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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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中聲音更低沉了幾分:「你可知入了我北鎮撫司的詔獄,便是十死無生?」

  陳硯點頭:「知道。」

  他還知道一旦有文官入了北鎮撫司的詔獄,就會名動天下。

  當然此人話他必是不能當著陸中的面說的。

  雖說陸中這會兒在拿他北鎮撫司的威名來壓他,那他也不能當著陸中的面說北鎮撫司臭名昭著。

  陸中便陰惻惻道:「既如此,我便問你幾個問題,你若不如實交代,等待你的便是詔獄。」

  見他如此鄭重,陳硯心裡也打起鼓來,當即整理了衣衫,端坐在床邊。

  「你昨晚可與寧王相交了?」

  陳硯目露疑惑看向陸中:「你昨晚在場,怎的還要問我?」

  「莫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為何與寧王同宴?」

  陸中猛地拔高聲音,頗有剛正不阿之態。

  被他這麼一吼,陳硯明白這陸中為何如此了。

  這是昨晚沒看明白局勢,想了一夜沒睡,今早來審他。

  不過他昨晚沒往外傳遞消息,就足以說明陸中是更願意信任他並未做此事的。

  這就猶如前世察覺女友出軌的男人不去捉姦,反倒追問女友究竟有沒有出軌。

  傻子才會認!

  何況陳硯並未投靠寧王,自是更理直氣壯:「陸總旗昨晚也與寧王同宴了,可見本官是如何無辜。」

  陸中辯駁道:「我與寧王並無深交,你卻不同,已約好往後要多多往來。」

  陳硯扣起了眉毛。

  他終於知道為何薛正是百戶,這陸中只是總旗了。

  「一頭肥羊送到面前了,你宰不宰?」

  何況還是寧王這麼大的肥羊。

  陸中愣怔:「你拿了寧王的銀子,還想與寧王撇清干係?」

  陳硯心中長嘆一聲:「薛正究竟何時能回來管他的下屬?」

  他並不是很想教北鎮撫司的人辦事。

  見他不說話,陸中一驚:「你將薛百戶調走,莫不是調虎離山之計?」

  莫不是薛百戶已經喪命了?

  一想到這等可能,陸中立時拔刀,往陳硯的肩膀上一放:「你罔顧聖恩,竟貪墨銀兩,與寧王等人同流合污,今日本官便將你捉拿!」

  一貫保護自己的刀變成了要殺自己的刀,陳硯才發覺這刀竟如此鋒利,連脖子的汗毛都膽怯地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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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便知此時是他脫身的最好機會,一旦真被陸中正式審問,這松奉上下怕是要推波助瀾,到時再想脫罪可就難了。

  陳硯坐得筆直,一動不動道:「本官要來銀子建水師,如今可打倭寇,以後也能打寧王,你們既已知曉寧王存不軌之心,就該知曉他在養在海上的水師連炮船都有,養的兵怕是更不再少數,一旦登岸,我等沒有兵馬,難不成要憑你們不到二十個錦衣衛去阻擋寧王大軍?」

  陸中大驚:「你如何知曉他在海上養了兵?!」

  陳硯側頭看向他:「若此事是薛百戶告知你的,那薛百戶就是本官告知的,而本官則是從百姓口中得知。」

  陸中恍然大悟。

  自來了松奉,他們便一直在查寧王,查寧王是否有私兵,可惜一直無所獲。

  直到某一日,薛百戶告知他們寧王的私兵在海上,他們才明白為何一直找不到。

  原來是陳大人告知。

  只是明白這些,陸中神情又古怪起來:「你想拿寧王的銀子招兵買馬打寧王,寧王如何傻傻地答應?」

  「有句俗語叫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哪怕寧王只捐個百來兩銀子,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即便寧王一兩銀子也不捐,他陳硯也沒什麼損失。

  更要緊的,是要露出破綻給寧王,讓寧王以為他好拿捏,不要老想著讓他腦袋分家。

  陸中懷疑地盯著陳硯:「本官讀書少,比不得你才智過人,你莫要唬我。」

  一聽此話,陳硯便頗為不忿道:「本官讀的是聖賢書,如何能與那亂臣賊子蛇鼠一窩?何況你我也算生死與共,你還未看透我的赤膽忠心嗎?」

  陸中動搖了。

  自陳硯來了松奉,可謂是險象環生,若非他們盡全力相救,陳硯早已身死松奉。

  再加之陳硯為南山百姓所做種種,他也盡數看在眼裡,此刻便收了刀。

  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問陳硯:「薛百戶究竟何時能歸來?」

  他實在不擅與這些文官打交道。

  若非讀不好書,他何必來幹這臭名昭著的錦衣衛。

  「想來他們已在島上活動,想要徹底招安怕還需許久。」

  薛正等人已上島三個月,長久這般下去也不行。

  看來要幫他們一把了。

  「待火器與船到手,所有人撤出海灘,讓走私船入港。」

  陸中皺眉:「火器和船不知何時才能到手。」

  陳硯看向陸中的目光充滿了疑惑。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陸中究竟是如何升上總旗之位的。

  莫不是有什麼裙帶關係?

  瞥了眼陸中腰間掛著的刀,陳硯很識趣地將話咽回去,並給他答疑:「今日已是三月十一,若他們想在十五走私,這兩日就要將火器和船都備好給我們送來。」

  「他們要是本月不走私了又當如何?」

  陳硯:「那寧王和馮勇昨晚就不會宴請本官,你且等著,今日或許就有消息。」

  想到昨晚馮勇的不舍,陸中將信將疑。

  吃罷早飯,天已大亮,陳硯與陸中等人一同回南山。

  剛到村里,就得知千戶所派了人將大炮和火銃都送來了,比他們還來得快。

  這些東西送上山後,被放在陳老虎的屋子裡,而村裡的男女老少們將整個屋子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各個面上喜滋滋。

  瞧見陳硯回來,便有個十來歲的孩童興奮道:「大人,我們有大炮了!」

  另外一名孩童道:「大炮像只蹲著的猛虎!」

  猛虎?難道是虎蹲炮?

  此時,千戶所的副千戶孫才哲急急忙忙迎出來:「陳大人,東西我等都已經送到,你們的人清點過了,數量沒錯,船已送往海灘巡邏的民兵手中,不知那些民兵何時撤離海灘?」

  陳硯並未當即答話,而是問了陳老虎數量,又一一看過大炮火銃等,確認完好無損。

  馮勇給的大炮該是從庫房裡翻出來早已經不用了的,炮身被一層厚厚的灰所覆蓋。

  單看制式,確是抗倭名將戚繼光發明的虎蹲炮,也就是早期的迫擊炮。

  雖只有一門,也足以讓陳硯高興不已。

  他是有炮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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