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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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夫子也頗為遺憾地搖搖頭。

  見二人如此,陳硯便也參與其中,看著剩餘十六人的名單。

  能篩選到這個份上,已是極限了。

  不過也不是毫無辦法。

  選派主考官的是天子,選派主考官時,除了那些避諱外,應該還會有其他考量,譬如朝堂局勢。

  鎮江鄉試主考,意味著鎮江一科舉子儘是其門生。

  既要入仕,鄉試座師的重要性遠非小三科可比。

  鄉試便是一次壯大主考勢力的時機,各個派系會為了一個鄉試名額搶破頭。

  若天子想平衡朝局,那就要綜合考慮各方勢力,再選派主考。

  首輔年近八旬,把控朝堂多年,門生故吏無數,

  可惜他現在看不到邸報,不知朝局,只能通過三年前看到的邸報來推測。

  以當時的局勢,天子是有意削弱相權的。

  後來「倒高」風波之下,天子派人不遠千里來平興縣訓斥高堅。

  高堅當初可是高居三品,多年臣子,又是首輔得意門生,天子但凡顧忌其中一項,也不至於如此不留情面。

  至於高明遠和高修遠,那是罪有應得,如何嚴懲也不為過。

  再加之東陽府此前有高家干涉科考,以高家與首輔的師生情,天子應該會避開首輔一派的人。

  不過朝局瞬息萬變,若按照老眼光來看待,很容易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好在陳硯也並不需要如何推測。

  朝堂之上主要有首輔一派與清流一派,他已經把首輔一派的高家得罪個徹底,但凡是首輔一派的人前來,於他都是不利的。

  即便真想迎合,也只能迎合清流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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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將首輔一派的名字一一划去,也就只剩下五人。

  如此一看,清流真是勢微,也不怪高堅說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

  一方太過強大,必定影響皇權,若他是天子,必定幫清流對付首輔一派,否則皇帝遲早被架空。

  鄉試就是壯大清流的好時機,所以如今只剩下五人。

  到了此時,是再難削減。

  不過只研讀五人的程文,已不是什麼難事。

  陳硯向兩位夫子道了謝,去墨竹軒買五人的程文集。

  待他離去,楊夫子感慨道:「茂之,阿硯或許真能實現你之宏願。」

  周榮也是有些目瞪口呆,聽聞楊夫子的話也是苦笑搖頭:「我不過一個文人,阿硯方才是真正的仕。」

  此次鄉試,李景明、魯策、徐彰等都要下場,周既白去年過了院試,楊夫子讓其此次不急著下場,待到下科再下場才穩當。

  陳硯買了書後就帶回號舍。

  李景明原本是在其他號舍,因一同踢球,幾人關係甚篤,恰好高修遠離開了府學,號舍留出空床,李景明就搬了進來。

  魯策幾乎是竄起來衝到陳硯面前,將書接走,還討好笑著:「我來我來,你的手是拿筆的,可不是幹這些粗活的。」

  李景明出言嘲諷:「你要是把這些心思放在讀書上,你早就中舉了。」

  四人中魯策的年紀最大,今年已經二十有五,連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魯策理直氣壯道:「把心思全花在讀書上不一定能中舉,若花在阿硯身上,就能確保不被府學勸退。」

  李景明無力反駁。

  每每到了歲試,魯策就勤快得像是老婆子,必要將號舍里里外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號舍幾人的衣服被褥也都洗了,再圍著陳硯轉。

  既受了魯策的恩惠,李景明本想指點魯策一番,哪知魯策擺擺手,道:「你自己做學問挺好,實在不適合教學生,你還是多幫我跟阿硯說說好話吧。」

  李景明就懶得理會他。

  「他如今已經算刻苦了,你不知他以前只顧著看話本,根本不知課堂的門往哪邊開。」

  徐彰適時往魯策胸口捅了一刀,卻也站起身接過一半書。

  魯策不理會兩人,又討好地問陳硯:「過幾天就要出發去鎮江府了,你買這麼些書帶著不便利,我幫你帶一半。」

  陳硯道:「這些書你們也看看,裡面有我夫子篩選出的極有可能任此次鄉試主考的五位官員的程文。」

  號舍為之一靜,剩餘三人幾乎是齊齊抬頭看向陳硯,難掩震驚。

  他們聽到了什麼?

  主考?

  到現在連朝廷都還沒任命,陳硯的夫子就篩選出了鎮江府鄉試的主考?

  怎麼可能!

  陳硯將門一關,把周榮和楊夫子如何篩選,又如何留下這五人的過程一講,三人徹底懵了。

  竟還能這樣?!

  旋即就是一陣狂喜,恨不能仰天大笑。

  他們若是將這五位主考的文章讀透,自能知曉幾人的喜好,到時就可投其所好,如此就比其他考生強了許多。

  四人先將那五位可能得考官文章都圈出來,一篇篇背完,再進行一番討論。

  待做完這些,魯策和徐彰就開始分別模仿五人的文風做文章。


  到了此時,陳硯和李景明二人文風已成熟,貿然改變實在冒險,倒不如傾儘自己所長。

  鄉試於八月在鎮江府貢院舉行。

  六月底,陳硯等一行人就去了鎮江府。

  果不其然,客棧均以漲價,客房更是一房難求,就連那農家小院也難找。

  好在陳硯此前在鎮江府住了些日子,早早就與此前住的客棧掌柜定下了房間。

  只是掏銀子時,陳硯狠狠肉疼了。

  鄉試考完,他的錢袋子又要空了。

  與他相比,李景明就要窘迫些。

  陳硯好歹住的是看得過眼的房間,李景明卻要了一間柴房。

  徐彰讓李景明與他一同住,被李景明推辭了。

  魯策皺眉想要再勸,卻被陳硯攔住了。

  李景明出身貧寒,自有一股傲氣,並不願接受施捨,他們何必強迫。

  七月中的鎮江府極熱,光坐著就是一身汗。

  陳硯寫一會兒文章就要去洗把臉,以防汗暈染了墨字。

  房外傳來陣陣嘈雜,陳硯倒是不甚在意。

  鄉試之前,士子云集,自是要辦各種詩會,行那文雅之事。

  這一個月以來,不少士子靠此揚了才名。

  既要舉辦詩會等,士子們總要聚集,食肆、茶肆等,均是他們談笑風生之地,就連他們這家客棧的大堂,也時常有士子聚集,或吟詩作對,或談論朝事。

  只是今日不同,魯策和李景明一行三人激動地敲開陳硯的門,道:「主副考官們到了,一會兒就要入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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