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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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面上看躲到錦衣衛據點是很安全的,畢竟據點隱蔽,又是薛正的地盤,可薛正此前就說錦衣衛的據點被端了六個,會不會有第七個?會不會他們想去躲的據點早已被馮勇等人知曉?

  據點的錦衣衛人數不能跟馮勇的人馬相比,到時候馮勇的人將據點一圍,把他和錦衣衛都弄死都沒人知道。

  此前那些被弄死的官員不就輕易被埋葬了嗎?

  他陳硯並不比那些官員多耐砍,所以不能將自己置於那等困境中。

  能保住他的,只有團建村的村民。

  薛正皺眉:「南山村民雖有五六百人,實際的青壯只兩三百人,無法與馮勇的上千人相抗衡,實在太冒險。」

  何況馮勇的將士都是長期訓練,必不是普通百姓可比。

  陳硯道:「你的二三十名下屬也擋不住馮勇的大軍。」

  錦衣衛就算武功比普通士兵高,也無法對抗軍隊,此前被倭寇圍困時就已經證明了此事。

  人多才勢眾。

  薛正沉默片刻,道:「我這就將能調動的下屬都調往南山。」

  這是要跟馮勇等人決一生死了。

  可是陳硯覺得事情還有轉機,要是他能在馮勇等人之前趕回南山,或許此事還有轉圜。

  從昨晚看了那走私的整個過程之後,陳硯就知此地的水遠比他想像的深,他現在無權無勢,想要和人拼命都不夠格。

  只有度過此次難關,蟄伏起來才有可能摸透此地的情況,再搜集證據。

  想要在馮勇眼皮子底下逃走,既要快,又要隱蔽,馬車肯定是不能坐。

  而且還有一個人需要一同帶走,那就是在給他守院子的陳知行。

  馮勇的人肯定會去他的宅子走一趟,陳知行在那兒太危險,必須儘快離開。

  薛正聽完陳硯的分析後,認為此法可行。

  「會有人去救陳知行,大人躲藏在此地,待人都走後你儘快離開府城。」

  陳硯聽出話語不對:「你不與我一道走?」

  薛正將劍入鞘,目光沉著:「若不引開他們,大人極難前往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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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調虎離山?馮勇等人……」

  陳硯話還未說完就被薛正打斷:「保護陳大人也是本官此次的任務,大人若再在此耽誤下去,只怕你我都性命難保。」

  薛正一改往日的冷峻,神情里多了名為決心的東西。

  對於某些人來說,道義與信仰比生死更重要。

  這樣的人總是讓人欽佩。

  此刻的薛正就是這樣讓人陳硯欽佩的人。

  薛正要救他陳硯的命,為的是向陛下盡忠,他陳硯無法阻攔。

  到了此刻,陳硯能做的唯有拱手行禮:「多謝。」

  正在陳硯被這股豪情所感染時,耳邊響起薛正的聲音:「陳大人不必如此,薛某命硬,死不了。」

  陳硯心一緊。

  完了,還沒走就立一個大flag。

  陳硯怕他再說什麼,趕忙打斷他:「多餘的話莫說,你我盡力就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我就聽天由命吧。」

  此時已到了關鍵時候,無論是薛正還是他都極危險,誰也無法料到會不會因為一個意外就身亡了。

  有時候人總要搏一搏命。

  薛正離開了,不久後陳硯就聽到許多人的呼喊聲,旋即就是漸漸遠去的馬蹄聲與腳步聲。

  陳硯確認安全後,沿著各種小巷子往松奉北門而去。

  許是馮勇等人的動靜太大,府城的百姓皆是門窗緊閉,那些士兵們強行推開門窗進屋搜索,一些普通百姓家中的門窗了都被踢壞,若往裡看,還能瞧見那裡面的人正在收拾。

  不過陳硯並無空閒在此時去體驗人生疾苦,他需要做的是拼盡全力逃出府城,不可浪費薛正拼命爭取來的機會。

  如此窘境下,陳硯竟想到了明朝的王守仁也在寧王叛亂時一路逃跑,此時他竟然跟王聖人做著同樣的事。

  王守仁能在一人獨自逃出後,手中無一兵一卒就讓寧王滯留南昌近半個月,之後更在鄱陽湖大勝寧王,並將其活抓。

  陳硯自知自己無法與王守仁相提並論,他只盼能如王守仁一樣逃出去。

  一路有驚無險逃到城門口,陳硯面臨了新的難題——守城兵卒。

  昨晚這些兵卒就站在城門口看著走私的隊伍入城,必定是參與其中,要想從他們手中逃脫,那就不是容易的事。

  憑著雙腳跑過整個府城,陳硯早已疲憊不堪。

  他找了個離城牆極近的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邊休息邊想辦法。

  如果薛正在此還可衝出去,如今只剩他一人,總不能求那些兵卒高抬貴手放過他。

  陳硯想來想去,只有冒險一試。

  闖過去有可能生,留在此地必死。

  他從地上抓了塵土往臉上和身上都拍了拍,人就顯得極狼狽。

  昨晚薛正帶他混入走私隊伍時,換了他們的衣服,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陳硯拔出掛在腰間的大刀,握緊後從巷子裡出來後徑直朝著城門衝去:「海寇來襲,速找援軍!」

  門口的一位年輕守城兵想要攔截,卻聽陳硯一聲怒喝:「延誤軍情者斬!」

  旁邊一守城兵立刻將那年輕的守城兵拽了回來,怒道:「你不想活了?」

  沒看到那人是拔刀往外沖嗎,擺明了就是誰敢阻攔就砍誰。

  真被砍死了也是白死,如果海寇搶走的東西太多,上頭怪罪下來,搞不好還得他們背黑鍋。

  此兵都已經氣喘如牛了都不敢停歇,可見情況之危急。

  那年輕兵卒被如此提點,頓時冒了一腦門子的汗,趕忙貼著門框站,不過擋一點路。

  其餘兵卒就算有想要阻攔的,也會被關係好的兵卒給攔住。

  「半夜都聽到炮聲了,這會兒海寇還沒走,此次怕是兇險。」

  守城兵們竊竊私語間,眼睜睜看著陳硯飛奔出城門,竟無一人懷疑阻攔。

  陳硯的心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大口大口呼吸,哪怕腿發軟也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此刻他無比感激馮勇那些將士們在南門展開的是地毯式搜查,北門這邊還不知具體情況。

  而薛正早早就將人引走,才給了他逃出來的機會。

  他打的就是個時間差。

  可逃出城也並非就脫離危險了,一旦有人從北門離開的消息傳到馮勇的耳中,他必定領著人騎馬來尋他。

  要趁著馮勇找到他之前衝去南山,他就一刻也不能停。

  跑,拼盡全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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