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圍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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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毅恆這是要用松奉和徐彰引開小陳大人,小陳大人若不出手,徐彰輕則被貶,重則被罷官,貿易島恐要大受影響。」

  胡益落下黑子,緩聲道。

  陳硯坐於旁邊,端著茶盞喝了口熱乎茶,渾身的寒氣就被驅散了許多。

  「若一直被張毅恆牽著鼻子走,再過十年也無法將張毅恆徹底按死。」

  胡益又捻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盤:「小陳大人重情義,如今竟對同窗與松奉不管不顧?」

  當初與陳硯交易,將松奉知府的位子讓給徐彰,他的人調離松奉時,胡益還心有不舍,如今看來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進入十二月後,京城已是寒風瑟瑟,陳硯頂著風雪而來,自是渾身冰寒。

  好在胡閣老的暖閣極熱,再喝盞熱茶,那渾身的濕寒就被驅散一多半。

  不過他並不願費力與胡益對弈,胡閣老興致正濃,只得自己與自己鬥起來。

  陳硯掃了眼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一點腦子也不願動,反將目光落到胡益身上:「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待張毅恆落馬之日,一切困難就可迎刃而解。」

  胡益捻著黑子在指間翻轉,眼珠子微微一動,就「哈哈」笑起來:「小陳大人說得在理,只是,那徐彰怕是撐不到張毅恆倒台。」

  徐彰的靠山就是陳硯,一旦陳硯不出手,其他人借著松奉的重災輕易就可扳倒徐彰。

  張毅恆卻是堂堂閣老,又手段頻出,再拖個一年半載的輕而易舉。

  「胡閣老是何意?」

  「若小陳大人讓出松奉,本官可保徐彰。」

  胡益轉動棋子的手一頓,笑容滿面:「如何?」

  陳硯嗤笑:「張毅恆還未被扳倒,胡閣老就想搶奪勝利果實,怕是有些早了。」

  「我的小陳大人,你的人守不住松奉,豈不是給張毅恆可乘之機?」胡益苦口婆心:「松奉乃是小陳大人費盡心血才發展至今,小陳大人就忍心看著張毅恆將其廢了?」

  陳硯撩起眼皮看向胡益:「如此說來,下官還要謝謝胡閣老惦記松奉了?」

  「既同朝為官,總要相互照拂才是。」

  胡益手在二人之間來回擺動了一下,笑道:「何況老夫與小陳大人交情匪淺,如今更是……啊?哈哈,還需多為小陳大人考慮一二。」

  陳硯將茶盞放下,輕笑一聲道:「胡閣老拿到金廣進的口供已有十來日,卻始終未對張毅恆出手,怕不是就等松奉之事發酵,好以此來逼迫本官退出松奉罷。」

  「哎,小陳大人言重了,那份口供雖有些東西,然也無法徹底壓死張毅恆,老夫總要選合適時機。」

  「張毅恆一倒,這朝堂就是首輔大人與胡閣老相鬥。胡閣老要防首輔大人拉攏下官,便要趁此時來斷了下官與松奉,與貿易島的聯繫,如此就可極大地削弱下官。」

  如此就能防止他胡益如劉守仁、張毅恆般被圍攻。

  胡益「哎」一聲:「誰人不知小陳大人是首輔的門生,那宗閣老也與小陳大人關係匪淺,加上一個兵部尚書裴筠,小陳大人勢力已然不小,加之小陳大人實在會拉攏人心,老夫瞧見劉守仁、張毅恆二人,實在不得不防。」

  如今的張毅恆已被判定貪污,加之與申正初牽扯頗深,又陷入申夫人之死,再加金廣進的口供,張毅恆已對他再無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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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張毅恆相比,陳硯的威脅就大了。

  小陳大人年紀不大,手段層出不窮,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又為官清廉,極難抓住把柄。

  加之其官聲極好,勢力擴張也遠比他人迅速,胡益就不得不防一手。

  這頭一件事,就是要將松奉重新奪回來。

  一來八大家的根在松奉,二來,陳硯的根在松奉,這三來嘛,自是貿易島屬松奉。

  松奉市舶司既被焦志行把在手裡,那松奉知府就得是他胡益的人,否則他胡益對松奉就插不上手。

  貿易島每年能向國庫交四五百萬兩紋銀,這等要地他如何能放過。

  張毅恆既為他創造了大好機會,他當然不能放過。

  陳硯反問:「胡閣老以為自己與劉守仁、張毅恆相差無幾?」

  「自是不同,可老夫總要為往後打算。小陳大人過了年也不過二十有二,此生有的是時間,老夫卻已年過花甲了,熬不了幾年了,小陳大人好好想想罷。」

  言畢,便將棋子往棋盤上一丟,顯然是要趕客。

  陳硯卻不走,反端起茶盞,碰了一下後道:「茶涼了。」

  胡益一頓,終究還是喊來下人給他換了杯熱茶。

  捧著熱茶喝了幾口,陳硯才道:「胡閣老既知下官年紀輕,就該知下官想要爬上去還需許多時日,又何必急於一時?便是再過五年,下官也難與閣老平起平坐。再者,我等往後再如何相鬥,終歸只是政見不同,張毅恆卻是通敵叛國,總歸是不同的。」

  「老夫絕不會放過張毅恆,只是老夫已多番退讓,小陳大人也該退一回了。」

  陳硯手指輕輕搭在茶杯上,目光深了幾分:「胡閣老該知,此時你我爭鬥,張毅恆極易逃脫。」

  「小陳大人既已知曉,何不退一步?」胡益反問,

  顯然,他對松奉志在必得。

  陳硯輕笑一聲,終將杯子放下,起身對胡益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出了胡府,風雪更大,馬車未走幾步就陷進雪裡。

  換成其他官員,這等天氣多是坐轎子出門,陳硯並不願坐轎子,乾脆下了馬車走在雪地上。

  何安福留了幾名護衛弄馬車,其餘人就跟隨陳硯在風雪中前行。

  風雪飄在臉上,帶著冰涼的觸感。

  陳硯並不理會,只埋頭繼續向前,直到被一頂轎子攔住去路。

  轎子被拉開,裡面的張毅恆身著黑色暗紋大氅,好似無一絲風霜沾身。

  「如此大風雪,陳大人何不上轎避避?」

  陳硯目光掃向張毅恆那八人大轎,若擠一擠,倒也能再坐下一個他。

  他瞥了眼那頭上冒熱氣的八名轎夫,再看向轎內的張毅恆道:「下官與張閣老不同路,何必硬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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