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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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在島上足足等了三日都沒等來人,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再往松奉派人時,朝廷的炮船終於到了海寇島。

  陳硯親自去迎接,看到薛正領著陸中、楊維忠等人浩浩蕩蕩從船上下來,便立刻迎上去,與眾人見完禮,這才笑著看向薛正:「恭喜薛大人高升!」

  從百戶到副千戶,可是一大跨越。

  加之此次乃是監軍,若此戰得勝,必還能再往上竄上一竄。

  薛正神情一緩,眼底多了幾分笑意:「仰賴陳大人照顧。」

  頓了下,目光不動聲色瞥了眼身後的陸中,再看向陳硯那張依舊稚嫩的臉,心有餘悸問道:「陳大人近來可好?」

  陳硯不知薛正此乃何意,不過面對這等特務機關,他自是要好好表表忠心,便朝著半空一拱手,滿腔正氣:「本官食君之祿,自是要為君分憂,值此叛軍作亂之際,必要鞠躬盡瘁,肝腦塗地方才不負聖恩!」

  薛正:「……」

  這一刻,他心中生起一個想法:此戰不可再拖了!

  否則陸總旗的今日,就是大軍的明日。

  誰知,身後卻傳來一個二百五的高聲附和:「說得好!」

  眼前黑影一閃而過,薛正定睛看去,就見楊維忠已衝到了陳硯面前,興奮道:「陳大人忠君愛國,實在讓本官欽佩!」

  薛正看向楊維忠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


  此一番話讓楊維忠熱血沸騰。

  前幾日他在海上苦戰整日,人、船都損失慘重,回去後被眾人肆意嘲諷鄙夷,甚至隱隱有將此次未能如期剿滅寧王的罪責推到他身上的趨勢。

  再聽陳大人如此誇讚,不由對陳大人越發親熱起來,當即表示自己必要一雪前恥,將寧王水軍擊敗!

  擇日不如撞日,不若明天一早再攻打寧王水軍。

  陳硯立刻笑道:「此時不可操之過急,我等需時日準備。」

  此時,薛正終於開口詢問:「此戰陳大人有幾成把握?」

  陳硯道:「五成。」

  剛剛還激動萬分的楊維忠卻是大驚:「才五成把握?」

  旋即又暗暗後悔。

  早就知陳硯嘴上無毛,怎的回去一趟,被人譏諷幾句,就上頭了,竟領了這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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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失敗,他就再無退路了。

  薛正卻是吐出口濁氣:「大可一試。」

  楊維忠腦子嗡嗡響,轉頭對著薛正伸出一隻巴掌,提醒道:「才五成把握!」

  薛正瞥了他一眼,道:「陳大人既說五成,必是有七八成把握,足可一試,若失敗,本官自會擔責。」

  陳硯此人雖看似大膽,仿若一直將自己置身險境,實則是對局勢了解透徹方才會行動。

  戰場本就瞬息萬變,在戰事定下之際,誰也不知究竟哪方會贏。

  楊維忠便不好再開口,只是心中越發忐忑。

  陳硯笑著對薛正拱拱手,道:「薛大人一路奔波,想來既疲倦,不若先上島用飯,好生歇歇。」

  一副主家做派。

  薛正只應了聲「好」,就隨陳硯上了島。

  陳硯給身後的趙驅等人使了個眼色,趙驅立刻上船去請將士們一同上島。

  將士們還念著島上的大魚大肉,心癢難耐,又不敢抗命,只得慫恿兵油子將領湊到楊維忠面前請示。

  楊維忠也知手下這群兵過得不容易,只留了少量人在船上,其餘人全上了島。

  陳硯經過趙驅身邊時,壓低聲音道:「動作快點。」

  趙驅低頭:「大人放心,保准把事辦好。」

  此等舉動自是瞞不過薛正,待到陳硯走過來之際,薛正瞥了眼楊維忠,壓低聲音問陳硯:「你要做什麼?」

  「薛千戶好眼力。」

  陳硯真誠誇讚。

  薛正卻皺眉糾正:「是副千戶。」

  陳硯從善如流:「薛副千戶好眼力。」

  見他不說,薛正便也不問,只給手下一個眼神,讓其待在原地,自己則跟著陳硯前往赴宴。

  當見到酒席上的菜式與酒水,連薛正都頗為驚詫。

  朝廷大軍已快連粥都喝不了了,陳硯竟還能大吃大喝?

  陳硯已與楊維忠推杯換盞,二人兄弟相稱。

  就在如此熱鬧之下,錦衣衛的人走到薛正身邊,對著薛正小聲耳語幾句。

  薛正神情凝重地看向陳硯,卻見陳硯笑著朝他舉杯,薛正頓了下,便當做無事發生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三元果然膽大包天。

  島邊,留守在船上的將士們被趙驅等人送來的水酒灌醉,睡得橫七豎八之際,趙驅方才起身,對手下道:「動手!」

  民兵們個個雙眼發亮,應了聲是,就沖向船上架著的大炮。

  甲板上的弗朗機炮全部拆光,旋即就如同蝗蟲一般衝進船艙里,將紅夷大炮也都拆了個乾淨。

  當抬著那些大炮下船時,民兵們均是面色潮紅。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竟能摸到這麼多門大炮!

  就在眾人興奮之際,趙驅一腿踢到其中一人屁股上,將其踢了個趔趄,嘴裡卻罵罵咧咧道:「趁著大人拖住他們時趕緊把事辦完,否則老子揭了你們的皮!」

  民兵們努力壓著嘴角,樂顛顛地將早就準備好的裝了沙子的麻布袋子往船上搬,按照「田」字形堆在船艙里。

  如此裝填了二十來艘百料船後,又裝了兩艘千料大船。

  再往這些船上搬了不少油,這才高高興興退了下來。

  楊維忠當天竟被陳硯喝斷片了,陳硯當即就喊了人將其帶到自己早準備好的客房裡,並交給陳老虎守著。

  察覺不對的水軍前來找楊維忠時,陳老虎只一句:「楊大人醉了,在歇息,我奉命守在此地,誰都不可打攪楊大人歇息。」

  水軍將領怒了:「你是奉了誰的令?」

  陳老虎不應。

  但是誰敢靠近,他的箭就往誰的腳上飛。

  就在外面吵成一片之際,陳硯敲開了薛正的門。

  「薛大人此次親臨海寇島,本官還未盡地主之誼,不若趁著此時空閒,本官帶大人在島上轉轉?」

  薛正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再看笑得溫和的陳硯,就知陳硯肯定沒好事。

  果不其然,他就被陳硯帶到了鬧事的水軍們面前。

  「如此危難之際,唯有薛大人能平息。」

  陳硯拱手,目露懇切:「全仰仗薛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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