微臣正要稟告陛下,松奉百姓無田地,又禁海了,實在沒生計,微臣恰好懂製糖之法,便想著讓松奉做白糖賣,如此一來,松奉一些百姓就能多一份營生。」

  說到此處,陳硯臉上的笑就多了幾分諂媚:「松奉的商賈不是被抓,就是被捲入寧王造反案之中,下官斗膽,讓族內一經商的長輩來松奉做糖生意。」

  永安帝眸光微眯:「那四十萬兩讓你族人拿走了?」

  謝昌等人內侍齊齊看向陳硯,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這陳三元好大的膽子,貪墨了銀子竟還敢到主子面前來顯擺,他就不怕腦袋搬家嗎?!

  就連薛正的眼皮都跳個不停,不由暗暗給陳硯使了個眼色。

  陳硯卻視而不見,恭敬道:「臣不敢行如此貪墨之事,臣不通商賈之事,只得讓族叔代管白糖生意。往後這白糖生意賺錢了,利潤的三成用於改善民生,三成用於民兵軍費,剩餘四成,臣想用來求陛下一副字。」

  謝昌等內侍驚得險些沒忍住張大嘴巴。

  他們聽到了什麼?

  陳硯竟要向陛下行賄?!


  薛正的眼皮瘋狂跳動著,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克制自己不動手壓眼皮。

  陳硯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他眼角餘光瞥向天子,卻見天子神色晦暗。

  旋即,就聽到永安帝淡淡問道:「松奉掙錢了不上交戶部,竟要將錢入朕的私庫?」

  暖閣眾人聽得心驚肉跳,只覺陳硯實在囂張,竟貪到天子面前,豈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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