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試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橋往南十數里外,一個濱海的小漁村火光沖天,叫罵聲,哭嚎聲響徹整個夜空。

  平野義弘坐在一張繳獲的太師椅上,一邊擦拭著仍在滴血的武士刀,一邊左顧右盼,得意大笑。

  帳下,數十名剃著月代頭的倭寇頭目正在瓜分搶來的財寶。

  「梁軍還是這麼不堪一擊!」其中一名倭寇竟說著一口福建土話,「我跟你們打賭,只要我們停在這裡,那些梁軍不僅不敢攻來,甚至還會不戰而逃,到時我們只要衝他娘一氣,松江府保管輕鬆占了。」

  旁邊一名臉上帶刀疤的倭寇沉著臉,用古怪的口音道:「去年,你們,為什麼在金陵敗了!就連你那兄弟,也死在那裡了!」

  許是被說中了心痛事,那福建口音的倭寇罵道:「新二郎,你他媽是故意的吧,都打到老張家的南都了,那些當官的還不跟咱拼命?」

  新二郎道:「李桑,我提醒你,松江,距離南都也不遠了。」

  姓李的頭領道:「那不一樣,咱們是一路跟官軍繞圈子,被迫繞回了南直,如今官軍全都被咱們甩在浙江,咱還怕個鳥!」

  「你可別忘了蘇西秀!」

  姓李的嗤笑一聲:「那叫蘇時秀!怕個鳥,就是一個窮酸,他懂怎麼殺人不?咱們故意從震澤繞了一圈,估計能把他嚇夠嗆。」

  這時,平野義弘道:「這裡畢竟是大梁的南直隸,不可久留,速速破了松江府,搶一把後,咱們就從大江口出海,那裡已經有接應的船等著我們了。」

  平野義弘是這群倭寇的小頭領,他說的話自然沒人敢反對。

  姓李的倭寇有心說些什麼,但自從上次他們那伙人在金陵折去大半,如今只能屈居於真倭之下。

  他嘴上答應,心裡卻罵道:「慫包!」

  就在這時,平野義弘的目光掃了過來,姓李的倭寇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他以為自己臉上不屑的表情被對方察覺到了。

  「李桑,探子說,距離這裡往北的南橋,駐紮了一群鄉勇,你帶著你的手下,去把這些礙事的鄉勇攆走,若是這群人已經逃走,你把他們的營寨占了,供我們落腳。」

  「啊????」姓李的倭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去?我就三百人。」

  平野義弘緩緩放下手裡的帕子,抬眼用冷冰冰的目光看著他:「你不去?」

  姓李的目光跟他剛一接觸,就覺得心中一寒,連忙賠笑道:「去,去,平野將軍叫去,咱就去。」

  平野義弘點了點頭:「那現在就出發吧。」

  姓李的倭寇無奈,只能站了起來喝罵道:「咱的人,都特娘過來!」

  他連喊了幾聲,很快,從村中各個角落鑽出一個個大梁百姓打扮的人來,這些人有的一邊跑一邊提褲子,有的手裡提著雞鴨、趕著豬。

  姓李的見狀,氣急敗壞的上前挨個都是一腳,罵罵咧咧的半天,方才將人湊齊出發。

  到了村外,一人湊近道:「大哥,這都半夜了,咱去哪啊?」

  李疤子罵道:「狗日的倭寇,他們自己人不用,叫咱們半路出家的打前站,咱真他媽爹爹不疼,媽媽不愛的種。」

  那倭寇笑道:「早去早好,小漁村又沒什麼搶的,咱們去松江大戶家裡搶,那邊都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搶一家,咱就能吃三年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李疤子雖然也是這麼想,但想到一路上這群真倭一直拿他們當吸引官軍的活靶子頭前開路,心裡還是不得勁:「媽的,這回搶完了松江,不在平野手底下討海了,咱還是得自己扯旗子,不然不知哪一天就要被那些人坑死。」

  眾手下聽到這話,連連點頭。

  在他們心中,別說團練,就連官軍,他們也是看不上的,但常在海邊走,怎能不濕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吶!

  「這事以後再說,今天先干一票大的,兄弟們,跟上!」

  ……

  「你們帶人去攔住倭寇?」彭陵看著請戰的沈彪和李存疏,不屑的撇了撇嘴,「都這節骨眼上了,你們別來添亂就行。」

  說罷,他用土話吆喝了一嗓子。

  很快就有一個矮矮墩墩,壯碩無比的土兵進了帳。

  「冉豹,你帶一百人,先去試試那伙倭寇的深淺。」

  冉豹單膝跪地行禮道:「是,少爺!」

  彭陵吩咐完還沒說話,一旁泰州團練代團總,王大綬親兵標營的把總於騰贊道:「好威武的漢子!」

  彭陵得意笑道:「這冉豹是咱永順宣撫司七姓中最尚武的冉家人,雖然年輕,第一次上戰場,但以他的功夫,倭寇絕對不是他對手。」

  約莫過了一刻鐘左右,突然寨門外傳來一聲喧譁,只見十幾個土兵狼狽的逃入營中:「不好了,不好了,冉將軍被倭寇殺了。」

  他們因為說的是土話,營中眾人面面相覷,可彭陵聽到後卻臉色大變,急忙叫來幾人道:「怎麼回事?冉豹呢?」

  那土人嘰里咕嚕說了幾句,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可把沈彪他們給急壞了:「彭世子,冉將軍怎樣了?」

  彭陵陰沉著臉道:「死了!」

  「啊……」帳中幾人同時長大了嘴。

  那把總於騰戰戰兢兢道:「連冉將軍那樣的好漢都被倭寇打死了!」

  彭陵臉上的肌肉抖了抖道:「倭寇狡詐,在路邊設伏,待冉豹到時,被他們用火器打死了。」

  不久前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轉眼間就被倭寇打死,這種心靈上的衝擊,對在場眾人,尤其是沈彪、李存疏等讀書人而言無疑是巨大的。

  彭陵這時候也認識到這伙倭寇的狡詐,他帶來的人馬本就不多,根本不想浪費在南橋這種窮鄉僻壤,可是倭寇近在眼前,他如今是進不得又退不得。

  不過好在他雖然是永順土司少主,但土兵向來悍勇,他從小就接受祖父、父親的教誨,對於戰陣還是比其他人強的。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不然士氣一泄,隊伍立馬就散了。

  而且這時候還不能因為冉豹的死,而放棄對倭寇行蹤的偵查。

  南橋雖是松江要害,但這裡人煙密集,道路水網縱橫,倭寇很容易就繞開防守。

  所以,查探倭寇動向的人還是要去。

  他的目光從沈彪等幾人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於騰臉上。

  於騰嚇了一跳,趕緊挪開目光。

  可彭陵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於把總,你是王道台親兵標營的兵,總比這些窮酸會打仗些,你,就是你,你去探探倭寇到底在哪裡,有多少人?」

  「我,我我我!!」於騰感覺自己牙齒在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最終,他也在彭陵的逼視下選擇了退讓,插手道:「是!」


章節目錄