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破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登聞鼓立於午門外,一旦被敲響,監鼓官需立即受理並上報天子。

  彼時永安帝與各位大臣正上早朝,聽到「陳硯」其名時,眸光沉了沉。

  眸光落在底下一眾大臣身上:「登聞鼓既敲響,想必有大冤屈,各位愛卿就與朕一同聽上一聽。」

  朝中大臣們均是眼觀鼻,鼻觀心。

  能立於朝堂之上,均是老謀深算,並不會因小小登聞鼓而有絲毫情緒起伏。

  很快,一個少年郎被帶到大殿之上。

  眾人只需往此人身上掃一眼,就知是此次進京趕考的舉子。

  待那少年自稱「陳硯」,坐在群臣之前的徐鴻漸眼角餘光終於掃了一眼。

  高堅信中所言就是此子了。

  竟敢在早朝時敲登聞鼓,果然膽大。

  徐鴻漸依舊眼觀鼻,鼻觀心,並不真正看向那少年郎。

  倒是清流一派神情多了幾分慌亂,不少人眼角餘光都落在陳硯身上。

  永安帝威嚴的聲音傳下來:「你有何冤屈?」

  陳硯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眼角餘光只能瞥見天子的鞋子。

  陳硯將頭埋得更低,朗聲道:「臣狀告次輔焦志行焦大人不顧大梁律法,私自延誤放榜,延誤科舉大事!」

  舉人乃是士階級,面對天子時也該以臣子自稱。

  原本閉眼老神在在的徐鴻漸猛然睜開雙眼,扭頭看向地上的少年郎。

  狀告焦志行?

  大殿上其他人也紛紛側目,心中儘是錯愕。

  清流一派更是有些懵。

  他敲響登聞鼓是為了放榜被延誤之事?

  此次科舉舞弊案,眾人皆知劉定之所換考卷乃是一名為陳硯的考生,得知是陳硯敲響登聞鼓,清流一派就以為陳硯是要狀告劉守仁,不成想竟成了狀告焦志行。

  永安帝也有些意外:「焦閣老乃是你的座師,你告他豈非不尊師重道?」

  陳硯底氣十足道:「科考乃是為國選才,莫說是學生座師,便是首輔大人延誤此事,學生也要為天下學子發聲!」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聲音在大殿中久久不散,仿若稚子竭盡全力吶喊。

  徐鴻漸年紀已大,早就有了耳鳴之症,此刻更是嗡嗡作響。

  永安帝眼皮跳了下,問陳硯:「你不知為何延誤放榜?」

  陳硯理直氣壯:「臣雖不知發生何事,然會試干係重大,不可有絲毫懈怠,自是要按時放榜。」

  朝堂並未公開宣布有科舉舞弊,一切不過是傳的小道消息,他一個小小舉人如何能知曉這等秘案,反正就一項:他要為國發聲,要為考生發聲,要維繫科考制度的規範。

  他就要當這敲鼓人,要在天子與所有大臣面前露臉。

  誰敢再截殺他,誰就是此次科舉舞弊案背後主使。

  你徐鴻漸不是藏得好嗎?

  如今究竟是繼續藏起來,還是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殺他陳硯?

  徐鴻漸敢以自己全部身家,以整個徐門的勢力為籌碼,就為了殺死他一個小小的舉人?

  大殿之上少年的聲音繞樑多時,久久不散。

  上首的永安帝眉頭一跳,靜靜看著跪在底下的陳硯,一時不言。

  大殿上氣氛冷凝,仿佛要將人壓垮。

  良久,永安帝方才再次開口:「宣焦閣老。」

  清流一派俱是心頭大喜。

  自科考舞弊案後,焦閣老一直在貢院內不能出來,如今終於要出來了。

  這幾日,焦閣老不在,劉閣老又處在風口浪尖,他們清流一派群龍無首,被徐門打壓得喘不過氣來。

  再這般下去,清流一派就要徹底失勢。

  今日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貢院離皇宮極遠,一來一回必要耽擱許久。

  若是往常,天子會讓朝臣議論其他事,今日卻是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徐鴻漸到底年紀大了,即便坐久了也有些累。

  可天子都在此等候,他也並不能走,只能忍著腰酸背痛苦熬。

  焦志行到底是神色匆匆趕來,待與天子行了叩拜禮,站起身後,方才聽永安帝道:「學生狀告焦閣老,不知焦閣老有什麼想說的。」

  路上傳口諭的太監就已經向焦志行透了風,他自是已經想好對策:「因科舉有舞弊之嫌,必要查清楚,才可放榜。」

  陳硯卻道:「既有舞弊案,或重考,或查舞弊之人,如何能密而不發?」

  永安帝的眼皮跳了下。

  焦志行應道:「此事涉及多名官員,不可草草了事。」

  陳硯便問:「涉事官員可慢慢查,科考如何能耽誤?若涉及多名考生,大可重考,若只涉及一兩名考生,就該將此考生除名,其餘考生按成績填榜後放榜。」

  無論你們有何苦衷,科考都是國策,必不可耽誤。

  陳硯一個小小舉人狀告次輔,能不被先杖三十已是永安帝仁慈特恕了,自是要跪著的。

  焦志行貴為次輔,雖是站著,此時也不得不對著陳硯低頭。

  焦志行自是不能將永安帝給供出來,只得對眼前「剛正」的少年道:「此番乃是劉閣老之子劉定之試卷與你的試卷互換,卻還只換了硃卷,不換墨卷,你說該不該嚴查?」

  到了此時,陳硯方才確認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位次輔還在故意給他透風。

  既然次輔有心與他唱雙簧,他自是要接招。

  他更理直氣壯:「如此低劣的作弊手段,一旦硃卷與墨卷對比,豈不是立刻就暴露了?堂堂閣老竟連墨卷也換不了嗎?可見要麼是被人陷害,要麼是底下人阿諛奉承,又能力不夠,只能做到如此。」

  如此簡單的道理,這些高官不敢說,那就由他陳硯一個小小舉人來揭露。

  若到了這個時候清流一派還秉持明哲保身的道理,不敢出頭,那清流一派也就沒未來了。

  焦志行一頓,不再開口。

  戶科給事中跨出,朝著天子行禮後,朗聲道:「陛下,事發之後那謄錄官就自盡了,顯然是為了坐實劉定之作弊一事。」

  旋即又有一名官員站出:「劉閣老為官清正廉明,必不會做下此等錯事。」

  「必要嚴查那謄錄官,究竟是何人指使!」

  被壓抑多日的清流一派如同被打了雞血,此刻盡數站出,你一言我一語為劉守仁辯解。

  徐門自是不甘示弱,紛紛站出與對方爭論。

  你們清流說是污衊,那就拿出證據來,科舉舞弊乃是重罪,可不能因你三言兩語便脫罪。

  清流一派也是據理力爭,這卷子究竟是如何換的,誰能作證是劉閣老授意?

  會不會是謄錄官被人授意,故意將姓名籍貫改成劉定之來陷害劉閣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