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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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重的氣氛被船上一聲驚呼打破:「船漏水了!」

  陸中派人前去查看,回來稟告方才得知是船頭被炮彈擊中之處在漏水,一旦僵持久了,船怕是要沉了。

  「大人,如今該怎麼辦?」

  陳硯沉下氣,對陸中道:「回松奉城。」

  「今晚之後還要回城?」

  陸中瞠目結舌。

  今晚可算是與千戶所兵火相接了,往後再無轉圜的餘地,回城就是送羊入虎口。

  陳硯卻道:「本官乃是松奉同知,必要回城,否則就是擅離職守。」

  一旦讓徐門眾人抓住機會,定會置他於死地。

  到時候莫說寧王養私兵一事,就是松奉走私案都會被掩埋,他今晚所做盡為無用功。

  必須回城,伺機方才能動手。

  陳硯一聲令下,德全爺掌舵,再留下幾人調整風帆,其餘人等盡數到船頭舀水。

  破船朝著海灘方向前行,三艘千料大船隨之而動,護送其前往海灘。

  擋在前面的馮勇的百料船們被逼得一路後退。

  馮勇雖氣急,卻也知自己的船阻擋不了那三艘千料大船,只得不甘地讓了航路。

  破船就這般艱難飄到海灘附近,錦衣衛們或背或抱著孩童老人們衝下船。

  朝著大開的城門口狂奔。

  守城兵卒見狀,紛紛抽出刀,蓄勢以待。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雜亂之聲,兵卒們扭頭看去,就見一壯碩漢子抱著虎蹲炮衝到城門附近,另有一群民兵端著火銃分立成前後兩隊,舉起火銃對著城門口。

  那些守城兵卒大驚,幾乎毫不猶豫就將刀入鞘,低垂著頭,任由從破船上下來的百姓們進城。

  陳硯最後下船時,船頭已朝著海水低了頭。

  他走上海灘,轉身,站在海灘上,對著三艘千料大船深深一拜,轉身匆匆入城。

  待他一進去,陳老虎抱著炮就迎了上來:「硯老爺沒事吧?」

  「沒事,立刻接應所有人回南山。」

  陳老虎當即應事,讓火銃手們分在兩側,將團建村的村民們護在中間,一路朝著松奉北門前行。

  路上碰到巡邏隊伍,一瞧見陳老虎手中的火炮與民兵手中的火銃,便壓著腰間的刀轉身往別處巡邏。

  一路暢通無阻急行,到天蒙蒙亮之際終於從大開的北門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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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謠漸漸散去,松奉城仿若再次沉睡。

  府衙內,胡德運根本坐不住,背著手在屋內走來走去,待到一名衙役跑回來,他便迫不及待問:「他們可出城了?」

  那下屬喘著粗氣道:「以從北門出去了。」

  胡德運大大鬆了口氣,手腳發軟之下摸到附近一張椅子上坐下,慶幸道:「走了好啊,走了好……」

  他就怕那陳硯發瘋,領著民兵帶著火銃大炮在城內動手。


  若在昨日,有人告知他陳硯會帶著火器闖松奉府城,他定會認為那人是瘋了。

  今晚他方才知曉陳硯才是那個真正的瘋子。

  他竟不知何時將百姓藏在那艘破船上,待到雙方打起來時唱童謠!

  這是要動搖寧王私兵的軍心,是要挖寧王的根吶!

  更要緊的,是陳硯竟還留了不少人在松奉城內,跟著大聲唱那童謠,連帶著府城的百姓們也都跟著唱起來。

  陳硯此舉,是要徹底攪亂整個松奉啊!

  簡直膽大包天!

  胡德運用衣袍擦著額頭的汗,手指尖都在抖:「通知下去,沒有本官的命令,所有人都繞著南山走,萬萬不可惹火上身。」

  下屬應了聲是,便快步離去。

  屋子裡只剩下胡德運一人,他便又琢磨上了。

  今晚鬧出如此大動靜,寧王必然會有動作。

  或倭寇犯境,或暗殺,陳硯此人必定活不下去。

  可陳硯手上有私兵有火器,還有錦衣衛相護,必不會束手就擒。

  此一番是風雨欲來,他必要躲得遠遠的。

  胡德運打定主意假裝不知此事。

  ……

  寧王府。

  一身月白曳撒的寧王端坐於花廳之上,神情冷凝,一聲不吭。

  謝先生剛剛被人叫醒,此時還有些瞌睡。

  待他聽完寧王屬下的稟告後,瞌睡瞬間被驅散,整個人無比精神。

  昏黃的燭光下,寧王臉色格外陰沉,只問:「參與此事者一共多少人?」

  稟告之人小心翼翼道:「五百一十七人。」

  整整三艘千料大船,盡數參與其中。

  寧王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怒喝:「膽敢做出此等叛逆之事,將他們軍法處置,全部砍了!」

  「王爺萬萬不可!」

  謝先生聞言急忙起身,朝著寧王深深一拜。

  面對謝先生,寧王的火氣收斂了許多:「為何?」

  謝先生站直身子,沉著道:「此番乃是那陳硯的攻心之策,莫說這五百人,便是再來五千人,怕是也要敗於他之毒計。這骨肉親情自古就難斷,此次他們只是護住那破船,若王爺興師動眾將他們殺了,下次再遇到如此境況,他們怕是要跳反了,到那時,大船大炮在手,怕是馮千戶等人有去無回。」

  寧王眸光微閃。

  他倒是不在意馮勇等人的死活,可千戶所將士大批量身死,要麼他的私兵暴露,要麼就是朝廷出動軍隊來剿倭寇。

  一旦海船出動,他的私兵仍舊藏不住。

  「謝先生言之有理,只是若不嚴懲他們,恐難以服眾。」

  五百人抗命不嚴懲,豈不是慫恿更多人抗命?

  謝先生臉色凝重道:「可嚴懲,卻不可傷性命。陳硯此番是動搖軍心,動王爺的根基,如若將這些人殺了,極有可能引起譁變,到時方才是中了陳硯的當。」

  寧王倒抽口涼氣:「此計竟如此歹毒!」

  「若非有種種好處,陳硯又如何會行此等險計?」

  稍有不慎,那陳硯便領著一群百姓葬身魚腹了。

  如今看來,此子實乃亡命賭徒。

  寧王一拍桌子,惱怒道:「此子奸詐至極,拿了本王的銀錢,轉頭就背刺本王,實在該殺!」

  「王爺萬萬不可在此時殺他。」

  謝先生再次阻攔。

  寧王擰眉,語氣已有不滿:「此子已對本王出手,本王竟還要容他不成?」

  此子如此行事,就該用盡一切辦法弄死他,方才可解他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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