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合著你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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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薛正很想將剛剛喝下去的茶吐出來。

  這就是薛正年輕不懂事了,若換成陳老虎,必不敢輕易喝陳硯倒的這杯涼水。

  不過薛正與陳老虎不同,他可以直接拒絕:「不去。」

  他並不受陳硯差遣,自是可拒絕陳硯。

  海寇為害邊境多年,打不盡滅不絕,怎可能輕易被招安?

  更何況他暈船。

  陳硯並不惱,又端起土壺給薛正倒了杯水,推到薛正面前:「以薛百戶的實力,想來早就已經查明寧王將大量私兵養在海上,還配備諸多炮船,必存不軌之心。」

  薛正眼中是難掩震驚:「那炮船是寧王的?」

  陳硯也震驚:「你堂堂錦衣衛百戶,竟不知此事?」

  薛正:「……」

  兩人沉默了片刻,陳硯又道:「如今本地官員與寧王相勾結,那馮勇更是領著上千將士淪為寧王打手……」

  薛正驚駭更甚:「千戶所竟敢與當地藩王相勾結?」

  陳硯:「……合著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錦衣衛來松奉忙得見不著人,究竟在忙什麼。

  薛正聲音低沉了些:「初來此地,剛建完據點,正在查走私。」

  此地的水實在深不可測,他極為隱蔽的據點輕易就能被人端了,光是應付此事就已頗艱難。

  薛正忍不住問道:「陳大人如何得知?」

  陳硯:「問問當地百姓就知道了。」

  薛正萬萬沒料到竟如此簡單就能探聽到此等重大消息,一時有些沉默。

  陳硯還往他心口戳刀子:「我去將村長叫過來讓你詢問一番?」

  屋子裡瞬間沉默下來,桌上的燭火被風一吹就對著薛正搖頭,薛正終究還是忍住沒吹滅。

  「如此也好。」

  為了情報,薛百戶終究還是低下了他高昂的頭顱。

  陳硯出去沒一會兒,就將李滿福帶了進來。

  見到渾身殺氣的薛正,李滿福頗為侷促,連呼吸都小了些。

  陳硯請李滿福坐下,就問起他家中三個兒子過得怎麼樣,村里還有哪些人家的兒子出去務工了。

  既是陳大人發問,李滿福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於是薛正知道了李滿福原先的村子有近一半的男丁去給寧王當了家丁,待遇不錯,自個兒吃飽喝足外,每年還能拿一二兩銀子回來。

  二兒子和三兒子就差些,每年只能帶幾錢銀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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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孩子出門務工。

  寧王收家丁的要求很多,要強壯、老實又品行好的,還需有人舉薦。

  那些入不了王府的,只能去海上討生活。

  無論是去王府當家丁,還是去海上討生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不能回家。

  當了海寇自是不能回家,上岸就是自投羅網。

  王府的隨從一直不能回家,那就有說法了。

  見薛正始終沉默,臉色越發陰沉,陳硯就知他聽進去了。

  「滿福叔可知你二兒與三兒如今在何處?」

  陳硯狀似隨意地問出了關鍵,可惜李滿福搖搖頭:「他們從沒跟我們說過,我們更沒去過,哪裡能知道。」

  薛正已然皺起眉頭。

  陳硯卻點了頭:「也是,海那麼大,就算知道方位了也不好找,他們想要將銀子送回來恐怕也不容易吧?」

  「再過個三五日官爺們就要休沐了,到時會有人來給家家戶戶送銀錢。」

  陳硯精神一振。

  今日已是臘月十七,按照他們每個月走私一次的頻率,今年的走私應該結束了,官員們也該放假了,到時候登岸就安全了。

  百姓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盡的,連這種空子都能鑽。

  該問的都問了,陳硯送走李滿福後,坐回薛正對面,只看著他不說話。

  薛正忍不住道:「除了陳大人,旁人無法從百姓嘴裡問出這些。」

  本地幾乎所有人都參與了走私一事,即便此地再窮困潦倒,當地百姓為了自家人的性命安全也不會輕易告知他人這些事。

  從官到民,本地真可謂針戳不入,水潑不進。

  可陳硯不同,他真心為民,與災民同吃同住,早已獲得災民信任。

  如今又經生死,方才想問什麼就知什麼。

  陳硯道:「其實你們要是多花些錢,肯定能從地痞無賴嘴裡問出來。」

  人本就是複雜的,有人可以為了道義不顧性命,有人卻可為了利益出賣家人朋友。

  薛正:「……」

  為了此後的長久相處,陳硯決定為薛正留些臉面,此刻就為薛正找補:「不過那些人嘴裡問出來的不一定是真話,不問也好。」


  「他們敢強行捉拿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次馮勇率兵前來,下回就不知會使什麼招數,唯手中有人才可自保,此乃我對兄弟的肺腑之言。」

  陳硯雙眼盯著薛正,繼續道:「若以公事辦,那就是要用這些人牽制寧王,若寧王真反了,此地能有人與其兵馬對抗。朝中重臣與藩王和地方守軍相交甚密,此乃大忌。」

  薛正心頭震動。

  陳硯此舉可謂是對他推心置腹。

  從剛剛李滿福所言,推廣至整個寧淮,寧王空手握十萬大軍。

  若真舉兵,整個沿海都將淪陷。

  此地距離京城兩千多公里,加之山河湖泊相阻,待他將消息傳到,已經到明年。

  誰也不知此地會否發生什麼變故。

  如此長時間,足夠馮勇與胡德運等人再對他們下黑手。

  海寇或是他們唯一可借之力。

  只是……

  「你我皆是困獸,如何能取得他們信任,又如何能招安他們?」

  陳硯雖是同知,卻是副手,上面還有個胡知府壓著,陳硯想招安也說了不算。

  陳硯倒了杯水,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下兩字,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字下方點了點:「就憑這,加上薛百戶錦衣衛的身份。」

  既是談判,拿出籌碼即可。

  薛正雙眼一眯:「好,本官就走這一遭!」

  是生是死,總要試試。

  「此次只需薛百戶的身份,談判一事我自有人選。」

  以薛正的性格,實在不適合做這等談判之事。

  別到時候招安不成,反倒被人給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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