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查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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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三的慘叫聲讓站著的九名衙役瑟瑟發抖,恨不能將自己縮成一團從此地滾走。

  可有陸中等錦衣衛在,他們根本不敢動。

  陳硯收回視線,又溫和地問那老者:「敢問老伯,黃福生三人可在村里?」

  老人瞬間了悟,趕忙搖頭:「不在不在,他們不知道去哪兒了。」

  陳硯頗為惋惜道:「我等豈不是白跑一趟?」

  老人的心七上八下,一雙老眼一刻不敢離開陳硯的臉,生怕錯過什麼。

  陳硯思索片刻,方才道:「勞煩老伯領著我等去那三人家中走一遭,便是真不在,我等也好交差。」

  「好好好,小老兒這就領著陳大人去瞧瞧。」

  陳硯無奈道:「天色已晚,我等怕是要在村里吃晚飯,還要勞煩你們族長準備一番。」

  老人趕忙應下,隨手抓了個年輕人就吩咐他去找族長。

  等那年輕人走了,陳硯便扶著老伯一步步往村里挪。

  陸中這才收回腿,轉頭對那些衙役道:「隨陳大人去拿人。」

  那些衙役迫於他的淫威,紛紛繞開他跟了上去。

  至於那方臉衙役,在陸中虎視眈眈的注視下,也只能捂著胸口,跟在陳硯等人的身後一點點在村里挪。

  老人走得慢,陳硯等一行人便慢悠悠走一步等兩步,天黑方才挪到了黃福生家。

  到了家門口,陳硯頓住了。

  眼前是昏暗的茅草土坯房,一位雙眼失明的老婦人拿根棍子站在門口。

  老婦人的頭髮仿若京城冬天的枯草,臉上的皮膚仿若一朵失了水的菊花,嘴裡的牙盡數掉了。

  站在她身旁的,是個只穿了條破褲子的痴傻中年男子,見到人便傻笑。

  只到門口,陳硯就聞到一股臭味。

  他依舊走了進去,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屋子裡塞滿了亂七八糟的雜草,雜草旁就是一張破舊的木板床。

  木板床旁邊就是一個陳舊的灶台,上面儘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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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第一次看到團建村的村民時,他們雖灰頭土臉,然還有身衣服蔽體。可眼前的這一家,竟連避體的衣衫都沒有。

  一個瞎了眼的老人,帶著一個痴傻的兒子,所過的日子已一目了然。

  那黃福生是這一家唯一的希望,若黃福生被抓,這兩人也要跟著一同去了。

  陳硯沉默著退了出來,那股惡臭依舊在鼻尖縈繞。

  他轉頭問那位老人:「老伯,黃福生家可有田地?」

  老人嘆口氣:「沒了,黃福生他爹死的時候就把最後一塊地給賣了。」

  沒有田地沒有進項,一家子如何生活?

  家中一老一痴傻都需人照料,黃福生就連海寇都當不了。

  陳硯臨走,衣袖被人抓住,他回頭,就見那瞎了眼的老婦人已跪在地上,含糊著苦求:「大人放了我兒吧,我兒命苦哇!」

  陳硯的心猶如被扎了下,卻不可做任何承諾,只能抽出衣袖繼續向下一家走去。

  身後的聲聲哭求格外刺耳,讓陳硯的步子邁得大了些。

  另外兩家也沒抓到人,三家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窮。

  陳硯等人被迎進族長家,族長斷了一條腿,只能拄著木棍。

  一行人進門時,族長一家端出了一碗碗摻雜著糠的雜糧粥。

  衙役們一瞧見便想發怒,可瞧見陳大人端著碗喝完,他們便不敢開口,只是這粥他們是無論如何也喝不下去的。

  陳硯道了謝,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待人走後,族長媳婦收拾碗筷時,在桌子上發現了碎銀子,便是一聲驚呼。

  當天夜裡,族長便得到消息,另外三家也都找到了碎銀子。

  族長熱淚盈眶:「好官吶!」

  ……

  衙役們本想在村里將就著住一夜,明兒一早再回城。

  這大晚上趕路危險,萬一碰上蛇蟲鼠蟻,咬了都不知往哪兒去治。

  再者,大晚上城門都關了,他們只能在城門外等著,根本進不去。

  有陸中等錦衣衛在,他們又不敢多話,只能閉上嘴跟著。

  月光下,馬車搖搖晃晃前行,四周靜得出奇,衙役們只能聽到自己肚子的「呱呱」聲。

  走著走著,他們便發覺不對。

  府城該往東邊走,可這馬車是往北走的。

  衙役們想要詢問,一對上陸中暴躁的臉,疑問又咽了回去。

  府城的人都知道他們是跟著陳大人出來的,陳大人應該不會膽大到將他們給殺了吧?

  如此一想,他們也就鎮定下來,跟著陳硯的馬車一路彎彎繞繞走著。

  馬車裡的陳硯閉目養神,由著陸中趕車。

  剛剛在下黃村看到的一切總在他眼前晃,讓他極沉悶。

  馬車一路向北,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面的陸中開口:「大人,到了。」

  陳硯撩開車簾下了車,看向不遠處打著燈籠的車隊,呼出一口濁氣:「咱也該動動手了。」

  總被人牽著鼻子走實在難受,現在也該換他們難受了。

  陸中剛要喊人,卻被陳硯制止。

  「我們有更好用的人。」陳硯轉頭,對不明所以的十名衙役道:「看到不遠處那車隊了嗎?去攔住。」

  眾衙役看著不遠處的車隊,臉色微變。

  那車隊上點著的燈籠寫著大大的「黃」字。

  方臉衙役捂著胸口道:「大人,那是黃奇志黃老爺的隊伍,黃老爺乃是本地有名的鹽商,賣的是官鹽,我等查的是私鹽。」

  陳硯瞥向他:「不查一查怎麼知道是官鹽還是私鹽?」

  另一名衙役忍不住道:「黃老爺有鹽引。」

  大梁朝想要賣官鹽,必要有鹽引。

  而能弄來鹽引成鹽商者,背後必定有大靠山,不是他們這些衙役可招惹的。

  陳硯今晚心情不佳,並不與他們廢話,轉頭對陸中道:「誰不去,陸總旗可隨意處置,本官絕不阻撓。」

  陸中當即拔刀,怒聲道:「誰敢抗命,格殺勿論!」

  那刀在月光下閃著森森寒光,讓十名衙役脖頸發涼。想到陸中此前動手的狠辣,他們遲疑著上前。

  陳硯大手一揮,瞬間變得激情澎湃:「跟本官去查私鹽!」

  說完大步流星迎著那隊伍而去。

  那些衙役們就被錦衣衛們圍著如同被趕上架的鴨子,忐忑地跟著陳硯攔住車隊的去路。

  旋即便聽陳硯一聲高呼:「本官乃是松奉同知陳硯,奉知府胡德運之令前來查私鹽,所有人雙手抱頭站到左側,誰敢亂動,以販賣私鹽論,就地處決!」

  那車隊一聽「陳硯」大名,各個心肝兒顫。

  那尊瘟神又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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