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儘是狡辯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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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德運便再也坐不住,背著手在衙房內來回踱步。

  早在其他官員出去瞧熱鬧時,胡德運就聽見了動靜。

  他始終按捺不動,為的就是瞧瞧陳硯想幹什麼,再想對策,不成想府衙上下如此沒用,竟就被這陳硯牽著鼻子走,若他再不出去,此事就收不了場了。

  胡德運一甩衣袍,腳步雜亂地往衙門口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又聽到門外的陳硯「請罪」聲,而外面還有一群人在高呼「陳同知無罪」。

  胡德運恨不能掐死在門外的陳硯!

  等到衙門口,胡德運甫一瞧見那些屍首,下意識就往後退,腳後跟抵在門檻上險些摔倒。

  好在府衙上下官員及時將他扶住,耳邊就是一聲聲的「大人當心」「大人可有何不適」之類的話,更是讓胡德運怒火中燒。

  這群人就怕他險些摔倒之事沒被陳硯瞧見?

  胡德運一站直,兩隻手將其他人的手甩開,又擺了擺衣衫,對陳硯道:「陳同知這是作甚?既已大捷,朝廷自會嘉獎,何須你在府衙門口討要功勞?」

  話一出,陳硯「請罪」就變成了討賞。

  若再讓御史彈劾,陳硯就有挾功要賞之嫌,到時莫說封賞,連保住官位都難。

  如今要的就是讓陳三元失聖心,失名聲。

  陳硯驚詫:「府台大人竟以為本官有功?本官並非逾炬?」

  胡德運一噎。

  這是要讓他來定性。

  若宰輔大人決意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若他擋了宰輔大人的路,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胡德運只得道:「是否逾炬自有朝廷決斷,此事並非本官職責。陳同知如此大張旗鼓又是何必?」

  那語氣仿若規勸犯錯晚輩的長輩。

  陳硯心裡暗罵了句「老登」,果然要用此事參他。

  千萬莫要以為打了勝仗就能有封賞,歷史多次證明會打仗的武將容易被文官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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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請罪,就是要堵住胡德運的嘴。

  不過胡德運也真是個打太極的高手,就是不上套,還想給他下套。

  陳硯義憤填膺道:「倭寇屢屢犯我大梁邊境,殺害無數大梁百姓,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等既以誅滅一百六十一名倭寇,便要遊街示眾,再將屍首懸掛於城牆之上,以警示倭寇!」

  胡德運大驚:「怎可做如此兇殘之事?何況懸掛於城牆,豈不是挑釁倭寇,到時若他們大舉進犯,此後果陳同知承擔得起嗎?」

  陳硯渾身是凜然正氣:「倭寇殺我族人時,可有顧忌是否兇殘?大人示弱於倭寇多年,倭寇可因此而收斂不犯我大梁邊境?」

  一番話讓得在場百姓激動萬分。

  松奉府離海極近,飽受倭寇的侵擾,多少人葬送於倭寇之手。

  此乃血海深仇,今日陳同知殺了一百六十一名倭寇,本該是件大喜事,竟還要被問罪?

  陳同知是為他們報仇,莫說將屍首懸掛於城牆,就算鞭屍也不為過。

  當即就有人大喝:「殺光倭寇!」

  立刻有人跟著大喊:「殺光倭寇!」

  「殺!」

  「殺!」

  「殺!」

  聲音震天,讓胡德運又驚又怒。

  這些百姓搗什麼亂,這裡有幾個倭寇,不都是……

  胡德運眸光閃了閃,再看陳硯,就見陳硯雙眼目光晦暗。

  胡德運心頭一震,心裡竟有個大膽的想法:莫非陳硯已經猜到?

  念頭一起,胡德運頓了下。

  以往上任的外地官員,在此地至少待夠半年方才能摸到一點門道,陳硯才來不到一個月如何能知曉?

  果真有人暗中與陳硯往來。

  此人必要處之!

  若果真如此,陳硯掛屍到底是在警示倭寇,還是警示整個松奉?亦或者是向宰輔大人示威?

  越想胡德運越膽顫。

  此事必要阻攔。

  「陳同知!」胡德運怒喝一聲:「莫要因一時意氣給百姓招來大禍!難不成你要成千古罪人?」

  不過是懸掛屍首,竟能讓胡德運不顧官聲,看來他找的破局點並未錯。

  陳硯自認論吵架,自己多少有些天賦。

  再加上當御史一年,和眾閣老、朝中眾位大人進行過深入學習,自己的戰鬥力必定是不輸給胡德運的。

  既然要扣帽子,那他就來扣個大的。

  陳硯直直盯上胡德運:「胡大人看看您治下的百姓,看看他們流的血淚!您是他們的父母官,竟畏懼倭寇,要向倭寇俯首稱臣?府台大人受百姓供養,您向倭寇跪下之時能否咽得下百姓種的糧食?!」

  這些大帽子一頂頂往胡德運頭上扣,壓得他險些眼前發黑。

  詭辯!

  實在詭辯!

  胡德運大口大口喘氣,指著陳硯的鼻子,半天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蔡通判立刻跳出來,對陳硯道:「陳同知莫要以為爭論幾句就可矇混過去,你何處來的兵馬與倭寇搏殺?難不成你養了私兵?」

  胡德運恨不能立刻就拍著蔡通判的肩膀誇讚他說得好。

  衙門只給了陳硯兩名衙役,陳硯怎麼來的人打倭寇?

  一旦他說不清,那就是養私兵。

  養私兵輕易就可與謀逆扯上關係,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如此刺頭終於可以一舉除去!

  其他官員此時反應過來,立刻叫囂起來:「陳硯你膽敢養私兵!」

  「此乃謀逆大罪!」

  「快快束手就擒!」

  眾人叫囂良久,卻發覺陳硯始終未置一詞,更遑論驚恐等情緒。

  立刻有人道:「府台大人,應即刻將此人拿下。」

  陳硯聽笑了。

  整個松奉府還真是上下一心,就不知道寧淮是不是也如同鐵桶一般。

  不過就算是鐵桶,今天他也要鑿個窟窿。

  一片嘈雜聲中,陳硯往身後的薛正一指,目光卻是對著胡德運等人:「他是本官的隨從,至於身後跟著的是何人,本官不知。」

  薛正會意,扭頭問身後扶著獨輪車的眾人,問道:「你等是何來歷?」

  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由一個頭極高的男子上前,道:「我等乃是大梁百姓,聽聞倭寇為禍我大梁同胞,特意前來抗倭。」

  胡德運的笑容頃刻間消失不見。

  無恥,簡直無恥至極!

  誰不是大梁的百姓?

  儘是狡辯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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