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殿試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陳硯天天被關在家裡喝藥抹藥時,京城又開了殿試盤口。

  會試前,陳硯還籍籍無名,現今卻是如日中天。

  先是中了鎮江鄉試解元,後又中了會元,若再在殿試中拿下狀元,可就是連中三元了。

  「本朝自開朝以來還未有連中三元者,陳會元雖文章寫得極好,然到了殿試考的是策論,是治國之道,他年紀尚小,又是農家子出身,於此怕是大大的不足。」

  「農家子中狀元者不計其數,我觀陳會元會試的策論寫得極好,必不會怵殿試上的策論。」

  「我雖敬佩陳會元的傲骨,可他敲響登聞鼓的冒進之舉必會引得聖人不喜。上一任會元就因過於耿直被聖人不喜,只得了二甲第五。」

  「陳會元得罪的人太多了,若讓他連中三元,威望豈不是無人可匹敵?」

  此話一出,爭論的才子們便默不作聲。

  那高家背後可是首輔,他們雖不恥於徐門所作所為,卻也知何為權勢。

  殿試「臨軒發策、讀卷、題名、發榜、傳制,皆天子親行之」,可兩百多名考生,天子一人必無法事事親力親為,這就要讓臣子們協助。

  按照大梁的慣例,殿試時讀卷官由內閣所有成員和九卿擔任,眾人先選出好的答卷呈現給天子,天子再從中點狀元、榜眼與探花以及二甲名次。

  陳硯既得罪了高家,以徐首輔的權勢,怕是陳硯的考卷都不一定能到天子手上,又如何點為狀元?

  正因此,會元陳硯的賠率只有一比二,比柯同光還是要高不少。

  畢竟柯同光成名已久,又是會試第二名,殿試時極有可能翻身。

  周既白告知陳硯時,陳硯臉上糊滿了黑漆漆的藥泥。

  陳硯很想笑,可那藥泥的底部已經幹了,把他的臉繃得極緊,讓他根本笑不出來。

  他只能含含糊糊道:「又是賺錢的大好機會。」

  周既白雙眼放光:「若我將手上的六千兩全下注,待你中了狀元,我就有一萬二千兩了。」

  一萬二千兩白銀吶,可謂富甲一方了。

  往後再不用為銀錢發愁。

  陳硯聽得連連擺手,嘴巴艱難動著:「千萬別上頭。」

  他以後要當孤臣,此次徐門又對科舉動手,永安帝極有可能為了滅徐門威風將他抬一抬。

  可事無絕對,要是永安帝想要穩住政局,最好就是讓他中個二甲來安撫徐門。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究竟如何選,全憑聖人一人的心思。

  他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會元,實在不足以和徐門相提並論。

  若到時候沒中狀元,能賺的錢都沒了,那就太虧了。

  「賠率太低,不足以冒險。」

  若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十二倍賠率,那他說什麼也要試一試。

  周既白頗為惋惜,又看看陳硯臉上糊的黑藥膏,他也覺得有些過於冒險。

  一轉眼就到了三月二十九日。

  陳硯終於告別了各種苦澀難聞的湯藥與藥膏,早早起床穿上了禮部送來的貢士服。

  一方儒巾,一身玉色布絹寬袖圓領襴衫,再加一雙黑緞官靴,陳硯就成了意氣風發少年郎。

  不知楊夫子的哪種藥起了效,陳硯比此前白了不少,雖稱不上是白面書生,倒也可稱一聲翩翩少年郎。

  楊夫子圍著陳硯走了兩圈,對自己多日來的成果頗為滿意。

  又頗為惋惜道:「要是再給我一兩個月,必能將你養成玉面郎君。」

  陳硯看著楊夫子鋥亮的腦門,只覺夫子是想他死。

  坐上馬車,由著陳老虎趕車到皇城外。

  此時天還未亮,皇城門口已站了不少考生。

  陳硯下車後,立刻有禮部官員將其領到一眾考生之前站立。

  陳硯一貫比同齡人矮,此刻站在最前方,就仿佛一個孩童在吃飯時坐上了成人桌,很是不搭。

  可他是會元。

  在殿試放榜前,所有貢士只能立於他身後。

  天色漸亮時,太陽終於在天際線探出頭。

  禮部官員鋪開花名冊一一唱名,確認考生們盡數到齊後,立於門面的兩列金吾衛上前搜身。

  待確認無事後,禮部官員方才領著考生隊伍進入皇宮。

  陳硯已是第二回進宮,倒是還好,其他考生卻已被宮中的威嚴壓得閉口不言。

  禮部官員將一眾考生帶到奉天殿,不過一刻鐘,文官百官排隊從宮外而來,分列考生兩側,立於殿前。

  眼角餘光儘是朱紫,讓得眾考生均是大氣不敢喘,有些更是被那散發出的官威壓得雙腿直抖,渾身冒汗。

  柯同光強忍著去擦汗的衝動,微微抬頭看向前方的陳硯,就見會元郎正垂手而立,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些官員的存在。

  柯同光一頓,便自愧不如。

  會元郎實非常人可比。

  時辰到,升殿。


  永安帝從華蓋殿步入奉天殿,鴻臚寺官員高喝「行禮」,官員們紛紛下跪,考生們也隨之一同跪下,行五拜三叩禮,並齊聲高呼「聖躬萬福!」

  待起身後,永安帝賜策題,禮部左侍郎董燁將試題至於殿中案上,眾考生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跪下行叩首禮,靜待宣題。

  陳硯跪下後,額頭始終貼著地面,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終於傳來宣題之聲。

  待到宣題結束,陳硯終於可以起身,由禮部官員領著入座。

  經過如此繁雜的程序,陳硯只覺吃的早飯已經消化了一半,腿也跪得又開始麻了。

  此前他倒想過要不要在膝蓋上墊軟墊,不過為了腦袋和脖子不分家,他還是決定委屈一下雙腿。

  到了此時,方才是考生正式答題。

  殿試只一道題:「有實政無虛談。」

  聽到此題時,陳硯心頭就是一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永安帝已對官僚空談極不滿。

  如今的文官集團沉溺於黨派之爭,雖開口聖人言,閉口為國為民,可真正辦實事的極少。

  如東陽府的土匪,多少知府來了又走,卻始終無一人為百姓剿匪。

  又比如東陽府水災頻發,歷任知府都是修築堤壩,撈得一筆政績,再往上活絡活絡便調走了。

  畢竟切實解決民生問題,哪裡有往上送銀子升得快?

  看來他的想法錯了,永安帝並不想安撫徐門,反倒是對徐門極其不滿,竟已到了在殿試公開策問考生的地步。

  這對他倒是極為有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