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舌戰群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殿之上,永安帝看著一大半躬身行禮的官員,心中卻是一聲冷笑。

  各個滿嘴仁義道德,各個開口閉口就是大梁,卻不知吃完也不將嘴擦乾淨就在這兒逼他下令了。

  「依諸位愛卿所言,該如何處置才可?」

  永安帝語氣無波無瀾。

  立刻有御史大夫道:「如此貪官怎可再立於朝堂?該革職收監,貪墨的不義之財盡數歸於國庫。」

  如此一來既懲治了貪官,又能充盈國庫,如今困擾朝堂的兩件事盡數解決,可謂一箭雙鵰。

  「臣附議!」

  一官員站出,躬身行禮。


  又一官員站出,躬身行禮。

  看著滿朝朱紅盡皆逼迫他下令,永安帝胸口就如烈火烹油。

  他執政十年,大開恩科,廣納賢士,方才扶持起以焦志行為首的清流一派,只一個私鹽案就牽扯進一大半。

  朝堂上所剩,多是徐門中人。

  而坐在殿下的徐鴻漸始終半闔雙眸,仿佛並未見識到眼前這一幕。

  殿上只坐兩人,卻是一人從容,一人如烈火烹油。

  今日若輸了,往後再難將徐鴻漸打壓下來。

  永安帝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開口道:「鹽稅乃是我大梁一大稅收,九卿衙門均要賴此為國辦事,誰敢將手伸進來,朕必不輕饒!」

  徐鴻漸眼皮終於往上抬了些,卻依舊未完全睜開。

  君父開口,滿朝皆靜。

  永安帝掃視眾人,繼續道:「一個個朝中重臣,嘴裡都是忠君愛國,乾的卻都是賣國之事,位高如次輔焦志行,位卑如從六品編撰,都盯著鹽稅那點銀子。我大梁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竟也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朕今日倒要當面問問,他的聖賢書都讀到何處去了!」

  汪如海見形勢後,仰頭高喝:「宣翰林院修撰陳硯覲見!」

  殿外的陳硯整理了衣冠,迎著召見聲緩緩入殿。

  從殿外,青色官服一路向前,越過兩邊朱紫來到殿中。

  下跪,行禮:「臣翰林院修撰陳硯,叩見吾皇!」

  永安帝卻是一聲冷笑:「陳修撰可知宣你前來所為何事?」

  陳硯額頭貼於青石板上,朗聲答道:「臣不知!」

  「三元公不僅文採好,還生財有道,舉族打著你三元公的名號販賣私鹽,不知賺了多少?能否填補這國庫的虧空?」

  天子此言一出,朝臣們神情各異。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陛下這是要拿陳三元開刀,以保焦志行等人?

  想要保住清流十數人,一個從六品修撰怕是不夠。

  也有些與高堅交好之人心中頗為愉悅。

  一個農家子能走到這一步也算不錯了,值得讚揚。

  徐鴻漸卻是側頭看向跪在大殿中的陳硯,天子這是何意?

  以他對永安帝的了解,他絕不會做無用之事。

  因陳硯額頭始終貼地,叫人看不清神情。

  徐鴻漸收回視線,依舊靠坐於椅子上假寐。

  耳邊傳來陳硯的聲音:「陛下,臣冤枉!」

  御史田方立刻站出來,怒斥:「東陽府已將案子卷宗盡數上交刑部,證據確鑿,豈是你能喊冤推脫的?」

  田方死諫之後,於士林中名聲大振,近些日子很是意氣風發。

  只是那日被御醫灌藥扎針的失態叫陳硯瞧見,他便對陳硯有了怨氣,此時聽陳硯所言,必要出來「直言」一番,揭穿三元公的真實面目!

  陳硯頭微微抬起,雙手撐在地面:「田御史既敢彈劾下官,怎麼不敢彈劾當朝首輔徐鴻漸?」

  一石激起千層浪,朝臣們幾乎是同一瞬齊齊看向陳硯,就連徐鴻漸也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陳硯身上。

  田方一驚,下意識看向徐鴻漸,心底生出一股寒氣。再對上陳硯,已經有些慌了:「分明是你族人販賣私鹽,與徐首輔有何干係?」

  他身為御史,即便死在永安帝面前也是敢於諫言,必會在史書上留下青名。

  可若得罪了首輔,莫說他這條命,他的家眷都不能倖免。

  與永安帝比起來,自是首輔更不可得罪。

  陳硯側頭看向田方,卻是不卑不亢:「徐首輔族人也販賣私鹽,你田方卻不彈劾,分明是怕得罪首輔,只敢欺壓我這等小官吏。你田方就是那沽名釣譽、欺軟怕硬之輩!」

  田方被他一番話氣得整張臉都通紅,指著陳硯怒喝:「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

  言官最要緊的就是名聲,若是讓陳硯敗了他的名聲,往後這言官便沒了他的立足之地,更會被士林嗤笑。

  他為了博得此等名聲不惜大殿撞柱,怎會是貪生怕死之輩?

  陳硯卻不再理會他,而是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朗聲道:「陛下,臣從一名壯士手中得此證據,裡面有首輔徐鴻漸族人販賣私鹽,並要求各地官府行方便之證據!臣便是為此喪命,臣全族為此喪命,臣也必要將個中證據呈給陛下,為我大梁,君父盡綿薄之力!」

  朝臣們再不復以往的喜怒不形於色,一個個儘是震駭。

  首輔徐鴻漸竟被翰林院修撰彈劾?!

  陳硯怎麼敢?!

  董燁幾乎是立刻對上陳硯:「陳硯你莫要為了脫罪隨意攀扯他人!」

  陳硯轉頭對上董燁,直接道:「你未看過證據,如何敢斷定我是隨意攀咬,又是如何斷定首輔並未參與私鹽一案?」

  「本官乃是首輔的門生,自是了解首輔為官清廉。」

  董燁眼中幾乎要噴火。

  那日在宮中相遇,兩人只對上一個回合,他就知陳硯絕不是個好惹的,今日正式交鋒方才知曉此人是如何難纏。

  難怪高堅一次次敗於此人之手!

  陳硯聲音更提高几分,嚴厲逼問:「你究竟是君父的臣子,還是首輔徐鴻漸的臣子?」

  臘月的天裡,董燁渾身的汗噴薄而出,仿佛要染透層層官服,朝著陳硯露怯。

  此話不僅逼退了董燁,更將一眾想要在首輔面前表現的一眾官員也給逼退。

  就連徐鴻漸也不敢再坐,顫顫巍巍站了起來,對著永安帝道:「陛下,老臣伺候三代君主,均是盡心竭力,不敢有半分不軌之心!」

  見徐鴻漸被逼著站起身,永安帝心中大快。

  他道:「朕自是信任徐愛卿。」

  話說到此處便是一頓,並未再說下去。

  陳硯會意,當即高呼:「陛下,徐鴻漸仰仗權勢,縱容族人大肆走私粗鹽,為吞併田地陷害無辜百姓。得知臣手中握有此中證據,就指使東陽府知府趙文楷抓獲我陳氏族人,更是讓其弟子高堅阻礙臣科舉入仕,並一次次派人暗殺臣,臣九死一生方才將此物證呈現於大殿,懇請陛下閱覽!」

  他再抬頭,眼中以滿含熱淚,卻帶了決絕之意:「臣今日便以一死撕開徐鴻漸的權勢封鎖,成君父之眼,看盡這朝堂之污穢!」

  言罷,起身朝著大殿柱子猛衝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