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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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拼了命的。

  好在高家和趙文楷被收拾了,他的族人往後就不必再擔驚受怕。

  這個年,陳族人怕是要在牢房裡度過了。

  想到此處,陳硯心中生出些愧疚。

  陳族是受了他牽連,只希望那個後手能給陳族帶來一些益處。

  「陛下不會輕易再讓他上去。」

  薛正沉默許久,方才憋出這麼一句。

  陳硯連連點頭:「薛百戶所言甚是,吾皇英明神武,必會重振朝綱,掃除奸臣,將我大梁帶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繁華時代。」

  薛正深深看他一眼,轉身要離開,卻被陳硯喊住。

  薛正回頭,就見桌子上多了一份賀表,陳硯笑道:「明日就是新年伊始,我給聖上寫了賀表,勞煩薛百戶替我呈給聖上。」

  薛正頓了下,回來拿了賀表大跨步離去。

  翌日一早,永安帝看著賀表問薛正:「陳修撰說了什麼?」

  「陛下是一代明君,必能創出超越秦皇漢武的功績……」

  還未說完,就見永安帝抬起手制止:「這些話他好意思說,朕不好意思聽。除了這些虛的,他可曾說了別的?」

  「徐鴻漸辭官乃是權宜之計,必定會再被起復。」

  薛正垂眸,並不敢看天子聖顏。


  薛正領命離去。

  這些日子陳硯不用去衙門點卯,又不用做文章,徹底閒下來後頗為不適應,就窩在炕上畫他的新漫畫。

  去年入了翰林院後,下衙歸家沒事後他就在畫漫畫。

  原以為過年不會有人打攪,可安心將漫畫畫完,誰料薛正天剛亮就衝進了他的屋子,讓他出去。

  聽著門外呼嘯的寒風,陳硯不敢置信:「此刻?」

  「聖上口諭,有我等相護,陳修撰不必憂心安危。」

  薛正一如既往的板著臉。

  陳硯雖捨不得火炕的溫暖,到底還是爬了起來,翻找出他此前穿了的虎皮套在身上,便英勇無畏地要往外走,卻被站在門口當門神的薛正攔住。

  「陳修撰乃堂堂三元公,不可如此不修邊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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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這也是聖上口諭?」

  薛正放下抱胸的手,人站得筆直,將飛魚服的美感盡皆凸顯:「我等均著飛魚服,勸陳修撰三思。」

  陳硯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去換了件墨色大氅。

  踏出宅院,十數名錦衣衛緊跟其後,浩浩蕩蕩「遊玩」。

  大年初一,京城張燈結彩,極為熱鬧。

  雖天冷,不少人還是攜家帶口踏出家門遊玩。

  街頭巷尾儘是人,茶肆、酒肆也是桌桌都坐滿了人。

  如此和樂的環境裡,成群結隊的錦衣衛們突然出現,必定吸引眾多目光。

  百姓只是好奇,混在人群里的官員們卻是在心裡罵開了。

  錦衣衛可謂臭名昭著,深受文官們的唾罵,大年初一竟也見到,實在晦氣。

  有些人已經想要回家跨火盆了。

  人群突然有人道:「走在前面的是不是狀元郎?」

  陳硯去年御街誇官可謂風光至極,因他年紀小,又是連中三元,更是被不少人記住。

  此時不少人認出陳硯,紛紛上前問好。

  最熱情的終究還是那些狂熱的書生,開口便問陳硯身子如何了,陳硯笑道:「並未傷到根本,如今已好了。」

  「若無三元公死諫,必不會讓那徐鴻漸辭官,三元公實乃忠臣良臣!」

  四周的附和聲響起,書生們的眼中帶了一種名為狂熱的情緒。

  原本還有些看熱鬧的百姓,此時盡數書生們擠了出去。

  陳硯鄭重道:「遵聖賢教導,誓死報國!」

  此言一出,那些書生們頓覺熱血沸騰。

  而陳硯大殿死諫之事又恰恰證實三元公並非空喊口號,而是實實在在貫徹,這就更讓人欽佩。

  那些書生越發激動,附近書生聽聞三元公在此,也紛紛往這邊趕。

  眼見街道越來越擠,身邊儘是各個不認識的書生的詢問,陳硯實在有些聽不清。

  此時正是他漲個人威望大好時機,來都來了,陳硯必定不會有絲毫羞惱,反倒和顏悅色道:「此處阻礙通行,不若我等找一茶肆暢談?」

  書生們激動地連連應好。

  三元公竟要去茶肆與他們暢談?

  不,並非暢談,而是指點。

  以三元公之才,出口即文章,能聽他一席話,必定勝讀十年書!

  隔得遠些的書生聽到的消息已經變成:三元公在茶肆講課,大家快去聽!

  京城時不時有大儒講課,書生們若是碰上了都要去聽一聽。

  可那些大孺終究是做學問的,即便滿腹經綸,也比不得連中三元的陳硯。

  並非陳硯的才學比那些大儒強,而是三元公有才的同時還會科考,甚至將科考研究得極透徹。

  書生們都是想科考當官,本就對三元公頂禮膜拜,又因三元公大義,將徐鴻漸拉下馬,正是名聲大噪之時,此傳言一出,整個京城一多半的書生都在往那間茶肆跑。

  陳硯本是隨意找了間茶肆,想要在這些書生面前吹吹牛,不成想竟有人要他講學。

  有人提議,附和的人就極多。

  陳硯推脫不過,只得坐在茶肆里講一些自己讀書時的心得。

  這一講就是一整天。

  書生們熱情難擋,若非陳硯喉嚨冒煙,聲音嘶啞到聽不清,陳硯還脫不了身。

  待回到自己的宅院時天已經徹底黑了,而廚娘已做了滿桌熱菜等他。

  前幾日,陳硯一直是蹭錦衣衛們的吃食,今日因陳硯出行了,廚娘方才被請回來做了飯。

  陳硯極大方地邀請錦衣衛們坐下一同用了晚膳。

  熱騰騰的飯菜下肚,便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既已完成天子交代之事,接下來的日子陳硯就安心畫他的漫畫。

  待到孟永長來拜年時,陳硯將漫畫交給了他。

  孟永長狂喜,趕忙翻開看了起來。

  當看到第一話時,孟永長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你不畫經書了?」

  陳硯道:「四書已畫完,畫五經者不計其數,多我一個不多,可這種漫畫只我一人能畫。」

  從陳硯的《故事論語》出版後,許多人跟風畫四書五經,雖故事性比不上陳硯的,然當做啟蒙書已是綽綽有餘。

  當初畫另外三本,一來是為了賺錢,二來畫這種在士林中極漲威望,如今「九淵」之名在文人中頗有影響力,他再畫其他經書除了賺錢外已經沒了其他太大作用。

  倒不如提早做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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