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本官必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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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人,該放人了。」

  黃奇志出聲提醒。

  陳硯攤開自己的右手,盯著指間厚厚的繭子,再抬頭,平靜地看向黃奇志:「本官還是生員時,一位叫高堅的致仕高官曾說過與黃老爺一樣的話,當時站在他身後的是當今宰輔。」

  他這神情讓黃奇志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陳大人……」

  話未說完,陳硯就舉起右手制止他說下去:「本官尚且年幼,面對權勢滔天的宰輔十分恐懼,當時就生了退縮之心,不過等本官真正對上徐首輔後就不怕了。」

  陳硯深吸口氣,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後來那位高堅高大人被抄家,整個高氏一族罷官的罷官,流放的流放。本官去年再見他時,他已瘋瘋癲癲,被村里孩童們欺負。」

  直面恐懼是消散恐懼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陳硯將往事如此訴說一番,慌亂的心便徹底鎮定下來。

  當年面對高堅,他只一人。

  而如今的他,身後已有了許多人。

  徐首輔再權勢滔天又如何,照樣也能被趕下首輔之位。

  如今他要做的,是將徐鴻漸徹底拉下來。

  正如老虎兄所言,官大官小於百姓而言都是官。

  於他陳硯而言,幕後之人和首輔徐鴻漸究竟誰勢力更大並不重要,反正都比他大。

  今日這些人能拿九族威脅他退讓,往後就會一次次逼著他退,直到他與他們狼狽為奸。

  即便他真屈服於他們的權勢投靠他們,也註定會被踩到底。

  九族能不能保住,全憑幕後黑手的良心。

  那些幕後黑手能將寧淮弄得如此民不聊生,又何來的良心?

  與其當那任人宰割的魚肉,不如以命相搏。

  害怕?

  他如何能害怕?

  他陳硯身後不止站著九族,還有整個團建村的村民,有松奉那一雙雙飽含期待的眼睛。

  他陳硯如何能退,如何敢退?

  那些蛆蟲終究只能躲在黑暗裡,便是這夜再黑,天終究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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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是身死也要將這些蛆蟲一個個抓出來在太陽底下暴曬,讓他們再無處躲藏!

  陳硯的氣勢節節攀升,仿若一把真正的神兵利器,即將出世,蕩平濁氣。

  黃奇志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急忙呼喊:「陳大人你想幹什麼?」

  陳硯並未應話,雙手負在身後,如屹立於風雪中的青松,朗聲呼喊:「黃奇志販賣大量私鹽,人贓俱獲,將其拿下!」

  立刻有兩名錦衣衛衝上前,一左一右將黃奇志抓住。

  那四位民兵將身上綁著草的草繩解下來往黃奇志身上綁,黃奇志奮力想掙扎,卻無法動彈分毫。

  他又驚又懼,當即對陳硯怒喊:「陳硯你可知抓我會有什麼後果?你只是個地方同知,真以為能捅破天不成?」

  陳硯朝著黃奇志走近了幾步,靜靜看著他:「可惜你不是天。」

  那黃奇志極力掙扎著仰起頭,看向陳硯的目光儘是憤恨:「你治不了我的罪,今晚你怎麼抓的我,過幾日就要怎麼放了我!」

  陳硯右手食指指向黃奇志,眼底殺氣騰騰:「就沖你今晚所言,本官必殺你!」

  聞言,黃奇志仰天大笑:「就憑你?哈哈哈,你殺不了我。陳硯你等著,你會後悔的,很快就會後悔!」

  陳硯轉頭,對站在不遠處的陸中不耐煩道:「陸總旗不覺得吵嗎?」

  陸中幾步衝過來,右手捏住黃奇志的下巴一扯,「咔」一聲響,黃奇志的下巴便合不上了,他痛得「啊啊」叫。

  陳硯雙手捂住耳朵,頗為嫌棄道:「還是吵。」

  陸中便拔出刀,道:「陳大人莫急,本官這就刺穿他的喉嚨,讓他再發不了聲。」

  陳硯制止:「切莫如此,本官往後還要審問他。」

  陸中頗為惋惜地將刀收回去,道:「那本官再想其他辦法。」

  驚恐交加之下,黃奇志雙腿發抖,一股溫熱沿著褲腿流下,騷味飄散開來,眾人低頭看去,就見他衣衫已濕透了。

  眾人紛紛大笑,黃奇志只覺臉面盡失,乾脆眼一閉暈過去。

  陳硯讓陸中留了幾個人去黃家附近盯著,一旦有黃家人出門找人,便將人綁了。

  安排好這些,方才回了自己馬車,領著隊伍浩浩蕩蕩朝著府城而去。

  到府城門口,天已經蒙蒙亮,城門未開,陳硯乾脆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

  城門大開時,陳硯領著眾人浩浩蕩蕩入了城。

  胡德運起床正洗漱,外面就有人來報,說是陳大人抓了許多人回來了。

  胡德運將布巾往盆里一丟,笑道:「看來昨晚陳大人收穫頗豐,怕是下黃村多數人都抓回來了。」

  稟告的衙役點頭哈腰地吹捧:「還是大人厲害,陳同知再厲害也得聽大人的。」

  胡德運扭頭看他:「休要胡言,分明是那黃三自行告發族人,與本官有何干係。」

  稟告的衙役連連告罪,稱是自己胡說八道。

  「走,我們迎一迎陳同知。」

  接過衙役遞來的干布巾擦了手上的水,胡德運抬腿便往衙門口外走去。

  還未到門口,就有衙役上前稟告陳同知已將人送去府衙大牢了。

  那府衙大牢常年臭烘烘,加之蛇蟲鼠蟻極多,胡德運並不想前往,便指派了一名衙役在衙門口等著,一旦陳硯回來就讓其來見他。

  陳硯回府衙,來不及換掉髒污的官服,就被領到胡德運面前。

  胡德運笑呵呵關切:「陳同知忙碌一夜,辛苦了。」

  陳硯垂眸,頗為恭敬道:「既有人告發,下官自是要追查到底,雖有些疲乏,終歸有所收穫,抓捕販私鹽者三十九人。」

  「不是才三人,怎會牽扯出三十九人之多?」

  胡德運頗為吃驚。

  雖聽聞陳硯抓了不少人回來,他想的也不過是陳硯為了震懾下黃村的村民,殺雞儆猴般抓了十來人回來,不成想陳硯一開口竟是三十九人。

  一個村被抓三十九人,怕是事不小啊!

  陳硯苦笑:「下官也未料到會在路上碰到他們走私,當場人贓俱獲。此案涉及多人,下官唯恐生變,特來上報府台大人。」

  胡德運心裡冷哼,這是惹了眾怒,想推給他胡德運頂鍋?

  若他真插手,豈不是白費了此一番布置?

  胡德運「哎」一聲:「這查私鹽一事既已交由陳同知,陳同知全權作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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