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噁心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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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裴筠的心情,那就只有兩個字:後悔。

  作為右僉都御使,裴筠深諳言官那些彈劾人的路數。

  陳硯這個團練大使,只能招收上千人,然陳硯如今手上有數萬之眾,如此大錯必會被揪住,莫提開海,就是保命都難。

  此次平叛,陳硯屢獻奇計,裴筠極欣賞,特意找了陳硯來提點一番,誰成想就上了陳硯的賊船。

  哦不,是陳硯上了他的船。

  裴筠仿佛吃了苦膽,一路從嘴裡苦到肚子裡,當然最苦的還是心。

  如今的他已陷入兩難的境地,真叫人難受。

  再見到那個罪魁禍首,裴筠就更煩躁。

  偏偏這陳硯被人厭棄還不自知,總往裴筠面前湊,整日笑呵呵的,讓裴筠天天上火,以至於嘴角也爛了,鼻子也腫了,連呼吸都難受。

  裴筠能在徐門、焦門等一眾黨派間站穩腳跟,就不是個任人拿捏的主,被陳硯逼迫至此,若再不反擊,難消心頭之恨。

  於是裴筠去見了被一同押送回京的劉子吟。

  「你想投靠陳硯陳大人,在這船上就是最好的時機,一旦進了京,往後你連見他的機會都沒了。」

  陳硯好歹是五品官,出行排場是極大的,以劉子吟的白身想要見他絕非易事。

  劉子吟雖有擒獲寧王之大功,但在叛亂中,劉子吟給寧王出謀劃策,這便是大罪。

  至於功過能否相抵,還需回京後再行定奪。

  劉子吟不為所動:「陳大人為裴大人織的網,裴大人逃不出去,縱使我劉子吟也無解決之法。」

  裴筠一驚:「你從何處得知?」

  這劉子吟自上船後,就被單獨關在一間艙房內,門外有錦衣衛把守,根本見不了別的人。

  莫不是錦衣衛與他說的?

  再一想,又覺不可能。

  從來都是錦衣衛從別人嘴裡探聽消息,何時輪到一名書生從錦衣衛嘴裡探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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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薛正上船後,錦衣衛就沒有再審問那些犯人,平日也只負責送飯,不會有太多開口的機會。

  劉子吟拂開衣袖,雙眼不甚在意地看著裴筠:「裴大人今日來找在下,不就是親自告知在下?」

  裴筠稍一頓便想明白了。

  陳硯等人坐的是他的船,世人瞧見必以為他與陳硯乃是結伴而行。

  劉子吟至此依舊是犯人,他堂堂右僉都御使親自見劉子吟,本就不尋常,何況他還不是為了審案,而是為了利用劉子吟來噁心陳硯。

  以劉子吟的才智,看到他進門那一刻怕是已經想明白了。

  裴筠再看劉子吟,眼中已多了讚賞之意:「若劉先生能為本官出謀劃策,本官必保你終身榮華。」

  劉子吟笑著搖搖頭:「人活一世,只要有口吃的餓不死,有衣蔽體,有片瓦遮擋就夠了,富貴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裴筠反問:「既如此,你為何還一心要跟著陳大人?」

  「陳大人身上有足以覆滅一切的力量。」

  劉子吟一改此前的淡漠,眼中儘是狂熱。

  能將松奉那處死地盤活的陳三元,敢於在大殿上死諫首輔徐鴻漸的陳三元,要幹的事絕不僅僅是升官。

  當陳硯輕易就接過八大家族的罪證時,他更肯定陳三元絕對會幹出足以震驚世人之壯舉。

  他雖不知是什麼,卻心之嚮往,縱使為此身死,也不枉此生。

  見他越發狂熱,裴筠心裡想,那陳硯都要開海了,可不就是想覆滅一切。

  旋即又頗有憂傷地仰起頭。

  本以為陳硯夠瘋了,這劉子吟比陳硯更瘋,都不知道陳硯要幹什麼,就一心一意要跟著搞。

  再一想,劉子吟連寧王造反都敢跟,還有什麼事他不敢的。

  哎!

  他怎麼就讓這些瘋子上了船!

  想到自己在朝堂屹立多年不倒,如今竟折在陳硯手裡,裴筠就很不甘心。

  既對付不了陳硯,噁心他一番也是好的。

  於是劉子吟跟著裴筠出了艙房。

  當錦衣衛詢問時,裴筠只一句:「本官身為平叛總督,有權提審劉子吟。」

  只是這一提審,就再沒還回來。

  陳硯是在晚飯時遛達著來到裴筠的艙房,開門後,他一眼就瞧見本該被關著的劉子吟竟堂而皇之地對他行了一禮,陳硯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裴筠的哈哈大笑。

  此後就變成裴筠帶著劉子吟滿船找陳硯,只要瞧見陳硯,就要打趣:「陳大人真是難找啊!」

  陳硯笑道:「在船上碰不著沒事,等到通州下官能與大人一同下船就行。」

  反正這船他是上了,裴筠用什麼招都別想撇清關係。

  裴筠便皮笑肉不笑道:「路途遙遠,既同坐一艘船,走得近了日子才好過。」

  這陳三元敢給他下套子,他便是逃不開,也要噁心陳三元!

  陳硯吃飯時,劉子吟便要坐在一旁吃。

  陳硯釣魚,劉子吟也會坐在一旁一起釣魚。

  反正就一個宗旨:跟著陳大人。

  陳硯被跟煩了,坐到了寧王的艙房,沒想到劉子吟還是跟去了。

  一見到劉子吟,寧王便憤恨大罵:「劉子吟你背信棄義!」

  要是其他人被前東家指著鼻子罵,必要羞憤逃離,劉子吟卻頗為不屑對寧王道:「要不是為了殺盡你們,我又何必屈居你這等蠢人之下?不過忍辱負重罷了。」

  寧王被氣得如瘋了般大喊大叫,吵得陳硯退出艙房,乾脆坐在船尾釣魚。

  劉子吟站到陳硯身後,也不管陳硯願不願意聽,便道:「在寧王手下時,我多次出手試探大人,均被大人化解,且大人還能保全松奉百姓,那時我便知我不如大人遠矣。」

  陳硯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必妄自菲薄。」

  寧王此人雖面上和善,實則疑心極重,且根本不遵道義。

  那位一直跟在寧王身邊,深受寧王信任的謝先生,輕易就被寧王斬殺了。

  而劉子吟能將寧王騙得一直躲在王府里不逃走,這本事就遠非謝先生能比。

  不過……

  「本官與你道不同,不相為謀。」

  劉子吟笑道:「陳大人光明磊落,從來用的都是陽謀,而我劉子吟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陳大人心裡瞧不起我劉子吟,覺得我劉子吟過於陰狠毒辣,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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