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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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員們即便不將災民當人,那也是放在肚子裡的,如今公然嘲諷,定然是不行的。

  胡德運當眾訓斥蔡通判,用詞極為辛辣。

  堂堂通判,知府的副手,當著眾多官員被訓斥可謂是顏面盡失。

  蔡通判自是憤恨不滿,卻死死咬牙忍了下來。

  可惜陳硯並不願意就此放過他:「如此就完了嗎?」

  眾人驚詫,不過就是說了那麼一句不中聽的話,如此落同僚臉面已是結仇了,這陳同知竟還嫌不夠?

  就連胡德運的臉色都沉了幾分:「陳同知,得饒人處且饒人。」

  都是同僚,抬頭不見低頭見,該給的臉面要給,將人得罪狠了,往後想要辦事就會處處收到阻撓。一旦失勢,那些得罪過的人就會上來狠狠踩上一腳。

  可惜這些陳硯全部都不顧忌。

  他不得罪蔡通判,辦事時蔡通判就不卡他了?

  從他來到此地,府衙上上下下都以他為敵。既都是敵人,那還怕什麼得罪。

  他要做的,就是殺雞儆猴,讓人知道他陳硯就是個瘋子,誰敢朝他呲牙,他就咬死不放。

  蔡通判既然撞上來了,他正好用此人來立威。

  「蔡通判可曾饒過災民?蔡通判坐於衙房,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有朝廷俸祿養著,哪裡知曉災民沒地落腳就會成為流民,成為流氓。我等是食君之祿,可這國庫的銀兩也都是百姓交的賦稅,各位都是百姓養著的,蔡通判今日幹這等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之事,各位也覺得他無錯?」

  陳硯這番話可比胡德運訓斥蔡通判的話語難聽許多,最後還反問眾人,惹得眾人噤若寒蟬。

  這三元公的嘴皮子實在可怕,若與他對上,怕不是他們就成了那不忠不義之輩了。

  原先還想幫蔡通判說兩句好話的眾官員此時恨不能縮成一團。

  可惜陳硯並不放過他們,還點上名了:「聶通判以為蔡通判該不該罰?」

  蔡通判憤恨怒喝:「陳硯你休要太過分!」

  已是直呼大名了。

  大梁朝慣例,文人一旦有了字,熟悉之人私下均會以字相稱,即便不相熟,也會有代稱,若私下直呼其名,無異於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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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轉頭看向蔡通判:「今日就叫你見識什麼叫過分。」

  說著,舉起拳頭對著蔡通判就砸去。

  蔡通判大驚,趕忙往胡德運身後躲,絲毫不顧及為官者的氣節。

  實在也是被打怕了。

  這陳硯人不大,力氣著實不小,拳頭砸下來,他險些以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打斷了,哪裡還願意再受他一拳。

  胡德運臉色鐵青,恨不得將蔡通判直接從身後拽出來。

  他一怒之下,只得問陳硯:「你究竟想如何?」

  終於說到重點了,陳硯也毫不客氣:「蔡通判辦事敷衍怠慢,府台大人在今年的考課上要對他下才力不及的評語。」

  此言一出,眾低頭的官員紛紛抬頭看向陳硯,眼中滿是驚愕。

  每年知府都要對下屬官員進行考課,一旦寫下負面評語,會直接影響官員的仕途。

  一旦「才力不及」的評語交上去,蔡通判輕則升遷無望,重則降級,甚至調往閒散衙門坐冷板凳。


  胡德運臉色可謂陰沉如水。

  這是直接斷了他的人的前程,更何況還是通判如此重要的位置。

  在大梁的地方官員體系中,通判雖為知府的副手,實際是歸中樞管轄,有監督彈劾知府之權。

  如此重要的位置,自是要放上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人才可安心。

  若護不住蔡通判,下一個派來的通判會不會跟他惹麻煩?

  還有一層,如果他連蔡通判都護不住,其他官員定然會認定知府護不住他們,他對府衙眾人的掌控就會被削弱。

  這是胡德運絕對不能容忍的。

  「陳同知,蔡通判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事情必定是會辦的。本官既已將南山給了災民們住,此事必能辦成。」

  胡德運說完,回頭對蔡通判怒喝:「還不抓緊去辦?!」

  蔡通判此時已經被嚇著了,被胡德運一吼才回過神,趕忙沖向自己的案牘辦事。

  陳硯冷笑一聲:「蔡通判記得加一句,南山凡是災民開荒的地,便歸他們所有。」

  蔡通判只是話語有失,只要今日將此事辦了,就不算大錯,既然胡德運要保,大可趁機為災民謀得更多實際利益。

  蔡通判抬頭看向胡德運,胡德運無奈地點了下頭表示默認。

  若他不同意,以陳硯這瘋狗一樣的行事,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事。

  最讓胡德運擔憂的,是陳硯手裡拿著的那幾個人。

  不過就是一座沒用的山,給了災民也好與陳硯商議那幾個膽敢謀害朝廷命官的人。

  蔡通判很快幫災民們落戶,相關文書等也都辦好。

  陳硯接過這些檢查無誤後收起來,轉身要走,卻被胡德運喊住。

  「那些歹人竟敢給陳同知下毒,必要嚴查,府衙中刑名之事歸聶通判管轄,陳同知將人移交給聶通判嚴審吧。」

  將人交給府衙中專門管刑罰的聶通判是有理有據的,加之剛剛他還同意了陳硯的條件,陳硯也該交人。

  畢竟他是知府,是管轄陳硯的,上峰開口,陳硯也該交人。

  可惜陳硯的回覆讓胡德運大失所望:「這些人交給聶通判,一旦被幕後之人滅口,誰可擔責?」

  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也是因為上峰能給下屬穿小鞋。

  他陳硯穿小鞋穿習慣了,根本不怕。

  《大梁會典》規定,五品及以上官員的任免處罰必須經過中央,恰好,同知為五品官。

  胡德運被當眾拒絕,臉掛不住,又不能當眾威脅陳硯,只能怒甩衣袖離去。

  年終評語,他定要給陳硯一份負面評語!

  其他官員心中已然認定這位陳同知要毀了。

  為官者不可鋒芒太盛。

  面對投過來的各種幸災樂禍的眼神,陳硯一概不理,抬腿就走。

  有胡德運護著,今天搞不掉蔡通判。

  不過他也不能讓胡德運這幫人好過。

  陳硯的馬車就停在府衙門口,車轅上除了陳老虎,還有位許久不見的人物——薛正。

  不愧是錦衣衛,他才回府衙就能得到消息趕過來。

  陳硯心裡讚嘆之餘,又很羨慕天子的情報系統。

  也因此,陳硯對這位薛百戶很熱情:「薛護衛今日怎有空來此?」

  薛正跳下馬車,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陳硯一番,方才道:「陳大人鬧出如此大動靜,怕是有人要對大人不利。」

  陳硯頗為驚訝:「薛護衛竟還不知本官被下毒一事?」

  看來還是他高估了錦衣衛的情報搜集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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