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飢餓營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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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牆一排書架擺著四書五經和科舉用書,中間幾張長桌上擺著新印好的話本和詩集,櫃檯後面王夫子坐著收錢記帳,姜浩然在後院盯著印書的進度,徐長年在門口維持秩序。

  崔清婉站在櫃檯側面,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正把那些修訂版話本一本一本擦乾淨了往架子上擺。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搞壞了這些書籍。

  姜浩然的娘子也在店裡幫忙,端茶遞水的,給那些排隊排得太久的人送一碗涼茶。

  長安城風氣開放,女子在自家店鋪里幫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街上那些路過的人看了一眼也沒有多駐足。

  隊伍開始往前移動了。

  最前面的人已經走到了櫃檯前面,王夫子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放著一本空白的帳冊和一支筆,旁邊堆著一摞摞新書。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他站在櫃檯前面,把手裡捏著的幾塊碎銀子放在桌上:「我要一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

  王夫子接過銀兩稱了一下,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新書遞過去:「找您兩錢。」

  那人接過書翻了翻,臉上帶笑,轉身擠出了門。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穿著靛藍長衫的年輕人,他站在櫃檯前面看了好一會兒,又指著旁邊那本《詩狂詩集》問了一句:「這本多少錢?」王夫子說:「八錢。」

  他想了想:「那這兩本一起。」付了錢之後捧著兩本書出了門。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地進來,有人買一本就走,有人買了兩三本,還有人一口氣買了五本。

  四書五經各買了一冊,又加了一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懷裡抱著一摞書往外走,連門口的光都被他擋了一下。

  櫃檯前面的人越來越多了。

  後面的人還在不斷地往前涌,書肆裡面已經擠得轉不開身了。

  徐長年在門口維持著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一個一個來!不要擠!買完的趕緊走!」

  崔清婉站在櫃檯側面,幫著把新書從架子上取下來遞給王夫子。

  姜浩然的娘子在院子裡面燒水泡茶,端著一壺茶和一摞碗出來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喊了一聲:「排了這麼久隊的,渴了可以過來喝碗茶!」

  有人放下手裡的書走過去端了一碗,又趕緊擠回來繼續排隊。

  書肆裡面的氣氛跟外面那條長隊一樣熱烈。

  有人站在書架前面走不動道,翻了幾頁就放不下;有人抱著三四本書站在櫃檯旁邊等付錢,手心裡都攥出汗了;有人已經買完了擠出了門,又被門口的人流推著退了兩步才穩住了身子。

  一個穿舊青衫的年輕人站在書架前面,手裡翻著那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的序言,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放下來,直到後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這本還要不要」,他才回過神來,趕緊抱著書去櫃檯付了錢。

  不過很多人可惜的是,這次新華書店開業,並沒有精裝版的話本售賣。

  說到精裝版,就不得不提一個月前在長安城裡傳開的一件事。

  城南的趙侍郎家裡有個閨女,閨名趙婉容,年方十八,平日裡最愛看話本。

  她爹趙侍郎在工部當差,跟鍾文瀚算是舊識。

  年初的時候,趙婉容聽說雙木先生的話本在徽縣出過一批精裝版,每一本都有獨立編號,還附帶話本里的人物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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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倩女幽魂》附了一支聶小倩同款髮簪,《白蛇傳》附了一把檀木摺扇,《梁祝》附了一對蝴蝶書籤。

  這些精裝本在徽縣早就賣完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趙婉容央求她爹好幾天,趙侍郎沒辦法,託了在徽縣做生意的舊友,花了大價錢從幾個收藏者手裡收了一套完整的精裝本。

  送到長安的時候,光運費就花了二十多兩銀子,收書的本金更是翻了好幾倍。

  那套精裝本送到趙府那天,趙婉容拆開包裹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爹趙侍郎坐在書房裡喝茶,遠遠聽見女兒屋裡傳來一聲驚呼,然後又沒了聲響,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他端著茶碗笑了一下,沒有起身去看,繼續翻手裡的書冊。

  趙婉容把那六本書一本一本從木匣里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排在桌面上,每一本的封面都用了厚實的紙料,書脊上印著燙金的字,封底都印著一個手寫的編號,從一到六,墨跡干透了,筆跡清秀工整。

  但她最在意的是夾在《倩女幽魂》里的那隻小盒子。

  檀木的,巴掌大小,盒蓋上刻著一枝蘭草。

  她輕輕打開盒蓋,裡面躺著那支傳聞中的聶小倩髮簪,簪頭是一朵半開的蘭花,花瓣薄而細膩,層層疊疊地收攏著,花蕊處嵌了一顆很小的珍珠,在窗邊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她把髮簪從盒子裡取出來對著光看了看,又輕輕放回盒子裡。

  她沒有戴上那支髮簪,把檀木盒子收進了抽屜里,又拿出那張附贈的圖紙細細看了起來,圖紙上畫的髮簪和實物一模一樣,旁邊用簪花小楷寫著一行字:「贈有緣人」。

  她沒有戴上那支原配的髮簪,捨不得。

  第二天她去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銀樓,拿著那張圖紙讓匠人照著打了一支差不多的。

  那匠人看了圖紙好一會兒,贊了一句:「這支簪子畫得真好,是哪個鋪子的樣式?」

  趙婉容沒有細說,只讓師傅照做,銀料用足,工錢照給。

  三天後她去取簪子,銀匠遞上一支通體銀白的蘭花簪,跟圖紙上的樣子有七八分像,雖然沒有原版那支玉質的溫潤,但戴在頭上倒也清雅。

  她付了錢把簪子插進髮髻里,對著銀樓里的銅鏡看了看,滿意地走了。

  隔天她戴著那支新打的銀簪去參加幾個閨中密友的小聚。

  那幾個人一見面就注意到了她發間的簪子,有人湊近了看了一眼:「這簪子真好看,是新打的?」

  趙婉容笑了一下:「照著圖樣打的。」

  旁邊一個姑娘眼睛亮了:「什麼圖樣?就是你說的那套精裝本里附的?」

  趙婉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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